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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陪你去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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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使大人,”王裕见定海伯带着众人到场,提溜着衣袍,率先上前禀告,“这小东西,说是奉了九皇子之命,要督查咱们珍宝舱的事务,这可如何了得?”
“珍宝舱是宝船重地,这小东西此前就手脚不干不净的,下官这才想要处罚他,没想到他却跑到了殿下那里,现在又回来,你说这……”
“正使大人,”宁若汐见王裕竟然当面污蔑自己,忘了掩藏,也跟着上前拱手禀告,“属下从未觊觎过珍宝舱物品,属下深知这珍宝舱里的全是皇家物品,怎敢生出私心?”
“王少监如此污蔑属下,可有依据?”
“依据?哼,不需要任何依据,我的眼睛就是尺!”王裕阴狠狠地靠近宁若汐,高高在上甚是凌人,“你怎么来的珍宝舱你心里没数?”
“花那么大力气挤来珍宝舱,有何目的,我能不知?”
“我……”
“你什么?小东西,你以为这船上还能有秘密?”王裕冷冷一笑,“自你来了珍宝舱,每日做完事从不离开,总是在舱内逗留,你藏着什么心思,还能瞒过我的眼睛?”
宁若汐看着咄咄逼人的王裕,还有他身边那一众太监,讥笑着附和他那污蔑言辞,渐渐开始露怯。王裕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确是花重金来的珍宝舱,这件事抹不去,任谁都不会信她没有旁的心思。
“行了,”站在一旁一言不语的定海伯终于发话,“珍宝舱的物品每日都例行清点,有没有丢东西,王少监你心里没数吗?”
“这……”一语既出,王裕顿时语塞,低下头不好回答。
“想必是一场误会,大家各自散去做事,若是耽搁了行程,船规处置!”定海伯斥退众人后,沉稳的眼神落在宁若汐身上,“你,与我出来。”
冬日的海风,即便是笼罩在艳阳之中,依然有一些刺骨,有一丝凛冽。
宁若汐跟着定海伯离开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她看着顺风转向的船帆,看着船头附近愈渐增多的海鸟,心中知晓,海船怕是不日便要靠港了。
“想来,你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抉择。”迎着风的定海伯忽然回头,淡然一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我原以为我们大家在一条船上。”
“伯爷的话小玖儿无法认可,我们本就在一条船上,上船时是,下船时也是。”
“嗯,你说的不错,不过,你也看见了,就算是一条船,也分船艏与船艉,我们站在船艏迎风飞扬,这才知道风来自哪个方向,又吹往何方,你说对吗?”
“对也不对,”宁若汐抬起头,看着船桅之上是风旗,“风旗自会告诉我们风的方向。我们这艘船能够前行,不单单靠辨别风来的方向,还得靠所有人齐心协力不是?”
“说的不错!”定海伯笑了笑,终于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太监,“果然是个漂亮伶俐的人物。”
“你既有殿下手谕,我自是不能轻易怠慢,今日这场风波,我定当亲自向殿下赔罪,走吧,我与你同去。”
他肯向殿下赔罪?
宁若汐跟上在海船上依旧步伐矫健的定海伯,不敢相信他会赔罪。她这几日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看是看出来了,她却不明白,一个掌印太监,就算官职再高,又怎敢和皇子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殿下,”定海伯带着宁若汐站在齐玦房门前,拱手施礼,“老臣今日特来向殿下赔罪!”
“赔罪?”开门而出的齐玦看着定海伯,笑了笑,“你何罪之有?”
“老臣罪过之一,没有将身边人调教妥当便送来殿下身边侍奉,让殿下心烦,罪过之二,船上诸务繁杂,未能常来殿下跟前禀明,是老臣思虑不周,罪过之三,老臣闷头处事,劳殿下金贵之躯处理船舱粗苯之事,费心费神,是臣之大过。”
“倒也不必,”齐玦慢悠悠地来到正堂,找了个椅子坐下,“父皇既然安排了你为正使,本皇子自该事事向你请示,你这样请罪,倒显得我不懂规矩。”
“殿下折煞老臣,老臣岂敢。”定海伯拱手致歉,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宁若汐,“难为这小,小太监替殿下去珍宝舱督导事务,老臣心中有愧,他是去了珍宝舱,殿下身边没了人手,所以老臣想着,再给殿下挑几个得心应手的,留在身边使唤。”
“得心应手?”齐玦顿了一顿,又笑了起来,“本皇子是个挑剔的人,哪儿能找那么多得心应手的人?就这一个,也得花时间好好调教。”
“殿下说的是,殿下亲自教导下人是殿下仁德,只是,这小太监去了珍宝舱,殿下身边无人,老臣担心……”
“小玖儿,”齐玦打断了定海伯之言,朝宁若汐招招手,“回到本皇子身边。”
“伯爷,我这人喜欢清净你是知道的,身边就留这一个小太监足矣。”
“殿下,那珍宝舱……”
“珍宝舱?”齐玦看了看身后瞪大双眼的小太监,嘴角浮动,“珍宝舱有伯爷看着,我还能不放心?咳咳……”
宁若汐站在两人身后来来回回,总算听懂了他们的话,皇子,这是要收回他的手谕!
看着懒洋洋靠在太师椅里的皇子,宁若汐早就忘了他昨日教诲,两手藏在袖中绞作一团,眉间轻蹙,盯着他再难掩心中不安。
可再不安,她又能如何?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伯爷,她只是个末等小太监,连言语的资格都没有。
“那便如此了,”齐玦起身,来到定海伯身边,“还有几日靠港?”
“还有三日,殿下。”
“倒是挺快,咳咳……”
“殿下这是怎么了,老臣见殿下咳嗽,怕是……”
“你是如何侍奉殿下的?怎会让殿下贵体受损?”
定海伯见齐玦一直咳个不停,指着宁若汐勃然大怒,这般忠臣良将的模样,一时间竟看不出他们之间仍有过节。
“殿下,奴婢……”
宁若汐答不上来,皇子确是在自己经手后咳了起来,她慌慌张张上前抚着皇子后背,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还是让老臣派几个好用的过来……”
“无妨,”齐玦甩开定海伯伸向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本皇子昨夜沐浴,多花了点时间,受了点风寒而已,不必惊慌。”
“多花了点时间?”定海伯看着皇子,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一脸担忧的漂亮小太监,暗自一笑。
“如此还望殿下注意身子,老臣不打扰殿下休息,老臣告退!”
“殿下,殿下恕罪,都怪奴婢蠢笨,害得殿下受了风寒,奴婢该死!”
宁若汐见定海伯离开,即刻收起自己的失落,上前告罪。
珍宝舱之事就这么算了吗?她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扶着皇子的手偏了又偏,眼神也不自在地飘来飘去。
“怎么?心不在焉?”齐玦甩开宁若汐的手,独自回到太师椅上靠着,“倒是知道低头藏起来了,只可惜,藏得依旧不好。”
“可是在怪我不让你去珍宝舱?”
“奴婢不敢,可奴婢确实不乐意,”宁若汐看着笑得意味深长的皇子,吸了口气,不敢隐瞒,“为何都得听他的?就算是正使,毕竟是个奴婢,终归是要听殿下的才是。”
“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奴婢知罪,”宁若汐听他语气冰冷,吓得丢了魂儿,回到皇子身边,“一切都听殿下的,奴婢再不敢了。”
“敢?你们都挺敢的,你敢说,他敢逼,他借着你的由头,前来逼我换人?都不错啊!”
“丢卒保车?怎么我觉得他那车后还有别的东西?那老家伙在护着什么?真是珍宝舱,还是烟雾弹?”
齐玦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敲击着桌面,半阖着双眼,看着定海伯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定是珍宝舱的问题,奴婢,奴婢不会看走眼的。”
宁若汐见他沉思,连忙回到他的身边试着谏言,她知道,这会儿的皇子,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他也不会怪罪。
“是吗?”齐玦看着小太监笑,“那明日,本皇子也同你一道凑凑热闹?”
“殿下,殿下同奴婢一道?”宁若汐张着嘴,不敢相信皇子的话。
“嗯,”齐玦点点头,“老家伙说你去了珍宝舱,我身边便少了人侍奉,那我同你一道去,看他还有何话好说?”
“殿下英明!”
宁若汐做梦也没想到皇子会相信自己,更没想到他会亲自去珍宝舱督查,这下,这下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属于宁家的东西了。
“咳咳……”
甲板风大,宁若汐扶着走一路咳一路的皇子,忧心忡忡,他昨晚,也咳了一晚上。
海风卷起齐玦的衣袍,随风飞舞,宁若汐看着站在海风之中的男子,因风寒而愈发白皙的皮肤,因用力咳嗽而微红的眼眶,因逞能而不肯要自己搀扶的手,那隐在心中的一处在忽然叫疼,踩在珍宝舱门前的脚,怎么也迈不进去。
“殿下,要不改日?待殿下身体……”
“我身体无碍,”齐玦挥了挥手,坐在珍宝舱首座,看着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太监发话,“把登记簿册拿来,我要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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