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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因你受了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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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舱的案桌之上,堆满了珍宝舱登记簿册。
齐玦一页页翻看簿册登记的内容,看完之后又交给宁若汐,让她再看一遍。
这还是宁若汐第一次翻看珍宝舱簿册,簿册里的内容繁杂,含丝绸、瓷器、茶叶等多种大京王朝上品。簿册做得仔细,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个墨点都没有。
真是天衣无缝。
“刘公公,这里只有舱簿,门簿与底簿呢?”
宁若汐看着这厚厚一摞的完美账簿暗自摇头,哪儿有人做事这么细致的?还是说皇宫里规矩森严,所以就是比自家那些个笨手笨脚的账房更加谨慎?
“这……”
珍宝舱管事太监看了看一旁的皇子,不知如何回话。
“去,”齐玦一手撑额,抬眸看了管事太监一眼,“按小玖儿的要求,把珍宝舱别的簿册通通拿来!咳咳……”
“殿下,”管事太监吓得跪下,“不是奴婢不肯拿,门簿不在奴婢手中,底簿更不在奴婢手中。”
“所以,你是不肯给我?”
齐玦看了身边侍卫一眼,侍卫立刻上前准备拿下管事太监。
“殿下,殿下饶命,门簿在仓管胡公公处,底簿,底簿则在王少监处,奴婢,奴婢只负责仓簿,别的真的无能为力。”
“去,把王裕给我叫来,本皇子来了许久,他倒好,不前来侍奉,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咳咳……”
珍宝舱逼仄,又处于船舱下层,除了一层薄薄的舷窗透光以外,更无可透光通风之处。整个舱室潮湿,夹杂着咸腥与木质的腐坏味道,齐玦咳嗽更加严重了,宁若汐心中不忍,只能一边给他端茶递水,一边抚顺他的后背。
“奴婢拜见殿下!”
就在齐玦饮茶之际,王裕带着几个小太监前来,手里捧着簿册。
“奴婢不知殿下前来,适才给殿下准备簿册,晚了些,还请殿下恕罪!”
王裕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抬头的一瞬,阴鸷的眼神撞上皇子身后的宁若汐。
宁若汐被他那阴狠的眼神吓住,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一拍,低头喝茶的齐玦瞬间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
“你们每日都让本皇子恕罪,听得我耳朵都生了茧子,”他抬手叫停了宁若汐,又看了一眼身边侍卫,“我过来的这会儿,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定要我发火动怒之后才肯交出簿册,是何规矩?”
“这珍宝舱归你王裕管,这儿的人犯错自然等同于你犯错,所以,你有罪,也肯认罪,若本皇子再不给你个痛快,倒显得本皇子不尽人意。”
“给我拖出去,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啊?殿下,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是不敬主子,奴婢真是给殿下拿簿册去了,殿下饶命!”
原在嘴上求饶的人见求饶失效,抬起头看着皇子,脸色发白,浑身冷汗,不住地哆嗦,除了求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殿下!殿下仁德,还请殿下饶了王少监一命。”
就在侍卫拖着苦苦哀求的王裕准备带出行刑之际,定海伯出现求情。
“这王少监此前在老臣处商议要事,是老臣拖着他,害得他没能第一时间前来侍奉,是老臣之罪,殿下该罚老臣!”
定海伯说完,伸手掀袍准备下跪。
“伯爷言重了!”齐玦见他下跪,嘴角终是满意微笑,伸手将他扶起,“父皇有命,伯爷是重臣,劳苦功高,不必下跪。本皇子年幼无知,理应事事同伯爷商议,咳咳……”
“殿下,殿下贵体不适,如何不在艉楼休息,何苦来这样的地方?”
定海伯扶着齐玦重新坐下,扭头狠狠看了宁若汐一眼。
宁若汐被他的眼神刺到,连忙端来茶水奉上,低着头,强压着哆嗦的两手。
“我闲来无事,想看看珍宝舱有什么有趣之物,所以就带着小玖儿一道前来瞧瞧。”
“原来如此,这艘船上共有5个珍宝舱室,全是陛下封赏沿途各个国家物品,殿下若是有兴趣,老臣带您前往。”
“行,”齐玦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小太监,“出海这几日,我总是不舒服,倒是少了与伯爷共同商议船上要务的时日,今日便是个开始,此后还请伯爷多多指教!”
“殿下折煞老臣,是老臣之错。”
定海伯扶着齐玦,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裕,王裕便乖乖打开其中一道舱室之门。
舱门打开,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齐玦捂着嘴,松开定海伯的手,反倒搭在一旁的宁若汐身上,低头耳语一番。
“殿下请看,”定海伯带着齐玦来到一个珍宝箱前,“这每个运上宝船的箱子都有封条,封条上有管事、押运官以及老臣的联合火漆印,确保全程万无一失……”
宁若汐看着陪同齐玦一起检视的定海伯,慢慢地退到舱室的角落,四下无人,她便顺着舱室走了一圈,丈量这儿的大小。又抬头看了看舱顶,就着用手够了够,心下了然。
做完这些,她这才开始穿梭在堆叠一处的木箱之间,四处查找蛛丝马迹。或是她低估了王裕的手段,亦或是她真的看走了眼,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宁家的箱子。
怎会这样?
宁若汐焦急万分,皇子说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只能踮着脚探着头慌慌张张打量,在略过一堆行走过几遍的箱子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停留在木箱表面,借着舷窗透进的微光,她忽然察觉身旁并排而放的两个箱子上方的颜色有些许差别,一个略深一个略浅,伸手一摸,两个箱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盐雾,一个多一些一个少一些。
她趴在那个颜色略浅的箱子上深深一嗅,一股子淡淡的樟木混着桐油的味道,甚至带着淡淡的丁香。
没错了,是这个味道。
她两眼放光,还想着再找找别的地方,扭头的一瞬便对上了身后王裕那双精光一闪的眼睛。
“好哇你,”王裕一把抓住宁若汐的胳膊,嘴里大声嚷嚷,“远远地就瞧着你这小东西,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王裕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如一记惊雷般炸响了整个珍宝舱室,所有人都扭头盯着他们瞧,包括一旁检视的齐玦和定海伯。
“混账!”未等定海伯反应过来,齐玦率先开口教训,“你不在我身后好好跟着,去那里做何事?回来!”
“是!”
宁若汐嘴里应承着,速速挣脱王裕的手,低着头回到齐玦身后。
“这……”
定海伯指着宁若汐,不明就里地向齐玦询问。
“让伯爷见笑了,这东西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去……咳咳咳……”
“殿下您这是,快去传医官!”
齐玦话未说完又开始剧烈咳嗽,定海伯连忙扶着他走出舱室。
“殿下,这船舱内有瘴气,殿下这几日贵体欠安,要不还是回艉楼休息?”
“也好!”
齐玦捂着嘴,看了身后的小太监一眼,在侍卫的簇拥下回到了艉楼。医官已到,候在齐玦门口等着为他把脉。
宁若汐扶着齐玦躺下,看着医官为他把脉,偷瞄了一眼身旁焦急万分的定海伯,舒了一口气,她知道,适才皇子咳嗽不过是为了替自己遮掩,没什么大事。
“嗯……”医官眯着眼沉吟良久,又抬眼看了看一旁低眉顺眼的宁若汐,问道,“玖公公,殿下这样咳嗽有多长时日了?”
“有两日了,”宁若汐低着头,想了想回话,“自那日沐浴之后,当夜便有点咳,断断续续至今日,大约是因为……”
“原来如此,”医官慌忙打断宁若汐的话,将齐玦的手放了回去,“殿下贵体无恙,下官开几味药服下便可好转。”
“无恙便好,”定海伯松了口气,看着宁若汐不怀好意地说道,“若殿下因你抱恙,你便是死上百次也不足为过。”
“是,奴婢知罪,奴婢定当尽心侍奉,再不敢出错。”
宁若汐听了医官的话,终是慌了神,原以为只是皇子装病,没成想还真病了,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还是自己的错。
不对,定是自己的错,那夜侍奉皇子沐浴,未加热汤,又因自己笨手笨脚,害得皇子自己擦拭穿衣,在冷风中吹了许久,这才病倒。
“这个,”走出齐玦宫门的医官顿了顿,看了一眼定海伯,当着他的面儿和宁若汐交代,“殿下这几日须得静养,避开潮湿污浊之处,饮食清淡,不可再吹海风!”
“是,奴婢谨记。”
“我也记下了,”定海伯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陈医官还有什么吩咐?”
“既是这样,”陈医官看着他俩欲言又止,“那下官再多唠叨几句,侍奉殿下沐浴是我们当下人的分内之事,但此事适当即可,不得拖沓,时间一长,殿下腠里大开,寒湿入侵,总之,这沐浴之事当是越快越好。”
“是,”宁若汐抿着唇,低下了头,“奴婢记下了,再不会犯了。”
“小玖儿!”
宫内齐玦呼喊的声音响起,宁若汐回看了一眼,又回头向两位行礼,匆匆离开。
“唉……”陈医官看着宁若汐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不住地叹息,“这九皇子殿下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怎也会如此……”
“架不住模样不俗啊,”定海伯自己说完又愣了一下,扭脸冲医官尴尬一笑,“你看我,也犯了错。”
“陈医官,今日之事,可不能外传啊!”
“下官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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