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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他留下了 ...

  •   “有刺客!”

      一阵躁动之声,从殿外传来。
      宁若汐浑身一颤,惊恐地回头,两手用力揪着自己的衣袍。

      还是逃不过吗?

      女子不能上船,一旦被抓,下场凄惨。
      宁若汐深知自身处境,她看着九皇子手中停下的剑,闭上双眼,往前一探,准备着自我了结。

      可举着剑的齐玦却松了手,他将剑收到身后,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群朝自己房间疾冲而来的侍卫。

      “啧……”
      “你且起身,进去!”
      他余光向下一扫,抬了抬下巴,示意宁若汐躲进自己房间。

      “是……是!”
      宁若汐大喜过望,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进入皇子的寝殿,躲在殿门之后。

      “殿下!”
      待宁若汐藏好,那群侍卫便已赶到,
      “殿下,适才有人看到刺客闯入您的殿内,属下……”

      “刺客?”
      齐玦抬起眉眼,不屑地看着那群侍卫,
      “怎么这茫茫大海之上,也会有刺客?”

      “这……”
      “殿下,属下受正使大人所托,保护您的安全,若有刺客伤了殿下,属下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
      齐玦看着眼前拱手称罪之人,笑了又笑,
      “放任刺客闯入本皇子寝宫,已是死罪,来人,给我拖下去!”

      “殿下恕罪!”一旁的侍卫吓得下跪求饶,“属下失职,求殿下饶恕百户大人!”
      “今夜甲板突起风波,属下极力镇压,没想到被刺客钻了空子。”

      “有缘由?”

      齐玦笑着看向那开口解释的侍卫,表情温和。
      那侍卫以为他不再怪罪,忙不迭点头,只求着这个皇子收回命令。

      “与我何干?”
      齐玦低头,依旧含着笑,看着那求饶的侍卫,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
      “怎么?想违抗?还是说要本皇子亲自动手?”

      “属下不敢!”
      “属下犯错,属下甘愿受罚!”
      百户不再多做解释,放下武器,脱下外袍,看了地上求情的侍卫一眼,离开了齐玦的寝宫。

      刑仗到肉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侍卫抬起头,目光矍矍,依旧要搜查齐玦的寝殿。
      齐玦脸色一沉,后退一步,手持长剑凌空一挥,语气显然不悦。

      “本皇子说过,我的寝殿,除了贴身侍从,无人可进。”
      “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
      “若是抗令,本皇子倒是不介意多杀几个,出海几日,闲得无趣,我正愁没有乐子……”

      “殿下!”
      “若真有刺客……”

      “刺客?”齐玦仰头哈哈一笑,“若真有刺客,本皇子倒可以和他好好玩玩!”

      躲在殿门之后偷看的宁若汐,瞧见那皇子瞥向自己的凌厉目光,两腿发软,紧紧抓着门框,才不至瘫倒在地。
      她看着皇子赶走了侍卫,提着手中的剑朝自己走来,吓得跪倒在地。

      刚有了活的期望,她不能丢了。
      宁若汐深知,只有活着,才能救下自己还在大牢里的父母家人。

      “殿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奴婢不是刺客,奴婢是珍宝舱太监,奴婢,奴婢想,想侍奉殿下,求殿下留下奴婢!”

      回到寝殿的齐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关上门,静静地看着窗外。
      外殿之上,屋顶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缓缓收敛目光,落坐在太师椅内,手中的剑放在一旁桌案上,适才那股子逼人的凌厉之气赫然消失。

      “珍宝舱?”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手摩挲着桌上茶杯边缘,
      “那算是个好差事,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侍奉?”

      “奴婢不想只做个洒扫的小太监,奴婢想做殿下身边的大太监!”
      宁若汐报上自己准备好的托词,只因在这艘船上,侍奉九皇子等同送死,这成了一条铁律。
      野心勃勃,或许能蒙混过关。

      “哄骗于我?”齐玦笑了起来,“倒是你能干得出的事。”

      “奴婢……”
      宁若汐迷茫地抬头,她看着那倦懒的笑容,不明白他明明识破自己谎言,为何又发笑?
      这还是那个在海船之上,动不动就打杀侍从的皇子吗?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半阖着眼眸,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宁若汐。

      “奴婢,奴婢小玖儿。”

      “小玖儿?”
      “叫这个名儿,还敢到我跟前来,不知该说你是胆大,还是该说你真不懂规矩?”
      “月港码头那管事太监的掌嘴,还没让你明事?”

      “我……”
      宁若汐捂着脸,想起自己登船之前,只因偷偷瞧了这皇子一眼,管事太监便给自己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没曾想竟被他瞧见了。

      “殿下恕罪!”她低下头,“奴婢愚钝,下人不得直视主子,管事公公教训的是,奴婢该受罚。”

      “至此,告诉我,你犯了几条罪?”齐玦弯下腰,看着脚下的小太监,兴致更甚。

      “奴婢……”
      宁若汐脑中一团乱,她,她只是个假太监,哪里,哪里懂宫里那些规矩,
      “两,两条,一不能直视主子,二不能乱闯殿下寝宫。”

      “就这两条?”

      “奴婢,奴婢愚钝,只知这两条,求殿下赐教,殿下若说奴婢错了,那奴婢定是错了,奴婢甘愿受罚。”

      “行了,小玖儿,”齐玦直起身子,满意地笑了笑,“你记住一条,在本皇子跟前,须得洁净,本皇子见不得脏污,”
      “若明日还这样出现在我跟前,就滚回你的珍宝舱。”

      “是……是!”
      宁若汐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头,看着他露出自己久违的笑容。

      齐玦看着这个发髻散乱的小太监,忽的一愣,又皱眉挥手,将他赶走。

      宁若汐低头,乖乖照做,一步一退地出了他的寝宫。
      她从净水房打了一桶水,躲在宫殿的角落,借着月光擦洗。

      海船摇晃,桶中月影在宁若汐手中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她拿着粗布,擦掉脸上的血迹,雪白的肌肤终是显露。

      自穿上这身太监服,她便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每日定会寻得脏污抹在脸上,让自己看着更像个男人。
      冰凉的水,顺着粗布,从她的脖颈滑入身体,沁润了她缠在身子上的白布条。
      趁着四下无人,她松了松白布条,给自己缓口气。

      还好她纤细,要不这白布条裹身的事儿迟早露馅儿。
      冰凉的水漫过肩上的肌肤,她想好了,既然皇子留下了自己,那定要将他侍奉妥帖,她再不要回那船舱,回到那一群男人中提心吊胆度日。

      纵使皇子也是男子,应付他一个,总好过应付那一群。
      今夜之事,她不敢再想……

      轻轻叹息,宁若汐看着头顶的明月出神,她想起父亲和母亲的笑脸,那么慈祥,那么温和。
      她可是海商世家出身,从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宁家大小姐,何曾受过这些委屈?

      一滴清泪滑落,桶中月影再次泛起涟漪。
      宁若汐低头,看着水面之上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掬起一捧水再次清洗脸颊。

      又哭,又哭,怎么这么没出息?

      她埋怨自己,却又抑制不住越滑越多的泪。
      算了,她靠着栏杆,不再理会。

      只给你一夜,哭完了,便不许再哭。

      束好发,宁若汐看着桶中的那个清秀的小太监,抿着唇笑了笑。
      自此以后,你便不再是宁若汐,你是小玖儿,皇子身边的小玖儿。

      站在栏杆处,宁若汐的鞋袜已经清洗干净,带着濡湿,被海风一吹,很快会干。
      她扭头看着远处的海面,片片层云压顶,海平面开始泛白,是要起风了吗?
      此刻,这已不再是自己思虑的事,低下头,顺着脚尖回头,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打开,皇子穿着里衣,正朝她伸手。

      “进来!”

      宁若汐规规矩矩上前,再次迈入齐玦寝宫。
      雕梁画栋,金碧交辉,借着发白的天空,她这才看清这寝宫原貌。
      果是不同于那甲板之下的船舱,若不是宫殿随船摇晃,没得让人以为这是哪座王府被整个儿搬上了船。

      “还不过来替我更衣?”

      “是!”
      齐玦不满的声音钻入耳中,宁若汐不敢再看,慌慌张张来到他的身边,看他张开手臂,一时不知所措。

      “还真要我从头教你?”
      齐玦皱眉,不满地盯着宁若汐,压下自己隐隐的怒火。

      “殿下恕罪!奴婢……”
      她无法告诉他,她也是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如何会伺候别人?

      可她也记得,昨夜,她告诉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大小姐,而是皇子身边的小太监。
      伺候好他,只有他才能让自己活下来,才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她看了看站在那里眯着双眼的皇子,又看了看他里衣上的束带,伸手解开。

      “你做什么?”
      还未解开,齐玦的手便用力钳住宁若汐的手腕,诧异地看着她,
      “里衣我已更换,你只穿外袍!”

      “是……是!”
      她低着头,红着脸,轻轻挣脱齐玦的手,转身取下衣架上的中衣与外袍。

      替他穿好中衣,宁若汐用手轻轻抚平上面的每一寸褶皱,无意的抬头,瞧见了这皇子锋利的下颌。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人。

      心头一慌,她低下头,也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手指渐渐僵硬,只想着尽快替皇子更衣,可越这么想,手上越乱。
      皇子中衣长袖被外袍束口宽袖绞住,越理越乱,越乱越缠。

      没用的东西!

      齐玦下颌紧绷,低眸看着整理袖口的小太监,强压着怒火。
      若不是在这海船之上,若不是自己必须将身边可用之人遣走,若不是周遭全是眼线,他怎么会留下这样无用之人在身边?

      怎会如此蠢钝!

      小太监手忙脚乱,一看就不是会伺候人的,自己还得多花时间调教。
      他看着手持玉带,比比划划,怎么也不敢靠近的人,气得朝他走了一步,可这小太监,不知好歹,胆敢后退,躲着自己?

      “昨夜是你求着要我留下你,你说会万死不辞,现在……”
      他歪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瞪着眼睛发怵的小太监,想着怎么让他自己求一顿板子。

      一阵海风自窗外吹入殿中,海面忽起大浪,船身瞬间摇晃得厉害。
      齐玦不熟这种突起的大浪,一个踉跄,脚步不稳,拖着自己还未穿好的外袍,下意识地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包括眼前这个,已被他扑倒在地满面惊恐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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