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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菌室的玫瑰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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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苑7号是一栋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安保级别堪比总统套房。
赵颂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贴着旧标签的行李箱。沈矜墨没有让人帮他收拾,只是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将几件衬衫挂进衣柜。
“以后你的衣服会有人定期送来。”沈矜墨说,“现在这些,太廉价了。”
赵颂背对着他整理书架,声音平静:“我喜欢这些。”
“我不喜欢。”沈矜墨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书——《罪与罚》。他翻了两页,嗤笑一声,“你在用书来审判自己?赵颂,你的自我感动真的很廉价。”
赵颂的手顿住了。
晚餐是标准的西餐,精确到克数的牛排和零度气泡水。赵颂吃得很少,他在极力适应这种精密如仪器的生活节奏。
饭后,沈矜墨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里处理邮件,赵颂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颂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着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沈矜墨不知何时蹲在了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困了?”沈矜墨问。
赵颂猛地惊醒,有些狼狈地推开他的手:“抱歉,我回房睡。”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沈矜墨拦住他的去路,眼神幽暗,“赵颂,契约里写的是‘同居’。从今天起,无论白天黑夜,你都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赵颂瞳孔骤缩:“你这是监视!”
“是保护。”沈矜墨纠正道,另一只手拿出一个银色的项圈,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戴上它。这样就算我在公司,也能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赵颂看着那个如同宠物饰品般的东西,浑身血液都凉了。
但他看到了沈矜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恐慌。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男人,似乎害怕某种失去。
赵颂闭了闭眼,颤抖着伸出手:“……给我。”
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痛。沈矜墨满意地笑了,那是猎人终于套住猎物脖颈的笑容。
“乖”
这个字从沈矜墨的唇齿间吐出,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在了赵颂的脖颈上。
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晕,像是一只蛰伏的独眼,正冷冷地注视着赵颂。金属项圈贴合着他颈侧温热的肌肤,那微弱的电流刺痛感还在神经末梢残留,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现实——从这一刻起,他连呼吸的频率,都要被这个男人掌控。
赵颂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屈辱与挣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涩强行咽下。
“沈总,”赵颂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头,迎上沈矜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既然是保护,为什么项圈上会有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的芯片?你怕的不是我死,你怕的是我逃跑。”
沈矜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只已经戴上项圈的猎物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理智。他看着赵颂苍白却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聪明。”沈矜墨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腹顺着赵颂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那颗红宝石上,轻轻摩挲,“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赵颂没有躲闪,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在自己的颈侧游走。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虽然还在呼吸,但那份属于“人”的鲜活,似乎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我记住了。”赵颂轻声说。
沈矜墨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底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不喜欢赵颂这种平静的顺从,这让他觉得,自己掌控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去洗澡。”沈矜墨收回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洗干净点。我不喜欢别人身上有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赵颂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背影在壁炉的火光中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沈矜墨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赵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缓缓坐回沙发里,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气泡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底那股莫名的邪火。
赵颂走进二楼的客房,反手关上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和那颗光滑的宝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走到浴室,打开灯。
刺眼的冷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浴室的装潢同样是极简的冷灰色调,巨大的落地镜前,赵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那颗暗红色的项圈在他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它像是一道烙印,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尊严、信仰,统统碾碎,然后贴上了一个名为“沈矜墨的所有物”的标签。
赵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想起《罪与罚》里的拉斯柯尔尼科夫,想起那个为了证明自己而杀人的大学生。沈矜墨说他是在用书来审判自己,说他自我感动。
可是,如果不自我感动,他怎么熬过那些在寒风中为孤儿们奔走的日子?如果不自我感动,他又怎么能在沈矜墨的羞辱下,一次次地咽下血泪,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孩子?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走投无路的赌徒。他把自己当成了筹码,推上了沈矜墨的赌桌。
“赵颂,你真可悲。”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道。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仿佛想要洗掉身上那股属于沈矜墨的、冰冷的雪松味。
可是,那股味道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血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洗完澡,赵颂换上了衣柜里那套崭新的灰色睡衣。他走出浴室,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想找一条毛巾擦头发。
抽屉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赵颂愣了一下,伸手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白色的真丝领带,和一张黑色的卡片。
他拿起那张卡片,上面是沈矜墨那凌厉而冷酷的字迹:
“明天早上八点,换好衣服在楼下等我。别让我等。”
赵颂看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叮嘱,而是主人对宠物的命令。
他将卡片放回木盒,拿起那条白色的真丝领带。领带很柔软,触感冰凉。他看着领带,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用来擦头发的。
沈矜墨的意思很明确——明天,他要作为一件“物品”,被沈矜墨带出去。
赵颂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
窗外,云顶苑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却与他无关。他站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关在无菌室里的玫瑰。
没有风雨,没有阳光,只有被精心计算过的温度、湿度,和主人随时可能降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爱抚”。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矜墨……”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带着血腥味的玻璃,“你想把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偏要让你看看,这朵玫瑰的刺,有多锋利。”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赵颂准时出现在了一楼餐厅。
他换上了衣柜里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领口处,那条白色的真丝领带被系成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
他的头发被吹干,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藏在华丽剑鞘里的刀。
沈矜墨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的目光在赵颂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艳,但很快就被冷酷所取代。
“过来。”沈矜墨走到餐桌主位坐下,语气平淡。
赵颂走过去,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
早餐依旧是精确到克数的西式餐点。赵颂安静地吃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今天有个晚宴。”沈矜墨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淡淡地说道,“你会作为我的伴伴出席。”
赵颂切煎蛋的手微微一顿。
伴伴。
不是男伴,不是朋友,而是“伴伴”。
这个词充满了轻蔑与玩味,像是在说一件随身携带的配饰。
“好。”赵颂低下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矜墨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毫无怨言的顺从感到无趣。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吃完去车上等我。”
“是。”
半小时后,赵颂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
沈矜墨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看他。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顶苑,向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赵颂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直视着前方。他的脖颈上,那条暗红色的项圈被雪白的衬衫领口遮住了一半,但在领口边缘,依然能隐约看到那颗红宝石的边缘。
它像是一道隐秘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
“紧张?”沈矜墨突然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赵颂转过头,看着他:“不紧张。只是不知道,沈总希望我今晚扮演什么角色。”
沈矜墨终于放下了文件,侧过头,目光落在赵颂的脸上。
“一个听话的、安静的、不会给我惹麻烦的宠物。”沈矜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记住,今晚在场的人,都是商界名流。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微笑,然后闭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沈氏集团新聘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
赵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他说。
“很好。”沈矜墨伸出手,指尖挑起赵颂下巴上那条白色的真丝领带,轻轻拉了一下。
领带勒紧了赵颂的脖颈,带来一丝轻微的窒息感。
“赵颂,记住你的身份。”沈矜墨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今晚,你是我的。”
赵颂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躲闪。他迎上沈矜墨的目光,轻声说道:“是,沈总。”
车子在晚上七点整,停在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门前。
会所外,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车门打开,沈矜墨率先下车。赵颂紧随其后,从另一侧下了车。
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赵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矜墨站在车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眉头微皱。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色大衣,随手披在了赵颂的肩上。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沈矜墨冷冷地说道。
大衣上带着沈矜墨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赵颂被这股味道包裹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
“谢谢沈总。”赵颂低声说道。
沈矜墨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会所大门。赵颂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尽职的随从。
走进会所,里面灯火辉煌,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沈矜墨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作为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他本身就是这个名利场中最耀眼的存在。
“沈总,好久不见!”
“沈总,最近那个项目……”
无数人端着酒杯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沈矜墨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赵颂。
赵颂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微笑。他像是一个完美的背景板,衬托着沈矜墨的耀眼,却又不会喧宾夺主。
“沈总,这位是……”一位穿着红色晚礼服的贵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在赵颂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轻蔑。
沈矜墨的目光落在赵颂身上,语气平淡:“我的私人助理,赵颂。”
“哦,原来是助理啊。”贵妇笑了笑,目光在赵颂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长得可真俊俏,沈总的眼光一向不错。”
赵颂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夫人过奖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挑不出任何毛病。
贵妇似乎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矜墨看着赵颂,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发现,赵颂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忍。
这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去那边等我。”沈矜墨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休息区,“别乱跑。”
“是。”赵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旁,刚准备坐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赵颂?”
赵颂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愤怒。
“周叙白……”赵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周叙白,他曾经的大学同学,也是“晨曦基金会”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三年前,周叙白因为一场意外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赵颂为了纪念他,将基金会的名字改为了“晨曦”,取“破晓之光”的意思。
可现在,这个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活着?”周叙白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赵颂,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赵颂被他抓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他看着周叙白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叙白……”他的声音哽咽了,“我……”
“你什么你!”周叙白愤怒地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了赵颂脖颈上那条被衬衫领口遮住一半的项圈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什么?”周叙白指着那个项圈,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赵颂,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了钱,把自己卖给了这种变态?!”
他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赵颂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叙白,你别……”
“别什么?!”周叙白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他,“赵颂,你还是不是以前那个赵颂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你就像个……像个被主人拴着链子的狗!”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切断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沈矜墨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站在赵颂的身后,目光冷冷地落在周叙白的脸上。
“这位先生,”沈矜墨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在对我的助理做什么?”
周叙白转过头,对上了沈矜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助理?”周叙白冷笑了一声,目光在沈矜墨和赵颂之间来回扫视,“沈总,你管这叫助理?你当我是瞎子吗?!”
沈矜墨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看着周叙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沈矜墨淡淡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周叙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重要的是,赵颂是我的朋友。沈总,强人所难,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朋友?”沈矜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揽住了赵颂的腰。
赵颂的身体瞬间僵硬。
沈矜墨的手指隔着西装布料,紧紧地扣在他的腰上,像是一个宣示主权的烙印。
“赵颂,”沈矜墨低下头,凑到赵颂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告诉他,你是谁的朋友。”
赵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沈矜墨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危险气息。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说出真相,沈矜墨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与脆弱。
他转过头,看着周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微笑。
“周先生,”他的声音平静而疏离,“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赵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赵颂,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认识你。”赵颂重复了一遍,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沈氏集团的私人助理,赵颂。周先生,请你自重。”
周叙白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口,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看着赵颂那双冷漠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暖、坚定的赵颂了。
“好……好……”周叙白惨笑了一声,他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矜墨揽在赵颂腰上的那只手,“沈总,好手段。”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走进了人群中。
赵颂站在原地,看着周叙白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走吧。”沈矜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赵颂转过头,看着沈矜墨。
“沈总,”他的声音很轻,“你满意了吗?”
沈矜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赵颂的眼角,擦去了那里一滴即将落下的泪水。
“赵颂,”他低声说道,“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你。其他人,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深渊。”
赵颂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矜墨说的是事实。
周叙白的出现,就像是一根刺,扎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虚假的平静。
他以为自己能在这个无菌室里,做一朵安静的玫瑰。
但他忘了,玫瑰,本来就是带刺的。
而沈矜墨,就是那个试图拔掉他所有刺的人。
晚宴还在继续,但赵颂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他站在沈矜墨的身侧,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微笑着,应酬着。
但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晚上十点,晚宴结束。
车子驶离了会所,向着云顶苑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矜墨坐在赵颂的身侧,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赵颂靠在座椅上,目光直视着前方。
“周叙白。”沈矜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颂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是我以前的朋友。”赵颂轻声说道,“我以为他死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为他哭?”沈矜墨睁开眼,侧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我没有哭。”赵颂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沈矜墨冷笑了一声,“赵颂,你对我,有过感慨吗?”
赵颂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矜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竟然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荒谬,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总,”他轻声说道,“我是你的所有物。所有物,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沈矜墨的眼神猛地一沉。
他看着赵颂,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赵颂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赵颂,”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在挑衅我?”
赵颂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矜墨。
“我不敢。”他说。
“不敢?”沈矜墨的指尖用力,在赵颂的下巴上留下了一个红印,“你刚才当着我的面,为了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你告诉我,你不敢?”
赵颂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矜墨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了手。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冰冷:“回去之后,自己去书房领罚。”
赵颂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沈矜墨说的“领罚”,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惩罚。
车子在半小时后驶入了云顶苑。
赵颂跟着沈矜墨走进别墅,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去书房。”沈矜墨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赵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书房在三楼。
赵颂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暗,没有开灯。
他走到书桌前,站定。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矜墨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像是命运的宣判。
“跪下。”沈矜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而无情。
赵颂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屈膝,跪在了书桌前的地毯上。
沈矜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暗中,赵颂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头抬起来。”沈矜墨说。
赵颂抬起头,迎上了沈矜墨的目光。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沈矜墨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那是他今天戴的那条。
“今天,你用它,系住了别人的心。”沈矜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现在,我要用它,系住你的心。”
赵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条领带,突然意识到,沈矜墨要做什么。
“沈矜墨……”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
“嘘。”沈矜墨伸出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不要说话。接受你的惩罚。”
他拿着领带,缓缓地靠近赵颂。
赵颂闭上眼睛,感受着领带绕过自己的脖颈,然后,被紧紧地系在了书桌的边缘。
他的双手被领带绑在了身后,整个人被迫仰起头,像是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赵颂,”沈矜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记住这种感觉。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痛苦,你的快乐,都只能属于我。”
赵颂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矜墨。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他轻声说道。
沈矜墨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下头,吻上了赵颂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
赵颂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逃脱了。
他已经被沈矜墨,彻底地、永远地,锁在了这座无菌室里。
而他,也在这座无菌室里,慢慢地,长出了属于自己的、锋利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