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破镜重圆]》林柒许

5、新朋友 一见钟情真

　　池菘就是故意的。
　　当年她一声不吭消失，让他一通好等，现如今只不过让她等那么几个小时而已，完全没有可比性。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聊天页面，对面的人说：“以前怎么没见你报复心这么强。”
　　读书那会儿，姜芙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现如今却对她耍心机，挺少见。

　　池菘：【那你呢？你不生气。】
　　小雨：【我倒还好，我已经接受朋友都是阶段性的了，不像你。】
　　池菘：【不像我什么？】
　　小雨：【不像你还跟上学那会儿一样喜欢她，等着她，盼着她。】

　　池菘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

　　-

　　回想起来，他认识姜芙比她认识他要晚。

　　记得当时上初三，一个周五傍晚。南方的三月天雨水多，天气预报显示洛城近几天阵雨极多。
　　为了安全起见，池母让他这周放学别骑自行车了，出行方式也就被迫改成了坐公交。

　　因为坐公交回家是第一次，他在教室待太久错过了前面两班，此时的站台穿着校服等车的学生没几个。
　　年少时的池菘比较随性，忘性也大，因为没有带伞的习惯。刚好凑巧雨越下越大。
　　那天的雨水毫无规律，一下往左边来，一下又直击脸部。

　　最后站台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女生，见他缩在亭子展示牌的角落，躲无可躲，女生往他那边挪了一步，手中雨伞举高，似乎要把他罩起来。
　　池菘也不傻，别人的好意还是看得出来的，弯下身子，头主动伸进雨伞下。

　　为了挡住撇到脸上的雨水，伞举得很低，就快盖过脸。
　　两人都没主动开口，两个脑袋挤在昏暗的深蓝雨伞下，耳边喧嚣的雨声被轻微隔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呼吸声在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呼一吸，和心脏跳动的频率重叠。
　　一见钟情真的存在吗？他不清楚。
　　可青春期的悸动真就特别简单，甚至都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但好像心脏的叫嚣是不会骗人的。

　　回到家的时候，他身体一侧湿透了，蓝白校服变得透明，感觉能拧出一盆水来。
　　沈母调侃他活该被淋成落汤鸡，平时会打趣回去的池菘出奇地闭了嘴，甚至并没有因被淋湿而烦恼。
　　沈母摸不着头脑，一度觉得儿子脑子坏了。

　　但显然池菘只关注姜芙为什么会给他撑伞。
　　出于善良？
　　那她确实蛮热心肠的。

　　隔了一个周末，在学校食堂撞见，池菘巧装偶遇旁敲侧击问她，属实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我知道你”。
　　回忆起来，“我知道你”这句话对他杀伤力太大了，试想自己想要了解的女孩先他一步知道他。每每想起那天，她低头垂眸，神情淡然地从嘴里蹦出这句话，他就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能半夜爬起来写九张卷子的程度。

　　后来中考填志愿时旁敲侧击知道她想去县一中，县一中是县里每年高考录取率最高的高中了。
　　池菘一家不是本地人，来到洛城是因为他母亲，当年政府部门计划创办中医药大学，而洛城中药材种植收获极大，新学校便选在了洛城，而池母是中药学专业的大学老师，刚好被调到这边协助办校。

　　当时池菘年纪尚小，身为刑警的池父常年忙于工作难以照顾孩子，池母就把池菘带在身边，来了洛城读初中。

　　记忆回笼，昏暗的房间里气氛显得低沉。他没拉窗帘，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远处的她会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期待好友通过吗？
　　还是根本不在意，一切只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臆想？

　　他忍不住感慨，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

　　-

　　早上醒来，姜芙打开微信，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
　　点进去。

　　一段小字显示着【2025年11月26日，凌晨三点，“池菘”邀请你加入了群聊】。
　　话说这个点他不睡觉呀，姜芙想。

　　九点的时候，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位网名叫“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率先发言。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新朋友哦，欢迎欢迎。】

　　姜芙不是自来熟，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泡芙：【hi】

　　顾莫：【欢迎。】
　　顾莫：【群昵称就是我名字，跟他们一样叫我老顾，或者直接叫全名都行，看你喜欢。】
　　这个叫顾莫的，发完两句话就又潜水了。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本人曲景渭，池菘的发小。】
　　群里最活跃的当属曲景渭，池菘也不怎么发言，但姜芙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肯定在看着群里的一举一动。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听说你和阿菘很早就认识了。】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高中是在县一中读的吗？】
　　泡芙：【是。】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高中那会没少听阿菘提起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生这么在意。】
　　池菘：【禁言警告。】
　　看吧，姜芙没猜错，他就是在视奸。

　　看到冰冷毫不顾情面的四个字，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发了个闭嘴的表情包，这个话题就此终止。
　　池菘：【今天晚上大家有空吗？出去吃个饭，认识一下新合伙人。】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没有也得有，出来和小美女见面肯定有空呀。】
　　单看文字，会觉得他这个人很轻浮。

　　【信不信我真给你禁言。】
　　此话是池菘发出来的，也还好有他打圆场。

　　池菘：【别在意，他这个人自来熟，在网上就是没个正行，等明天见到真人，他不敢这样的。】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感谢老板为我正名。】
　　随后紧急公关，曲景渭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包。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小雨，人呢，我知道你起了，别管你那熊孩子了。】
　　世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能不能给老板多批点零花钱，不然我们今晚又要跟之前一样吃大排档了。】
　　期间，姜芙点进聊天信息查看。

　　加上她自己，群成员有五个，其中一个昵称叫小雨，用可爱小猫头像的账号始终没有发言。
　　凭头像判断，账号主人明显是个女生。

　　“熊孩子”、“零花钱”，仅是两个关键词，却引发姜芙的遐想。
　　自己也做了这么多年的自媒体，最怕的就是被过度解读，但念头便像脱了缰的马，逐渐失控，怀疑起她的身份。

　　再联想到昨晚在池菘朋友圈刷到的小孩面孔，姜芙的遐想变瞎想，孩子和这个女生会不会有关系？
　　脑海里闪过许多延伸的联想串了起来，到最后已经编出了一个一家三口的故事，平时写脚本的时候没见她速度这么快。

　　如果本来就是夫妻档，她费尽心思加入产业园这个项目，到底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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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煮饭前，姜芙和小姨说了声不在家吃饭，小姨问是不是和高中同学聚会，姜芙说是，她也没说谎，池菘不就是高中同学吗？

　　小姨给她家里轿车的钥匙，让她出行方便点，姜芙考完驾照有两三年没开汽车，加上对家乡路段不熟悉，自己一个人上路还是有点害怕就拒绝了。

　　聚餐地点定在商业区的一家烤肉店，生意火爆，好在池菘提早预定，几人前后脚到店里。
　　最终姜芙选择打车过去，几人中她最后一个到店。

　　进门后，服务员迎上来问她是否有预约，几个人。
　　正要回答朋友已经在里面时，池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招手，姜芙和服务员说：“我朋友出来了，谢谢啊。”
　　池菘走在她前头，带她进去。

　　姜芙没走到位置之前，坐在四人桌最里面位子的男人一门心思放在点菜上，见到姜芙和池菘的身影，男人赶忙站起来欢迎。

　　男人穿着打扮潮流，里面的白T略显紧身，外面搭配一件黑色的短款外套，再配上宽大的工装裤，本就不低的身高再次被拉高。
　　再加上头上的金发卷毛，痞气中又带着一点乖，在小县城里这样打扮必定迎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嘿，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把菜点好了，你还有什么想吃再加。”曲景渭自来熟，没把她当外人。
　　店里暖气充足，烤炉的热气呼上来会变暖和，姜芙一边把身上大衣脱掉，一边确认坐在对面的人的身份：“你就是曲景渭吧。”

　　“猜得挺准呀。”虽然曲景渭这样回，但他脸上并没有惊讶。
　　曲景渭人如其网名，长得确实挺帅，又有品味，是以前姜芙会邀请做视频男主的程度，除了长相，线下的性格和微信上的大差不差，都很臭屁自恋。

　　“就我们三个吗？”姜芙确认人数。
　　曲景渭坐下后，头也没抬：“还有个女生，你在群里发‘到了’的时候，她刚好去调料区拿酱料了。”
　　没多久，曲景渭口中的女生回来了。

　　姜芙没想到会在其中见到熟悉的面孔，她脱口而出她的名字：“谢心雨。”
　　谢心雨小心护着手上的酱碟，低头见到来人，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她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好似早就知道姜芙会来。

　　在姜芙看来，谢心雨变化不算大，打扮精致，头发染成浅棕色，烫了个大波浪。高中时她也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上的发圈、发卡一周不重样。

　　姜芙当年考上大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过去撇清关系，她不想被困在满是泥泞的过去，忘记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能激起回忆的因素都消失，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注销了QQ，换了号码，连逢年过节也找理由不回家，宛如人间蒸发。
　　撇下的人里除了池菘，谢心雨也算其一。

　　多年未见的旧友再次遇见，气氛本就尴尬。
　　拉黑后的旧友再相见，场面堪比修罗场。

　　曲景渭不知道他们先前认识，好奇发问，打破了此刻的死寂：“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没等两个当事人讲话，他又接话：“哦，也是，你和池菘是同学，池菘和这位美女是同学，得出结论你俩也可能是同学，合理了。”

　　就他话多。
　　谢心雨舒了口气，不想理他。

　　没多久服务员把菜品上齐，两个男生绅士地主动帮忙烤。
　　肉和菜在热锅上，滋啦滋啦地响。
　　姜芙想，她此刻的煎熬不亚于这块即将烤焦的五花肉。

　　曲景渭给肉翻面，也不知是什么让他想到了缺席的顾莫：“顾莫真来不了？”
　　谢心雨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话：“不来，我刚给他发消息，他说家里有事。”

　　顾莫和谢心雨从小青梅竹马，这份工作还是谢心雨给介绍的。
　　他人较为内敛，不怎么会社交，和在场的几位合伙人也不熟，认识时间最长的也就谢心雨，除了工作上也通知所有人的事务，其余生活上的总是下意识单发给她。

　　“这老顾真是的，还给你单发，在群里说好像会死一样，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
　　言毕，曲景渭转头向池菘告发：“阿菘，你到时候说他。”
　　池菘明显习惯了，不像谢心雨会应激似地怼他：“你怨妇吗？”

　　谢心雨认识曲景渭不到半年，十分不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他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富二代，刻板地觉得他不干实事，只是来解解闷打发时间的。

　　当时曲景渭刚来，池菘就安排他俩共事，因为曲景渭读的建筑学，光顾着设计一些自认为是艺术品的景观，在谢心雨这个实用主义者面前，完全是胡来，两人在这方面没少切磋，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冷战是常有的事，作为曲景渭发小和谢心雨同学的池菘时常被夹在中间，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老顾来不了，明天上班再聚也可以。”不得不说池菘还是有老板样子的，有主持全场的能力，“大家简单就自己的负责部分做个介绍吧。”

　　池菘接着说：“现在产业园种植区，主要面向收购商以及自己加工利用电商售卖，这方面是由老顾负责。”
　　“什么粗活累活都是他干得最多。”曲景渭手头正忙着烤肉，但不妨碍他抓住气口插话。

　　池菘似乎习惯了发小爱说话的习性，丝毫没有受影响，接着同姜芙说着：“经营管理是这两位在管。”
　　被提到的两位抢着说话，曲景渭一如既往地快，抢到了优先说话权：“各种体验馆以及周边的景观都是我设计的，目前还在做最后的完善工作，要是你有什么想法，要在什么地方加个什么设计都可以跟我说。”

　　“说完了吗？”谢心雨冷着脸询问。
　　曲景渭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耸了耸肩说没有了。

　　谢心雨没有主动提起往事，当下的身份就只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你来了呢，刚好补上了运营的部分。要是需要拍宣传片的话，我可以配合。”

　　池菘：“现在园里的员工还不是很多，可能还需要姜芙和谢心雨辛苦一点，充当人事的工作。”
　　姜芙：“没问题。”

　　谢心雨点头，抢在曲景渭前面，将他烤好的五花肉加进自己的碗里。
　　曲景渭手里的夹子悬在空中，侧头怔愣地看身旁人一样，可她自顾自吃着，没给曲景渭任何反应，显然不好惹，还是算了，重新烤也不是不可以。

　　开餐十几分钟，餐桌上的食物还剩大半。
　　池菘手机震动，有电话打进来，他看了眼备注后接通。

　　手机漏音，姜芙坐在身旁，能大致听到对面的说话声。
　　电话那头传出小孩子软呼呼的声音，没听错的话她在喊妈妈，喊了不止一声。
　　池菘对电话那头说现在就过去。

　　然后他对餐桌上的人打了声招呼：“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怎么了，基地出什么事了？”曲景渭以为工作上的事情。

　　“我自己家里的事。”边说着，池菘边穿上外套，查看有没有东西落下，“念念发烧了，现在在县医院打点滴，我过去一趟。”

　　走出去一两米，池菘又不放心地扭头叮嘱曲景渭：“你送她俩回去，必须确保她们安全到家。”
　　曲景渭比了OK的手势：“放心，你去吧，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餐桌角落，姜芙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一通电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