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青春期 至于后来两 ...
-
“好了,池菘不在,我们能聊点别的了。”曲景渭往沙发背一靠。
“说他坏话?”姜芙喝了一口水解辣,疑惑道。
“说他坏话这种事……”曲景渭直言不讳,“还需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吗,当他面我也是丝毫不怕的。”
一旁的谢心雨嗤笑一声。
姜芙还是好奇池菘朋友圈里、电话里的那个孩子跟他是什么关系。
趁他不在,姜芙抓住机会问在场知情的两人:“所以,念念是?”
谢心雨没有隐瞒,告诉她:“念念,她姐的孩子。”
“不然你以为是谁的?池菘和别人的?”谢心雨似乎看出了姜芙的在意。
曲景渭其实并不清楚姜芙跟池菘、谢心雨的过去,无心地打趣道:“你脑洞也太大了。”
谢心雨接着讲:“没记错的话,是两年前吧,他姐生念念的时候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其实池菘回来有很多原因啦,他奶奶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姐的死,精神也出现了问题,去年去医院查出来是阿尔茨海默症。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池菘放心不下,才选择回来的。”
“他妈是中药学专业的老师,所以他大学选的药学,这个他之前应该跟你说过吧。”
还没高考的时候,池菘有说过家里希望他选中医方面的专业,继续深造在大学里当老师,或者当医生。
谢心雨:“至于为什么最终选择在洛城,是他还相信你会回来。”
紧接着,姜芙听到谢心雨无心的一句“没想到守株待兔也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和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断绝关系。
却没想到会有个傻瓜始终停在原地。
池菘离开的时候结过账了,曲景渭去附近的车库取车,姜芙和谢心雨两人走到马路边等曲景渭开车过来。
路边寒风瑟瑟,袭来的风微凉,她们之间的氛围甚至比当下温度要低。
是谢心雨先开的口:“既然回来了,就想办法好好和解,毕竟你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姜芙沉默,垂眸。
“既然你决定入伙,不就代表你是想缓和关系的吗?”
谢心雨一语道破,和高中时一样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拆穿她拙劣的演技。
姜芙开口:“我回来的事情是池菘跟你说的?”
谢心灵浅笑。
这一抹笑藏着太多含义。
笑她事到如今还看轻池菘对她的真心。
她抛下一句:“关于你的一切,他比谁都关注。见到你回来,恨不得昭告天下。”
谢心雨把关于池菘的事情抖光后,曲景渭也取好车出来。
一辆炫酷的红色超跑停在两人跟前,颜色艳丽,潮流时尚,倒是符合曲景渭追求新潮的风格。
要是在大都市还好,但是放在小县城里,开在街上十分扎眼,想低调都难。
因为姜芙和谢心雨本来就认识,加上曲景渭这人自来熟,几人也算聊得来,在车上时已经消去了初见时的尴尬、拘谨。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姜芙见曲景渭和谢心雨关系挺熟的,虽然拌嘴的时刻挺多的,但姜芙了解谢心雨,在不熟的人面前她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基地办起来也才一年多,我们认识也没多久,还不满半年。”谢心雨接着说,“我也是前年高中聚会碰上池菘,知道他在创业,刚好我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想着找点事做就和他一起干了。”
“曲景渭你呢,话说你为什么跟着池菘干呀?”
姜芙蛮好奇这个一眼看过去就能猜出家境不差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来一个小县城种药材。
曲景渭没避讳,开始讲起原因:“去年我从英国回来之后,和我爸吵了一架,他把我卡停了,我积蓄不多,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没有地方可去就只能投奔阿菘了,谁知道他现在干这种活了,要是知道这么辛苦,我就不来了。”
大少爷自小十指不碰阳春水,哪干得了这种活。
“怕辛苦的话,你去你爸公司不就好了。”谢心雨直言不讳。
曲景渭自嘲道:“公司有我哥和我弟,哪里有我的一席之地,与其撒泼打滚,还不如自己出去干一番事业,回去让他们刮目相看。”
曲景渭哥哥只比他大两岁,却比他成熟稳重不少,小时候就被长辈夸嘴甜、高情商、聪明,什么技能一学就会,公司未来的接班人。
从小活在哥哥的光环下,曲景渭做什么都是不出色的。
再后来,他有了个弟弟,是父亲跟后妈所生,跟他相差五岁,和他并不亲近。
曲景渭身为老二,在家里本来就容易被忽视。
等到准备上高中的时候,后妈吹枕边风让他父亲把他送到英国,当时才十二岁的曲景渭知道她的用意无非是试图把他养废,她亲儿子自然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曲景渭也懒得蹚这趟浑水,带上行囊背井离乡,一个人住进寄宿家庭,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一待就是八年。
他需要装作不学无术,让公司上下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竞争力,才能在这个家混下去。
似是没话找话,曲景渭问她们:“话说你们对我第一印象是什么?”
谢心雨也不藏着掖着:“见你第一面,我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曲景渭执着于听到好话:“后面呢,没发现我一点优点?”
谢心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再次更新的印象就是国外留子,国内混子。”
“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别说这么多,专心开车,先把姜芙送回去,我家狗还饿着呢。”
按最顺路的路线来看,姜芙住得最近,自然先送她回去。
“就你家那熊孩子吃那么多,你每天出去给它多备一点狗粮不完了吗?”
“熊孩子是一条狗?”姜芙诧异,才反应过来。
前面传来一声“对呀”。
“对什么对。”谢心雨反驳完他,转而对姜芙语气温柔了些,“我家狗子叫乖宝,特别可爱的大金毛。”
驾驶座的曲景渭不服气:“还乖宝,哪乖了,上次你带它来基地,咬我裤子的事你忘了。该不会是你故意指示的吧,太歹毒了你。”
“谁让你把它逗急了?”谢心雨不以为然,语气轻佻地一句话带过。
姜芙被这两人逗笑,嘴唇微微上扬,而后忧心忡忡地侧过头朝向车窗,窗外的夜色浓了几分,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有那么一刻,姜芙觉得今晚夜景异常地美,却也蛮沉重的。
望着快速划过的街景,姜芙发起了呆,回忆一下子把她带到高一那年。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敏感的,敏感于与同龄人的差距,敏感于无从改变的原生家庭,敏感于身边人一言一语的揣测。
上学时期的姜芙并不外向,但也算不上内向。
不熟的人面前摆着冷冷的一张脸,性格也淡淡的,不会主动和人社交,心里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尽管胆子不大,但路见不平还是会吼一声的。
当初因为老师说理科能选择的专业更多,分班时她选的理科。
理科班男生偏多,姜芙以前都没懂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刚分班没多久,谢心雨是从别的班调过来的,姜芙对她不了解。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谢心雨是私生女。
“她妈就是个三,女儿能好得到哪去?”
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时常围成一圈,口无遮拦地谈论着刺耳的话题。
“听她说话那娇声娇气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勾引人的,在床上叫……”
那天,姜芙上完厕所从后门进来,一脚踢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桌脚。
很有力,明显是故意的。
桌子晃了晃,在重力作用下往前挪了一点。
她不是强大的,坚毅的,但却也不是软弱的。
爱美又没有错,声音天生夹也没有错。
错在哪?在某些人的嘴。
“小绿茶一个。”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男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大声地冲姜芙嚷嚷:“姜芙,你踢我桌子干嘛?”
也不知道池菘什么时候来的,来得这么是时候,他从窗户探头,扯了扯嘴角对那个男生说:“你该感谢人家没踢你嘴。”
“我指名道姓是她了吗,有的人知道自己绿茶,对号入座了。”男生有根有据似的反驳。
后排的男生自认为能扳回一局,跟着起哄,等着看姜芙吃瘪。
下一秒,姜芙一边转身准备离开,一边大声骂道:“细狗,没家教的东西。”
“你说什么?”
姜芙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神可怜兮兮的:“怎么了,我又没指名道姓,你自己对号入座干嘛?”
男生气到想掀桌子,旁边的好兄弟眼疾手快将他摁住。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看戏。
姜芙可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把事情闹大,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他们也不傻,只能把气咽到肚子里。
此时谢心雨刚好从后门进来,恰巧撞见这一幕。
因为姜芙给她出头这件事,才有后来谢心雨主动和她搭话,两人才会成为好朋友。
姜芙至今不明白明明是同学,明明没有关系,却还是喜欢在背后意淫。
有时,看似没有恶意的猜疑,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清白。
多年后,这个小插曲也被她写进了剧本,拍了出来。
在影像叙事中,将坏与恶加以戏剧性放大,再用正义的结局将其覆灭,警示那些坏人,也告诉那些本就没有错的人,无需陷入自证的漩涡。可这一过程恰恰与现实形成鲜明倒置。
也是很后面姜芙才知道,谢心雨母亲不是外人口中的第三者,她也不是私生女。
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抛弃发妻,和富人家的女儿结婚,为的就是所谓的荣华富贵。
其实这个父亲对子女愧疚过,瞒着现任妻子每个月给谢心雨母女俩生活费作为补偿。
心留不住,钱总该捞到的吧。
所以谢心雨从小到大不愁吃喝穿戴,生活质量没差过,等她长大后知道这一切过往,知道自己父亲并不是因为在外地工作不能回家,知道他同时有另一个家庭,一时难以接受。
-
上学那会儿,姜芙和谢心雨关系最要好,到哪都结伴同行,连上个厕所都喜欢凑一块。
至于后来两人关系变淡,有两人当时不成熟的因素,也有姜芙的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