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小七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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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译迅速松开钳制，甩出一枚符箓来，指尖灵力流转，赵庆不闪不避，直直朝着季与眠撞去。
他的身体已然膨胀到极限，皮肤上满是通红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季与眠顺着行译的动作，与他一同用灵力将赵庆与魔气隔绝开来。
季与眠走近几步，一手死死摁住赵庆肩膀，一手不断在他眉心划着符文，不多时，赵庆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只是皮肤因为撑大而叠起层层褶皱，一时间恢复不过来。
赵庆瘫倒在地上，像是没想到季与眠如此举动，惊道：“你……为何不杀我？”
季与眠被他的一根筋梗得一时无言。
“你……”行译接过话茬，心中满是对他所说“玄云门无人援助”的疑惑，可时间太久，又不知从何问起，嘴张了一半，又卡了壳。
赵庆满目猩红，即便两人对他没有恶意，却仍固执地认为他俩沆瀣一气：“我知天下修士大多自私至极，杀了我对你们只有好处吧？你们也没必要如此假惺惺。”
这人怎么满脑子只有杀来杀去的？季与眠一时间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随你怎么想。”季与眠懒得跟他废话，心知这人早被仇恨蒙蔽双眼，怕是怎么解释都没用，干脆将他双手捆起来，以免他再添麻烦。
也顺便封了他的嘴。
赵庆“呜呜”地表示抗议，季与眠置若罔闻，对着行译道：“行师兄。”
两人到底同行几日，行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走。”
季与眠蹲下身，与当时在魔域时一样，挥手一扫，地上的裂缝再次出现，他径直跳了进去。
这暗道与魔域中那个大差不差，两人很快就找到布阵的暗室，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次要如何开门，却见暗室根本没有门，入口明晃晃摆在那里，大大方方“邀请”人参观。
季与眠眉心一挑，总觉得有诈。
即便柳四远在天池山脚下，赵庆也被他束缚，整个青州之行看起来似乎已经顺利至极，第二枚龙骨碎片安分地躺在阵眼中心，连阻拦他们的门或者禁制都没有。季与眠只需将它取回，两人就能安心回到玄云门，还能顺带帮阮既明过了考核。
……
会不会太顺利了些？
季与眠直觉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可从北境到青州一路上发生的事太多，桩桩件件都好似与柳七有关。他前半生大多独行，少有几位知心朋友，柳七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更上心些。得知那孩子与白泽的遭遇，也让他心中郁结，脑中一时间混乱不已。
他站在入口处停下脚步，自暴自弃似地叹口气，于事无补地想：我要是再早些时日下凡，或者晚些飞升，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行译对他心中的纠结一概不知，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几分少见的疲惫，识趣地站在一旁，轻拍了拍他的肩。
一份无声却可靠的陪伴。
季与眠并没有消沉太久，他知道眼下的事情拖沓不得，很快又直起身，从地上随意抓了把土，试探着扔进暗室，并没有探出什么阻碍，沙土落在地上，相互交融。
但他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只因那沙土落地之后，竟不知是触碰了什么机关，数支冷箭接连射出，嵌入那片地里。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这阴暗又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极为突兀。
季与眠后退几步，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渐渐凝实，竟是有人在他毫无察觉之时跟着他们进了这裂缝之中！
那道人影匿在黑袍之下，与柳四的那件别无二致，即便此人毫无动作，季与眠心中仍旧警铃大作，握住行译的手下意识用了力。
行译也严阵以待，正要抽出琼华剑，却听“当啷”一声，一枚缀着珠玉的剑穗掉到地上。
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剑穗，却让季与眠瞪大了眼，险些忘了呼吸。
本以为所谓门派任务不过是些没什么难度的游戏，季与眠纵然无甚牵挂，却也不愿见得无辜之人受罪，这才对噬灵阵上了些心思。这阵虽然邪门，却也没什么威胁，解法也简单，季与眠本以为青州大抵不会比北境危险，事实也确是如此。
就是熟人有点多。
新仇旧恨不要钱似的一股脑朝着他冲来，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等他好不容易料理个差不多了，准备继续任务的时候，又来了个故人。
故人或许不是很恰当，毕竟他拿着青木剑的剑穗，多半是故友。
来人悠闲地捡起剑穗，又偏头咳嗽几声，像是难以忍受暗道中的尘灰，却执拗地不肯离开，也不肯开口。
季与眠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向前走了两步，问道：“既是故友，为何不敢露面？”
那人闻言，咧起嘴角，露出个僵硬又难看的笑，一把将剑穗拍到季与眠手中，上下牙摩擦半天，面部也随之抽动，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还、还给你。”
声音哑得像生了锈的刀，季与眠没听出是谁，追问道：“你是谁？”
那人连连摇头，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缩了缩肩膀，痴痴道：“小、小七，魔域，嘿嘿……”
季与眠这才意识到这人恐怕已经神志不清，问他什么问题都没用。
可这话是什么意思？季与眠不禁想道，他为什么知道柳七被推下魔域？他是计划者、执行者、还是见证者？
季与眠无从得知。
他觉得至少应该知道这人的身份，便想揭开他宽大的衣袍，却见这人受惊般捂住脑袋，快步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求饶。
季与眠手伸到一半，这人却已经跑了个没影。
他讪讪收回手，摸着手里的剑穗，一时无言。
不只是季与眠，行译也觉得这一遭莫名其妙，像是什么人刻意安排的一般，问道：“这是……”
“哦，我的剑穗。”季与眠随手抛了两下，又将其收好，并不欲多说，“我们还是先进去……”
说着，季与眠回过头，动作却僵住，剩下的半句话也没继续说下去。
只见阵眼中心空无一物，龙骨碎片竟是不翼而飞。
“该死，我们中计了。”季与眠咬牙道，“什么赵庆，什么剑穗，都是转移注意的手段。”
行译神色也冷了下来，不再犹豫，快步走进暗室，琼华剑飞旋，挡住四方射来的冷箭，灵力顷刻间覆盖整间暗室。
不多时，他睁开眼，严肃道：“阵中尚有灵力留存，约于一刻钟前离开，逃往的方向是……”
像是难以接受一般，行译闭了闭眼，低声道：“玄云门。”
季与眠释然一笑，声音发闷：“哪位大能上赶着诛杀同门？这么一来更让我对这阵的作用感到好奇了。”
“柳明远所言或许非虚。”
“抓贼抓了半天，抓到自家去了，你说这事闹得。”季与眠善解人意道，“柳家的事我来收尾，行师兄若是实在担心，便先回宗吧，你是代掌门，查起来也方便。”
行译知道事出紧急，也没再推脱，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季与眠，叮嘱道：“万事小心。”
“你也是。”
行译将符纸重重摁在季与眠手心，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抬起，季与眠使了些力，也没能抽开，无奈道：“行师兄……”
行译这才察觉失态，飞速收回手，无措地眨了眨眼，像是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斟酌片刻，也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干巴巴道：“抱歉。”
季与眠摆摆手，没有计较：“快去吧，行师兄，我肯定和阮既明全须全尾地回去，到时候我们宗门见。”
“嗯。”
等到行译御剑离开，完全消失在季与眠视野时，季与眠终于卸下所有的力气，重重靠在墙边，长舒了口气。
时间飞快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季与眠这才甩了甩头，站起身，循着方才癫狂之人跑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走到尽头，便见那人瑟缩在角落之中，见季与眠过来，更是将身体向里缩了缩，拉低帽檐，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在阴影中。
终归是死路，也不怕他再跑，季与眠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将那剑穗递出，问道：“你认识我吗？”
“你是……与眠哥吗？”
季与眠好友甚少，叫他小季的更少，只一瞬，他便猜出来人，试探问道：“云忱？”
云忱却丝毫没有旧友重逢的喜悦，一把拍掉季与眠递来的剑穗，颤颤巍巍道：“你是来替小七报仇的吗？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与眠一听，剑穗都顾不上捡，惊道：“什么？！”
云忱是柳七最信赖的朋友，季与眠至今记得柳七在他面前念叨阿云的模样。
在得知柳七被推下魔域之后，他想过是看他不顺眼的人、想过是贪婪的邪修、甚至因着沧元剑的去处，还把余云扬也怀疑了一遍，就是没想到竟会是眼前这位，曾对柳七比对自己还好的人。
他心中压了无数个“为什么”想问，又不知先问什么，怒极痛极，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几块石子顺着墙面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两人之间，
云忱又瑟缩了一下，像是才找回些神志来，说话有力了许多：“与眠哥，你听我解释……”
季与眠撇过头去，不愿相信这一切竟与云忱有关，却仍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冷着声音道：“若没有令我信服的理由，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是为了他好呀，我不想害他的，我不想害他的。”云忱抱着头，告饶道，“是他哥哥说的，他说，柳家人天生便带有魔族血脉，如果不这样做，他会被仙门正派诛杀，我才，我才……”
“你与小七多年好友，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不想着向他求证，反而与外人联合害他？”
季与眠早在见到柳七的第一眼就看出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可多年来一直压制得很好，柳七心志坚定，也不可能受其影响，云忱的说法季与眠信了大半，可也正因如此，他更感愤怒。
云忱“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见季与眠眼中杀意渐浓，他捂着头又大喊道：“：小七没死、他没死！”
季与眠却并没有收手，反而狠狠掐住他脖颈：“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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