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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武启九年, ...


  •   “我不知道。”云忱被扼住咽喉,话从嗓子中挤出,说得费劲,怕季与眠真当场掐死他,又急切地、举证一般道,“但他来找过我,就在前几日……”

      季与眠力气松了几分,方便他说话,又问道:“我如何信你?”

      “那枚剑穗,就是他上次来时落下的。”云忱道,“他经常来,这东西一直挂在他腰间。上次不知为何中途急匆匆离开,走的时候就把它落下了。”

      “他经常来?”

      云忱闻言,又想向后缩去,可被季与眠箍着,动弹不得,眼中泄出如有实质般的恐惧,又胡言乱语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小七,你放过我,好不好?”

      季与眠脑中嗡嗡作响,手上卸了力,云忱立刻挣扎出来,连滚带爬一般又躲回的角落里,抱着头不断求饶,无论季与眠再说什么,都再得不到回应。

      季与眠握紧了剑柄,实在觉得不杀了他难以泄愤,可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先留你一条命,待我找到小七,便由他来处置你。”

      语毕,他抽了一丝灵力埋入云忱筋脉,这样他就可以轻松找到云忱的位置,以免他逃走。

      失了所有沟通兴趣的季与眠收了剑,深深看了一眼云忱,神色复杂。念及外界还有一摊子破事要处理,季与眠狠狠抹了把脸,朝着裂缝外飞去。

      雨早已完全止歇,天上孤零零挂着枚弯月,微弱的光打在地上翻滚的人身上,季与眠看了眼仍在挣扎的赵庆,心知此人也不好应付,这才勉强将一肚子的怒火咽了回去。

      季与眠面无表情,踹了正在挣扎的赵庆一脚,三两下为他解了禁言,自动过滤掉他吐出的污言秽语,弯下腰道:“喂,问你个事儿。”

      赵庆撇过头去,仍旧拒绝沟通。

      “明知你一人无法胜过我,还让你来送死,你当真觉得,带你入魔的是什么好人吗?”

      “你不必费尽心思挑拨,根本没有人指点我,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安排。”

      漏洞百出。

      季与眠却不急着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那看来你也没有把你父兄当回事嘛。孤身一人过来送死,使尽各种招式却毫无作用——你究竟是真心复仇,还是只为求一个心安?”

      后半句话狠厉至极,赵庆只觉几乎要被挖出半颗心来。

      赵庆所有的言辞都被哽在喉中,支吾半晌,只吐出个虚张声势的“你”出来。

      季与眠见有效,干脆坐在他身旁,乘胜追击道:“我若是你,怕是此生都无脸见人啊。”

      “你闭嘴!”赵庆羞愤得红了整张脸,怒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有点吧。”季与眠谦逊地应下,继续刺激他,“反正是比你好一点。”

      见赵庆已然怒极,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季与眠这才道:“你若真心想为父兄报仇,才更应搞清对象不是?不然,即便你今日真取走我的命,可索错了敌人,不也照样白干?”

      “油嘴滑舌。”赵庆一个字也不信。

      “那你可还记得,你父兄死时是什么景象?”

      赵庆以为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冷笑一声,答道:“父兄死时我正在外求学,这才躲过一劫,收到衙门传信才知道家中遇难,被一把没有来由的火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剩下。”

      “何年何月,你可还有印象?”

      “武启九年,孟秋。”

      季与眠点头,追问道:“那你又为何笃定这事是我做的?”

      赵庆抬头,咧出个咬牙切齿的笑来,笑中却是遮不住的恨:“你带着你那徒弟,是如何大摇大摆走到我的面前,又是如何出言挑衅,你莫不是要说你都忘了?”

      “非我所为,何谈忘却?”季与眠无辜地摊手,“武启元年我就飞升了,自然从未做过此等恶事。”

      赵庆满肚子的恨意突然没了去处,通通哽在他嗓子眼,堵死了所有的话语。

      季与眠见他听了进去,当即解开对他的捆缚,赵庆失了魂一般丝毫未觉,仍旧死一般躺在地上,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了吗?”

      赵庆脑中一片混沌,只觉支撑自己数百年的恨意突然成了儿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慢半拍看向季与眠,茫然地张了张嘴。

      季与眠耐心地靠在一旁,等他缓过来。

      赵庆眼珠僵硬的转了几圈,狼狈地爬起身来,不可置信一般,生硬地开口:“你说什么?”

      季与眠耐心地重复一遍。

      赵庆并没有回答他,反倒转身向着枯骨冢外走去。

      季与眠动也没动,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走,就差挥手说句“回见”了。

      赵庆此举也存了些试探的意味,走到一半,见季与眠不拦,又折返回来:“无论修士还是邪修,我都不会再信了,我会自己去查明真相,在此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请便。”季与眠道,“我等着那一天。”

      赵庆没有看他,硬着声音道:“念在今日你留我一命的份上,我勉强给你提个醒。”

      季与眠颔首:“洗耳恭听。”

      “噬灵阵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止玄云门的人,柳家、甚至魔族,都有参与。”

      说完,没等季与眠回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枯骨冢。

      季与眠一方面觉得意料之中,另一方面又震惊于此事竟真牵扯众多,对这阵法的效用越发好奇起来。

      回到柳府已是后半夜,府中寂静无声,不见人影,只偶尔听得几声虫鸣,混杂在冽冽的夜风中。

      季与眠将自己重重砸在床上,整个人摆成“大”字状,陷在温软的褥中,这才勉强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季与眠闭上眼,脑中一会是柳七被推下魔域的情景,一会是柳四拖着满身的血肉哈哈大笑,一会又变成瑟瑟发抖的云忱。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似是有人起了争执。

      季与眠半梦半醒,只觉一觉睡完,反倒更加疲惫,干脆起了身。

      一推开门,就见阮既明面色涨红,语气急切:“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柳、柳明远明明答应我了!”

      两名守卫将他拦在门口,竟是连看他都不屑:“柳府遗失重宝一件,老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见阮既明梗着脖子就要硬闯,季与眠连忙跑上前,一把揽住阮既明的脖子,对着两人打哈哈:“哎哟,阮兄,没事跟他们开什么玩笑,多没意思啊。不如和我说说呢?”

      季与眠话里有话,阮既明却没听出来,出于对季与眠的信任,这才没有继续方才的愣头青做派。

      两人就这样“哥俩好”地进了屋,外面的守卫将剑收回,仍旧岿然不动地守在门口。

      没等季与眠开口,阮既明先沉不住气,把昨夜的事交代了个清楚:“柳明远答应带我见姐姐,我看他说的也不像假的,这才给你们传讯……李兄,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行师兄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

      季与眠一开始就没打算聊这个,对他的疑惑却在意料之中,只摆摆手应付一句“都解决了”,追问道:“倒是你……”

      阮既明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又迅速收敛。

      这一幕落在季与眠眼中,他刻意拖缓了语气,故意不再说下去。

      阮既明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季与眠又笑了,这一笑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他没再问下去:“没什么。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阮既明摇摇头:“不知道。”

      “柳府丢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姐姐在哪?”

      “不知道。”

      ……

      一问三不知大概就是如此吧!

      季与眠放弃了与阮既明交谈:“行,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阮既明自知没用,也不拦他,只问道:“李兄,外面守卫森严,你怎么出去?”

      “我自有办法。”

      季与眠大摇大摆走出去,回身将房门关了个严实,见守卫目不转睛盯着他,竟是笑出了声。

      一人问他:“你笑什么?”

      季与眠不答,只是笑着,笑得两名守卫心里发毛,颤巍巍举着剑,装腔作势道:“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老爷下了死命令,今日便是一只蚂蚁也别想走出去!”

      季与眠:“是吗?”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卷着尘沙迷了守卫的眼,只见季与眠已然不见踪影,却还能听到他含着挑衅的传音:“柳府的规矩,与我何干?我今日便非要出去,你们若真有能耐,先找得到我再说吧!”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看一眼房间,又看一眼门外的小道,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而季与眠早到了西房之中,对两人的所想所为并不关心。

      一楼仍旧空空荡荡,只有灰尘仍敬业地糊了他满脸。

      季与眠熟门熟路打开暗室,顺着狭窄的甬道再次走进,顺着台阶越向下走,血腥味越明显。

      季与眠心有担忧,怕自己离开后柳家人伤害白泽,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白泽身旁。

      只见白泽虚弱的趴伏着,只从鼻尖呼出些微弱的浊气,即便季与眠走近,都没能撑起沉重的眼皮。

      季与眠蹲下身,轻轻抚摸白泽的额前,它身上并没有多出的伤口,却好似失了半条命,四肢僵硬,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尸骨。

      四肢……

      季与眠视线停滞许久,立刻后退数步,谨慎地四下观望,试图找出一丝不同来。

      只因先前捆缚白泽四肢的锁链,沉重又繁琐的阵法,竟是通通消失不见!

      就好像有人知道他会回来,刻意设了此局一般。

      一阵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满意的笑声刺入季与眠耳中,季与眠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拔出剑来。

      来人不欲与他废话,破空声接连传来,几道阴冷的灵力直冲季与眠面门而来,被他轻松躲过,却见另一股灵力竟是已然到了白泽面前,他顾不及其他,手速飞快打出灵力将其冲削。

      仅这一瞬,另有数不尽的灵力化作利刃,将他团团围住,冰冷的灵力缠住他的脖颈。

      季与眠手脚发麻,呼吸不得,却仍在挣扎着,想从那密不透风的灵力中凿出个洞来。

      “何须白费力气?”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说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季与眠?”

      季与眠瞳孔飞速颤动,从脑中将这声音剥离出来,又意料之中一般,反倒还有心情笑:“怎么,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人倒也不急,像是笃定他今日必将丧命于此一般,讽道:“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笑?真难以想象是乘了什么东风,竟让你这等人入了那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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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2~3更,收藏助力作者加更哦^_^ 下本开柳七的故事,穿书者x重生者,敬请期待 《魔尊,但被迫向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