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顶替 X 亮相 X 怪物 西索代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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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们齐齐回头，循声望去，只见西索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来到默里托尼奥跟前。基西塔的搭档见状，表情轻慢地嗤笑一声：“新来的小鬼能帮得上什么忙？况且团长也——”
“岸田，稍安勿躁。”默里托尼奥出言制止，那个叫岸田的男人只得闭上了嘴。
“抛物表演已经写在宣传单上了，突然更换大概不太好向观众解释吧？”西索说着，看向拉乌尔。拉乌尔叹了口气，点点头：“这的确是我的顾虑。所以你的提议是？”
西索的嘴角轻轻一牵：“我可以和岸田搭档，暂时代替基西塔的部分。”
四下窸窸窣窣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基西塔有些呆愣，岸田则肉眼可见地额头直冒青筋：“你……你认真的吗？！都这种时候了，说这种玩笑话！就算只是个小孩也我绝不原谅！”
“西索，你是认真的？”默里托尼奥的声音让大家平息下来。
“你的排练我看过好几次了，动作什么的，全都记住了噢～”西索笃定地一笑，拾起地上散落的杂耍棒，手腕轻灵地甩动，将杂耍棒向空中抛去。那四根杂耍棒旋回交叠，在他双手之间轻盈轮转，行云流水。而他的神色轻松惬意，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表演的样子。
四下传出低声的惊叹声。基西塔看呆了，似乎忘记了疼痛，拉乌尔也赞许地点点头，唯独岸田低下头来咬牙切齿的。
拉乌尔看向默里托尼奥：“你觉得呢？”
默里托尼奥一下一下地抚着胡须，嘴角难得地有些上扬：“嗯……很有趣……那好，表演就拜托你和岸田了。三月兔，你今天没有安排吧，能送基西塔去医院吗？”
“哦，没问题。”啊，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吗？还以为今天也能偷懒呢。没办法，躲不了了，三月兔认命地站了出来。
“嗯，在那之后，你也一起去公主酒店吧，你力气大，正好可以帮忙做些最后的准备。”
“收到！”三月兔是块砖，哪里有用往哪搬。他蹲了下来，让基西塔爬上后背，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停住了。
“嗯？是有什么问题吗？”默里托尼奥问。
“剧团长，能给我写个字条吗，就是医院的名字还有公主酒店。”
“怎么了吗？”拉乌尔问。
西索自然而然地解释了起来：“因为三月兔记性不太好呢～”
“不，我只是不识字。”三月兔坦率地承认了。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秒，就连西索也安静下来，无声地注视着三月兔。
其实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对于手艺人来说，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字的。只是，经过一周多的相处，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三月兔和西索关联在一起。而西索又是那样一个心思玲珑，说得一嘴聪明话的人。因此，大家对三月兔的理解，好像连带着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尤其是西索珠玉在前，而现在这个愣头青冷不防地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文化程度，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这就着实显得有点落差了。
总之，三月兔还是顺利拿到了默里托尼奥写的纸条。基西塔帮忙打着伞，他背着基西塔，就这么干劲满满地出门了。以往他只来过附近的小超市或者小餐馆，还从来没真正深入过格拉姆加斯兰市区。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不过还是和一般的大都市不一样，沿途还是随处可见发传单的人，或者是贴着剧团海报的酒店、酒吧。
基西塔去过医院，有他指路，三月兔也不至于真的走丢。三月兔还在一处涂鸦墙上看到了默里托尼奥剧团的海报，就在那海报的旁边，还零零散散地贴了许多告示，引得过路的人频频驻足。
“是什么著名艺人吗吗……”三月兔嘟囔出声。远远看去，他只看得见许多人像，即使凑近了，他也肯定是不认字的。嗯，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补补语言课啊。
“不是哦，”背后的基西塔听到了他的低语，“那是‘百面John· Doe’，最近很猖狂的连环杀人魔。”
“连环杀人魔？”
“嗯，”基西塔的声音很严肃，“他的受害者可以说遍布尤比安大陆。而且，那些受害者的死状简直是惨不忍睹，就好像全都是被什么东西压死的。”
“噢？”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三月兔凑近去看，那是两三张传单，细看之下，人像上用红字标明了序号——这是货真价实的“死亡传单”。相片是彩色的，相片里的人们神色各异，都是生前最鲜亮的模样。但那些刺眼的红字，使得整片传单笼罩着某种吊诡的气氛，仿佛那些受害者，就是这场恐怖剧的演员。
基西塔非常凝重：“大概是个疯子，神经质地想引人注意吧。”
“不过为什么叫‘百面John·Doe’啊？”
“‘John·Doe’是一个代称，可以用来代指‘虚构人物’。从作案手法来看，基本肯定这是同一个人，不过，摄像头拍到的身影每次都不一样——不如说，每次都会多一个面孔，所以叫‘百面’。有人推测，‘John Doe’是化妆专家，为了夸耀自己的技术，特意被人拍到，以示挑衅。”
“喔……”
“所以呢，你们两个新来的也要注意安全，最好晚上就不要外出了，实在不行的话也要结伴而行噢。”基西塔温和地嘱咐，还拍了拍三月兔的肩膀。
“话说回来，感觉你没有怎么生气呢。”
“诶，怎么突然这么问？”
“抛接棒的事，我看你搭档对西索意见挺大的啊。”
基西塔无奈地笑了笑：“啊，岸田啊。他一直就是那个性格啦，虽然我倒是挺无所谓的。不过呢，我也可以理解。”他叹了口气，语带怀念：“毕竟我们花了那么长时间练习那个节目，这可是12年的心血呢。”
“12年？？”
“是啊。说实话，那孩子那么快就复刻出来了，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呢。”
那倒也是，毕竟西索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不过，明明他和西索都常来蹭彩排看，怎么西索一声不吭地就学了新东西了？这家伙啊，该不会是那种嘴上说早睡，实际却偷偷在被窝打着手电筒学习的人吧？
把基西塔安置好，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两根面包，差不多下午四点，得去公主酒吧了。三月兔一边询问路人，一边比对着招牌，终于在开场前一小时顺利到达。他向酒店报明身份，一路来到后台，恰好撞见默里托尼奥。
“辛苦了，”默里托尼奥拍拍他的肩膀，“要找西索的话，他就在后台化妆。”
其实三月兔本来没这打算的，不过，这么一说，他还真想去近距离看看盛装打扮的西索了。
化妆间，演员们唧唧喳喳地交头接耳，互相帮忙整理表演服。明亮的化妆镜前，一排演员小心翼翼地画着妆，西索也是其中之一。岸田也坐在一旁，表情晦暗不明，一边捆好头巾，一边睨了西索一眼。
西索的刘海被高高撩起，露出洁白的额头。他并没有抹发胶，柔软的碎发随意散在额前。左脸的天蓝泪滴已经完成，他继续蘸取明黄色的油彩，小心翼翼地描完星星的最后一笔。
“喔……还不错嘛！”
神不知鬼不觉的，三月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吓了岸田一跳。但西索波澜不惊，那副神秘的浅笑并不受惊扰。他放下油彩，朝三月兔微微扬起脸：“适合吗？”
三月兔摸着下巴左瞧右看，然后点头如捣蒜：“非常适合哦！话说你都这么白了，还需要打粉吗？”
“哼哼哼……毕竟是舞台妆嘛，太远了就看不清了。”
这边其乐融融，角落里被当作背景板的岸田面色更难看了：“时间到了。走了！”
“我走喽，”西索站起身，出门之前侧过脸来，朝三月兔眨了眨眼，“要坐在前排哦。”
三月兔比了个敬礼的动作，目送两人离开。
剧场的前排留了几个座位，是给酒店人员，还有剧团的随行人员的。三月兔坐在拉乌尔旁边，嘴里还嚼着刚买的饼干。舞台的灯光暗下来了，还是熟悉的乐队演奏，还是原滋原味的举重、舞蹈、走钢丝。
直到音乐由优雅变得欢快高昂，独轮车队终于入场。两个车队舞者在舞台中央表演着，而幕布的两边，高台逐渐被推入视线。现在，轮到上半场的小高潮：抛物表演。
“咦，抛物表演是换人了吗？”
“是啊……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呢。”
身后响起观众的窃窃私语。三月兔向台上看去，西索终于出场了。镁光灯似乎都特别偏爱他，闪耀的白光洒照下来，明艳的红发更为夺目，仿佛盛夏怒放的玫瑰都要为之羞惭。
三月兔能听到一些观众的轻叹声。与方才的满场热烈高昂不同，现在，人们似乎都忘记了喝彩，仅仅只是全神贯注地欣赏这个不知名的俊美少年。
只有台上的岸田，没有被那抹奇异的红色感染，不如说，他完全被无以名状的焦虑、惶惑、嫉妒所统摄。
杂耍棒在二人耳边飞旋，交接，每一个回旋、每一次抛接，都和他所熟悉的一模一样，这是完美的复刻……不……甚至比他与基西塔处理得更好……
简直是个怪物！岸田的手还在机械式地抛接，可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染湿了。
整整12年……我那12年……到底……
那张狐狸般的笑容让他作呕，一个恶毒的念头将岸田从迷惘中刺醒。
不，那12年绝不会白费！这小鬼只是运气太好——对，我一定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尽洋相！！还有那招，我和山姆单独练的……
不自主地，岸田愤恨地笑了。
“混蛋！”
刹那间，两根杂耍棒偏离了预定的轨迹，疯狂地打横旋转着，如同两柄飞镖，以超快的速度朝西索袭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出其不意的危险，都没有让西索的身形晃动分毫。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怡然自得的神情，瞬间被一种黑洞般的全神贯注替换。
“啊！”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清脆的两下触击声。
三月兔赞许地吹了声口哨。
两根杂耍棒稳稳当当地被西索攥在手中，滞留一瞬，又以完全镜像，然而更猛烈的方式飞了回去。
音乐终止。
“啊，那个戴头巾的没接到诶……”
“嘘……”
大幕应时地拉上。
已经站起的观众顺势爆发出兴奋的吼叫，一排排观众紧接着站起，口哨、欢呼、惊叫不绝于耳。
公主酒店的公演大获成功。那一夜，岸田退出了剧团，再也没有人在格拉姆加斯兰遇到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顶替 X 亮相 X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