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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杀戮 X 最后一夜 X 再见 和伊尔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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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卢修斯准备与王后会面。他们提前来到一家星级酒店,在卢修斯对门的房间等待。三月兔事先打开了「圆」,足够笼罩对面的房门,但又不至于延伸到房间内部。而如果有杀意隐现,感官敏锐的西索也可以立刻发觉。
三月兔懒靠在床上,西索在玄关泡咖啡:“把「圆」弄大一点会比较省事吧?”
三月兔摆摆手:“我真的对他的私生活没兴趣,倒贴钱我都不干!”
“这样啊,”西索端着咖啡在茶几边坐下,“所以王后并不知道他的念能力?
“连西里斯都不知道。是从前在海外周游时修炼的念能力,在旁人面前,卢修斯装作只会使用基本的四大行。”
“你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你还挺八卦,不过你没说错,的确是那时候认识的。”
“所以当时为什么会选他?”
“他的脸蛋还是很够看的,嗯,他讨好染对时候还是挺有一套的。”
“理由意外的简单啊!”西索感慨。
“好像不需要别的理由吧?本来也没想着要持续很久,谁成想呢,居然给他一口气赚走大半年!”三月兔郁闷地说。
“也就是说,你本来只想当作一夜情喽?”
“是啊,”三月兔说着,“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只是稍稍有点意外呢,听起来你对这种事很稀松平常啊。”
“这是最方便的吧?对于我们这种生活方式来说。西索肯定多少也有几次的吧?”
“这个嘛。”西索端起咖啡小饮一口。
“不会吧?”三月兔一下子坐直了。
“只能这么说,我口味很挑剔的呢。”
“你是在说我不挑人吗?”
“怎么敢呢。也就是说,你长期交往的只有这一个了?”
“嗯,只有这一个。”
“你肯定很生气吧?他还藏了这么一手。”
“完全不生气噢。”三月兔扑通一声直直躺下。
“是吗。”西索语含笑意,又像疑问又像陈述。
“好吧,我其实气炸了。”
很快,三月兔就探测到一位女性进入了对面的房门。为了消磨时间,他们便拉拉杂杂扯了些东西,西索干脆盘问起他的恋爱史来了——如果算得上恋爱的话。还好没问些尖锐的话题。比如什么阿巴奇的能力,或者他们现在的,虽然已经差不多暴露了。所以也不介意变成情感频道,无非是提些陈年旧事。
虽然都是朝露般的情缘,但相遇的细节似乎都历历在目。西索感叹,他在这方面记性倒是好得出奇。三月兔也觉得诧异,原来自己还能记得这么多东西。他们有的是猎人,有的并不是念能力者,仅仅只是出任务时偶遇的人。
西索好奇:“有没有印象最深的呢?”
“印象最深的,唔,我想想看。”三月兔抬头看天花板,那是淡雅的植物印花。
细细想来,要说印象最深的大概还是艾克了。虽然对花不感冒,但是会记得初见的时候阳光下花丛中的样子。那是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只存在回忆里,现在看向艾克时也不会有那种感受了。大概是由于时过境迁。无可否认的是,他们比那时更加亲密,以另一种方式扎根在彼此的生活。而且他很确信,目前他们彼此都对这种现状非常满意。
“有一个吧,一个高中的美术老师。”三月兔挑选了另外一段经历,这也是的确存在的。
“为什么?”
三月兔双手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回忆:“应该说他也挺会讨人开心的。”
“比如呢?”
“比如啊,比如在晴天逛逛公园什么的。”
“我算是发现了,”西索托着腮帮,手肘搭在椅背上,“你虽然过得挺随便,但其实要求意外的很普通呢。”
“也没啥好要求的吧,”三月兔,“硬要说的话,我还是喜欢年纪大的。”
“哦?”
不待将这个话题展开,三月兔的「圆」里有了异动,是王后走出了房门。根据「圆」的感知来看,王后的外貌并不像那天在舞会所见的。过了半小时,卢修斯也出来了,叩响他们的房门。
三月兔开门放卢修斯进来:“刚刚那个是王后?看着不像啊。”
卢修斯解释:“那是她的能力,变化系的,可以改变脸部的外貌。她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所以东西拿到了吗?”
卢修斯拿出戒指,在念力的倾注下,翡翠熠熠生辉。
第三夜,他们重整衣装来到了舞会。依旧是那个美轮美奂的丽泉宫,钢琴奏响暗潮前的安逸乐章,古朴的城堡现代化的照明,仿古的华灯。今天由三月兔来陪伴卢修斯,与西索约定的暗杀信号,是手机铃声的震动。这次不准备等到舞会中场,彼时的大公将坐在安保周全的休息室——当然,对于西索来说,这样的安保形同虚设。
重要的是与时间赛跑,跑赢伊尔迷就行,当大公离开宴会厅的那一刻,死亡的倒计时将开始读秒。
卢修斯还是和人应酬,但三月兔能从他的「气」看出来,他心里其实惴惴不安。而他也暗中展开了「圆」,留足了反应时间。等到舞曲将尽的时候,他会带着卢修斯主动前往人迹稀少的地方。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清静的地方反而更加安全。
中场前的最后一曲响起了。卢修斯问三月兔:“紧张吗?”
“还行吧。”三月兔如实回答。西索办事是靠谱的
“那就好。”卢修斯笑时鬓边有些虚汗,向三月兔贴紧了些。
音乐渐缓,时间到了。三月兔领着卢修斯走出大厅,穿过门廊。裙摆回落,宾客的谈笑声被撂在身后,他们走向小径幽深的花园。
出乎意料,或者说意料之中的是,伊尔迷现身了。卢修斯朝后退了一步,半边身子掩在三月兔身后。
今天的三月兔随身携带雨伞,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他摘下面具。显出真容后,伊尔迷看了一眼那把雨伞,恍然道:“原来是你啊!猎人测试的考官。”
“是啊!真巧。真没想到在工作的时候还会见面。”三月兔说着,一把从头上薅下了假发。为了预备今天的冲突,特意没有再用「轻薄的假象」,而是真的临时找了顶假发过来,花了他一笔小钱。
伊尔迷越过三月兔看向卢修斯,抬起手腕,指缝间露出几枚大头钉:“看起来今天的工作量会有点大了。”
三月兔连忙伸掌制止:“等等,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吧,不过你得快点哦,我赶时间。”
伊尔迷意外地好讲话,大概是深不可测,所以有恃无恐吧。
“你的雇主是谁?”
“这个不行啊,客户的信息得保密的。”
“这样吗?”三月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你认识西里斯大公吗?”
“嗯?”
三月兔指指卢修斯:“就是这家伙的哥哥,一个冰山脸的大胡子。”
“来这里的人应该都认识吧?”伊尔迷偏头。
“这样啊?好吧,如果你的雇主不是他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打架了。”
“什么意思?”
三月兔把手机屏幕朝向伊尔迷,伊尔迷好奇地凑近了。在屏幕的白光下,伊尔迷的黑瞳似乎深沉了一度。
“啊啦……”伊尔迷回正身子,抚着下颚叹息,“真难办啊!”
卢修斯感到不明所以,但畏缩地噤若寒蝉,索性完全躲在了三月兔身后。片刻的沉默后,伊尔迷抬起脸凝视三月兔:“和你有关吗?是你那个搭档干的?”
“不会吧?等等,莫非西里斯大公就是你的雇主?”
“的确是。”伊尔迷叹口气,“既然人已经死了,看来没什么好保密的了,这回算是白跑一趟了。”
“真是抱歉了,我也不知道他就是你的雇主。”
“啊!算了,”伊尔迷摸了摸后脑勺,“反正他订金也付得挺足的,就这么算了吧,我可不想加班。”
“挺足?有多足?”这下轮到三月兔好奇了。
伊尔迷想了想:“嗯,10亿5千万戒尼。”
“多少???”
“时候不早了。那么,告辞,”伊尔迷转过身去,垂眸看了一眼三月兔,“希望我们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逢。”
“是啊,最好如此。”
凉风习习,树影摇曳间,伊尔迷像影子一样消失了。
卢修斯终于松了口气,疲软地靠在树上,擦着冷汗:“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比我预想的情况好多了。这下我也不用加班了。”
“他给你发了什么信息?”
“你要看?”
卢修斯迟疑间,三月兔已经把手机递给了他。他接过手机,迎面而来的是一张令人胆寒的照片。大公的头颅端正地摆在桌子上,面容平静而冷淡,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但从断颈流出的血瀑已经将明黄色的桌布染得通红。虽然没有拍全整个房间,但在照片的一角,卢修斯冷不防地瞥见了窗边溅射的血迹,以及倒在墙边的另一具尸体。
那张面孔他熟悉,是王兄的某位侍从,但那扭曲的表情却让人感到陌生。王后。他,或者现在是“它”,生前大概在惊恐地捂着嘴,但那只手连同脖颈一起被割断了。血淋淋的指根旁,是一颗歪倒的脑袋,还剩最后一点血肉与身体相粘。
很显然,有人超额完成了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扑克牌造成的切口平整而光滑,西索没有用惯常的飞行暗器的手法,这样就看不出是西索的手笔了。
卢修斯不小心触到了屏幕,退出了图片界面,回到了聊天窗口,就在这张骇人的缩略图下方,是两条语气轻快的对话:
【勒索犯】完工^_^
【三月兔】Nice [%thums-up%]
怔忡之间,手机被三月兔抽了回去。
“好了!这下可以付尾款了吧?”三月兔期待地催促。
“可、可以。”卢修斯吞了口唾沫,用犹豫复杂的目光看了眼三月兔。
卢修斯已经提前把报酬放在了二楼的一间客房,为了掩人耳目,他一般不会把所谓赃款放在自己的宅院。距离舞会重新开始至少还有二十多分钟,足够三月兔提款跑路了。三月兔把房间的位置发给西索,跟随卢修斯进入了房间。
卢修斯从暗格里取出三个敦实的手提箱。三月兔吹了一声口哨:“经典!”
“经典的永远最保险嘛,好了,清点一下吧。”
三月兔打开三个手提箱,迅速地分别查看了一下。虽然拿到了5亿的尾款,不过一想到伊尔迷的订金都赶得上他的全款了,不禁还是对家族企业心生几分艳羡。不过俗话说的好,知足常乐嘛。很快,三月兔便把手提箱锁好,心满意足地在箱顶拍了两下。
“这么快?”
“差不多吧,”三月兔站起身,“我相信这点信用你还是有的。”
卢修斯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度假喽。”
“不在这里多待会儿吗?”卢修斯看上去有点惋惜。
“不了。你呢?西里斯死后,你应该会被加冕成新的大公吧?”
“是啊!西里斯是蠢人多作怪,自作自受,忤逆教廷。招兵买马什么的,我可不会在这些东西上白花我的钱,”卢修斯看上去神清气爽,转向窗外,深呼吸一口气,“对了!登基之后我就要修葺一下这个旧宫殿,墙壁都老掉渣了,怪晦气的。”
“嗯,你开心就好。”
卢修斯从陶醉中脱离出来:“说句实话,你不想重修旧好吗?一点都没想过吗?”
三月兔将手一摆:“得了吧,我现在很忙的。”
卢修斯的笑声如同蜜糖:“别这样嘛,我们会——”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中。卢修斯的声音凝固了。蓝色的眼珠向下转动,华服装点的身体颓然落地,断颈的切面喷薄出温热的雨。一条细长的「气」黏住他的颅顶,让那颗惊诧的头颅在半空悬停一秒,随后扑通滚落。
热烈的红发——而非清冷的蓝发——赫然出现在空荡的窗景中。
“报酬拿到了?”西索说着,手腕轻抖,血红的扑克牌消失不见。
三月兔左手提起一只箱子,满意地摇了摇。
“一定很难忍吧?一直听人喋喋不休地说蠢话,我替你解决了哦。”西索从窗沿落地,轻盈地跨过卢修斯华美的尸体。
“我真是每分每秒都在后悔当年的决定。”
“哼哼哼,恐怕你还会更后悔的,看看这个吧。”西索说着,丢给三月兔一个信封。
三月兔拆开信,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串数字:是他和西索猎人执照的编号。三月兔收好信,看向地上的尸体。
“昨天早上送到他书房的,因为太过匆忙,所以没来得及收好呢。”西索解释。
西里斯大公是反教一派,而卢修斯则是教廷的忠实附庸。看起来,卢修斯是背地里对他们进行了调查。顺着这两个号码,卢修斯就可以借助猎人网站调取到他们的信息了。
西索歪着脑袋,静静打量那沾染血色的脸庞:“我想你说得对,不说话的时候,他确实很漂亮。”
“是吧?”
“其实你自己就想杀了他吧?”
“我可没说过啊!”
“但你的「气」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实西索没说错。当年与卢修斯交往的时候,不知为何,三月兔每次从斯诺公国回来后都会莫名其妙地揽下一些怪活。说“怪”,倒不是因为内容有什么不对,但不难发现,那些暗杀对象净是卢修斯的对家。几个月过去,在艾克的分析下,他终于发觉了卢修斯的这份能力。他本来想要把卢修斯宰而后快,可惜被这条滑鱼溜走了,这才一直不了了之。
三月兔也看着那张如今安静的脸,鲜艳的红色还没凝固,显得那金发格外地白亮,甚至比他活的时候更加容光焕发,恰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果然你还是没有变。”西索说着,视线从尸体的脸移向三月兔的脸,随后挨近了些。
“胡说,我现在可有长进了,不信你问阿巴奇。”
西索的眼睛发亮:“我不需要问她,你看,”他的手掌攀上三月兔的胸膛,“你的心跳很快哦,你感觉不到吗?”
“所以现在怎么办?你把他杀掉了。”
“真赖皮,说得好像和自己完全无关一样。”西索抽回手,嗔怪道。黑暗之中,三月兔终于短促地笑了两声。
“不过说真的,我可还没玩尽兴呢,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想不想再找点乐子?”
“乐子?”三月兔竖耳倾听,把雨伞夹在胳膊里,提起另一个手提箱。
“工作都结束了,不想好好放个假吗?”西索说着,主动帮三月兔拎起了最后一个手提箱。
“你有什么好提议?”
“去故地重游怎么样?天空竞技场,保管让你满意。”
“你敢发誓?”
“我敢向你发誓,”西索朝天竖起三根手指,得逞地微笑,“绝无戏言~”
丽泉宫的警报声刺破黑夜的沉寂。在一片惊惶与骚动里,两人纵身从窗台跃下,消失在铁锈味的晚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