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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表弟” X 王子 X 社交场 西索·乖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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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阳光为灰色的街砖披上透明的薄纱,三月兔和西索早早地换上了西装。雇主派来的专门的长轿车早已到达酒店的楼下,等待接送他们。
三月兔一边走出旋转门,一边庆幸地叹息:“幸好你也不会,真好,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当壁花了!”
“哼哼哼,你被晾在旁边很多次吗?”
“别提了,都是很不堪回首的往事啊。”在踏进车门之前,三月兔紧急回头,语重心长地叮嘱,“对了!提醒你一句,雇主挺烦人的,一会儿你可得忍着点,千万别一不高兴就动手动脚。”
“怎么会~”
“那可说不准,反正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在舞会上见面也是他执意要求的,明明遇刺的风险很大,但他还是不想放过任何社交娱乐的机会呢。”
“没办法和他协商吗?”
“没办法啊,”三月兔比了个钱的手势,“他给的太多了!”
假面舞会。
上层社会想要与皇室攀关系的,就是最好的契机。唯有此时可以称得上是鱼龙混杂。会让频繁入境的猎人就是被这些人所雇佣的。还有一些人,每年都有三四名从南部州来的人,或是政绩良好的政府官员,或是,都由于被常居南方的贵族相中,带到宗教州来。这些人是已被承认入籍的南方公民。也有两三个外国宾客,当然你可以在他们身边看到随行接待——或者说监视——的教廷人员。
他们在一个小花厅接受安检,检查是否携带武器。人员检查完后,他们被领入另一个等候室,紫红绒布的桌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供没有自备面具的宾客挑选。
在金碧辉煌的房间,三月兔蓦然瞥向身边西装革履的西索,思绪又飘回到若干年前的酒会。无论是蓝发还是西装,又或是那种酷似普通人的假象,正因为这样的西索非常鲜见,所以才令人印象深刻。三月兔感叹:“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呢。”
西索抿嘴微笑:“不是有句话吗?太阳底下无新事。”
“喔,还挺恰当的呢!”
西索走近桌台,不紧不慢地拣选面具。最终他拿起一副简单的白色半脸面具,夜半出没的鬼魅,有种简朴的神秘感。
“虽说似曾相识,但是异人异地还是会有全新的体验吧?”西索说着,将另一个相似的白色面具递给三月兔。
“是啊。”三月兔慨叹,挑也不挑就接下来,覆在面上,但似乎戴得有些歪,面具有点硌鼻子。
西索走上前来帮他调整,其实这点小事并不需要西索代劳,但来不及拒绝,西索的手已经扶上了面具的边缘。“你觉得哪个更好?今天的舞会和当年的酒会。”西索离得很近,压低的声音几乎就吹在耳边。
“真稀奇,你居然也开始怀旧了。”
“心血来潮而已,那么你的选择是?”
“呃,我说不上来,大差不差吧。你呢?”
“虽然今天的状况更有趣,不过单就你来说的话,果然还是那件衣服更好。”西索说着,捏起三月兔耳边一撮头发在指尖揉捻,“也还是红色更适合你。”
西索的指背蹭到他的耳垂,有些痒痒的,三月兔揉了揉耳朵:“不对吧,你当时哪有正眼看我。我穿的什么衣服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那身唐装我后来确实看到了的哦,你忘了吗?在天空竞技场的比赛上。”
“这你也记得?记性真好啊……让人羡慕。”
转身垂眸时,西索不知为何地往三月兔耳际瞥了一眼:“好了,也该是时候入场了。”随后西索自己也戴上了面具:“伊尔迷对我的声音很熟悉,进场之后我就不说话了,以防他就在附近。你的话他应该还没什么印象,社交什么的就交给你喽,我可是很怕生的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三月兔拍胸脯保证。
花厅笼罩在华灯的光晕之中。比起眼花缭乱的舞步,或者衣装华贵的乐队乐手,身为职业猎人,或者说念能力者,西索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除了乐手和侍者之外,所有衣着华丽的贵族的确都维持着淡淡的「缠」。但大部分人都很微弱,显然是没有用心修炼过。
而三月兔已经开始环顾四周,寻找雇主的身影,短暂的寻找后,三月兔的目光在一群中停住了,或者说不得不被轻浮肆意的调笑声吸引了。
西索也循声望去,一位相当扎眼的贵族男性被青年男女簇拥着,那场景只能用蜂围蝶阵来形容。银质面具华贵而繁复的,玫瑰金的头发扎成细长的马尾,瀑布般在左肩流下。配上领口与袖口的复古花边,活像只招摇过市的白孔雀。
“还是老样子……”三月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声。
似乎是心有灵犀地,白孔雀也看向了三月兔和西索这边,在短暂的迟疑后便笑逐颜开。他发出一声引人注目的轻呼,随后一一告别了簇拥着的宾客,步态轻盈地走近,朝着三月兔展开双臂:“这不是三月先生吗?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
“你看上去很忙啊?”三月兔轻松地调侃。
“再忙都不能冷落老朋友嘛,”白孔雀挑起三月兔耳边的一缕蓝发,“怎么,最近在尝试新形象?”
“是啊,”三月兔环顾一圈宴会厅,“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别急,舞会才刚开始,不享受一下吗?”
“您老人家可真悠闲啊,都大难临头了。”
“这是什么话,我的大救星不是来了吗?”白孔雀拍拍三月兔的肩膀,与此同时,视线滑向了一旁的西索。
三月兔向西索介绍:“这位是孔德伯爵,大公的亲弟弟。卢修斯,这是莫罗。”
卢修斯与西索握手问好:“卢修斯·孔德。幸会!不用客气,叫我卢修斯就好了。”寒暄完毕,但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拉住西索的手不放。
直到三月兔硬把西索的手抽回来,卢修斯这才惋惜地撒了手,转而对三月兔露出暧昧的笑容:“新欢?”
“欢你个头,是远房的表弟。”三月兔几乎不假思索地反驳。一方面是对这位卢修斯伯爵毫不客气,另一方面,他老早就想这么干了,反正西索也不能说话,那可得趁此良机占点小便宜。原以为西索会小小地炸毛,但身边的西索却表现得波澜不惊,「气」也非常平静,看不出半分不悦。
“哎呀!不好意思,失礼失礼!”卢修斯表情浮夸地致歉。
西索缄默不语,保持体面的微笑。
“表弟不怎么喜欢说话呢。”卢修斯说着,一边继续上下打量西索。
“他很怕生的,是吧?”三月兔解释,西索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么等到舞会结束,两位先生同我一起回郊区的宅邸如何?我们在那里好好叙旧。”卢修斯似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亲热地揉了揉三月兔的肩膀,又迅速地重返光鲜亮丽的社交场。
等到卢修斯走远了,三月兔与西索走到僻静的角落里,挑了一个便于观察卢修斯的位置。身边的人们沉浸在忙碌的社交中,乐此不疲,在一片喧闹中他们可以放心地耳语。
“我没说错吧?”三月兔小声揶揄,“超级烦人。”
“我看他还挺亲切的呢。”西索说。
“你是说抓着初见面就抓着你的手不放?”
“哎呀,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更担心他一不小心把你给惹毛了。”
“在你眼里我的脾气就这么恶劣?”
“非常恶劣。”三月兔即答,引得西索不赞同地轻哼了一声。“所以呢,你觉得他怎么样?”三月兔问。
西索看了看不远处的卢修斯:“嗯,21分吧。在这一群人里也勉强算不错了。”
三月兔明白,西索的意思是指作为念能力者的实力:“这么看得起他?”
“有吗?那你怎么看?”
“负21分。”三月兔斩钉截铁地回答。
西索哼哼地轻笑:“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呢。怎么?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不待三月兔回答,乐曲便停滞了下来,身边的宾客开始轻声议论,说大公来了。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谈话也被打断了。只见一个威严的络腮胡男性在一位主教和一位女性的陪同下走进大厅中央。
三月兔向那个最前头的人努努嘴,低声说:“看到了吧?那个金发的络腮胡,那就是西里斯大公。挺凶的一家伙,即使只看半张脸也看得出来吧?”西索看了那面如寒霜的络腮胡一眼,赞同地点点头。
待到宾客的谈笑声平息下来,西里斯大公才缓缓开口:“各位表亲,无私奉献的神父们,还有来自南部的同胞与国外的远客们,我仅代表王庭欢迎你们的到来!”大公讲了一长串场面话,三月兔和西索听了两句就开始分心了,不再注意大公的话,而是专心注意起宾客们的动向。宾客们专心致志地聆听大公的演讲,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大公以洪亮的祷言收束了舞会的欢迎辞:“愿天鹰长佑北国的净土!”
掌声四起,三月兔和西索却别有谋划。三月兔凑近西索,低声说:“我去盯着卢修斯了,你就帮忙看看‘老熟人’在不在吧,”也就是伊尔迷,“如果是他的话,即使在这样的场面也可以完成任务吧?”
“是呢。”
“那拜托你了。”
“安心~”西索撂下一句轻飘飘的保证,随后便遁入了人潮中。
三月兔穿过人群时,卢修斯也在宾客中穿梭,默契地与三月兔会合。不待三月兔切入正题,卢修斯便抢先一步开口了:“即使戴了面具也看得出来呢,你那位表弟一定是个漂亮人。”
“你最好别当着他的面说,那家伙你可吃不消。”
“是吗?”卢修斯不以为意,眼神还在宾客中寻找另一个蓝发的身影。
三月兔把卢修斯的思绪拉了回来:“所以你有头绪吗?是谁盯上了你?”
“不用想都知道吧?”卢修斯哂笑一声,转头张望时与那位西里斯大公目光交会。越过宾客的阻拦,卢修斯亲热地向西里斯大公招手,西里斯面色阴沉,但还是遥相回应这位光彩照人的王弟。
“详细的事回去再说吧。话说回来了,我们三年不见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别这么生分嘛。”卢修斯说着,拍了拍三月兔的腰。
“不许上手。”
“我也是别无他法呀!就这么凭空出现一个猎人,比起作为保镖,还是表现得亲密些才更不容易引人怀疑吧?更别提你居然还多带了一个帮手来。”
“你又不早说。”
“你不用说话,站在我身后挨紧些,时不时点点头就好了。”卢修斯眨眨眼。余光瞥见那一直窥伺着的西里斯大公,三月兔也只能答应了。在卢修斯的带领下,三月兔被一同引进了宴会厅的核心圈层。
卢修斯拖着三月兔向西里斯大公走去。在短暂的寒暄和介绍后,卢修斯便开始与这位王兄交谈,把三月兔晾在了一遍。西里斯大公身边有另外两个人,一位是主教,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声音温柔,脸上总是凝着淡淡的笑意;另一位是王后,栗色卷发的美丽女子,举止落落大方,不时笑着应和着卢修斯的俏皮话。
在长难句和宫廷琐事的催眠曲中,三月兔很快就神游天外,就像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学生一样,一心只想逃离。
“王兄真的不来我这里小住几天?我可是特意翻修了花园,只等贵客来看呢!”
“不必了,这几天我还有些公事要办。”西里斯推脱。
“那太遗憾了,”卢修斯长叹口气,“那么,王兄、王后,还有主教先生,我和这位朋友先告辞了,日安!”
听到“告辞”两字,三月兔如蒙大赦,立刻随卢修斯一起向西里斯等人行礼,火速逃离了社交中心。
他们在宴会厅的角落与西索汇合了,卢修斯又转头去搭讪一位南部州来的富商。
“有发现吗?”三月兔低声询问西索。
“嗯哼。”西索愉悦地应答。与冗长无聊的宫廷家常相比,西索的声音简直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三月兔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西索勾了勾嘴角,从手边取了一杯香槟递给三月兔,同时以极小的幅度开口:“不要回头,在那座飞马雕塑下有一位男士,等我让你转头的时候,仔细看他后颈的头发。”
三月兔嗯了一声,接过香槟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就是现在。”
听从西索的指示,三月兔转过身来,顺势惬意地靠在餐桌旁。很快他就看到了飞马雕塑下的一位年轻男士,那是扎马尾辫的青年,身材纤长。青年扭转身形时,在那金发间闪动着一抹暗黄的金属色。
那是一枚缠绕着念力的大头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