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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圣杯 X 白鸽 X 霸王条款 那些必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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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缆车下山,已经时至午后,他们花了一点时间在市中心漫步。以市中心的广场为核心,辐射出数条老街巷。街道的石砖到处有磕碰的缺口,每一块砖都沉积着上百年的时光,但却一尘不染。
虽然是老街,但未尝不是人口密集的繁华之所。路边的商店经过整修规划,呈现出漂亮整洁的审美风格。正是周末午后的黄金时光,路旁的橱窗五光十色,无论男女老少都衣着靓丽得体,快乐的市民进进出出,嬉笑闲谈声中流露余裕的幸福。
老街区汽车无法通行,只有自行车和偶然驶过的老电车,老电车的声音都显得安静而平和,如果凑近点看,其实并不老,只是样式复古而已。尽管如此,这里还是给人恍若上世纪的感觉,尤其是行走在老街巷,蓦然从幽深的巷中瞥见阳光中的古石井,白鸽停落在缺损的井沿,扑扇翅膀。明明有手机,更多人街边的路人却宁愿拿着书翻看,似乎是不愿让现代科技打扰这种岁月静好的历史感。
斯诺公国官方语言是通用语,民族语言只有教会或贵族才书面使用,他们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服装店。先买了御寒的衣服,虽然是不起眼的小店,但手艺已然比得上国外任何一家顶尖的私人订制店了。令人惊奇的是,价格完全称不上贵,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贱卖了。
现在,他们已经换上美观保暖的大衣,慵懒地插着口袋,并排缓行在雅致的老街,两人真的像两个享受悠闲假日的斯文青年。这里的居民都很高大,连西索在人群中都不算突出。但那种气质是难以遮掩的,尤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当与两位青年擦肩而过时,引得许多路人也回头驻足。
他们从在街角排队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巧克力,一杯咖啡。各自端着,悠悠转到一处僻静的公园。冬日淡色的阳光铺满褪色的草坪,不畏寒冷的一群小孩在嬉闹踢球,悠闲的中年人遛着狗,也有情侣依偎在喷泉的长凳上。
三月兔和西索在僻静的长凳上坐下,不远处是那群踢球的孩子,树叶落尽的乌桕树下也有人在野餐。
冬阳夺目,但长凳的空间实在有限,三月兔不得不收起伞来,将伞挂在长凳边上:“这家公园是主城区历史最悠久的,规划也很好,还不错吧?”
“确实很别致呢。”西索赞许地眺望着不远处草地上的大理石雕群。那似乎是某种现代艺术,隐约可以看到石雕上不同动物的图案。最瞩目的还是一尊白鹰塑像,白鹰屹立在一座小拱门中央,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雪山般闪亮,有种神秘的肃穆感。
“所以,你有些什么问题,尽管问吧。”三月兔抿了一口热可可,有些烫嘴的巧克力如丝绸般在舌尖扩散,他享受地喟叹一声。
“如果一个个问的话可能太多了,不如你自己来讲吧?”
“也是。从哪里讲起好呢?”三月兔也望向了石雕林,“就从那个开始吧!”
“那是国教的象征吧?刚刚一路看过来,很多商店也有类似的吉祥物呢。”
“不错,事实上这里还有很有名的巧克力,就是以白鹰的卡通形象为商标的。可好吃了,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听起来值得一试呢,不过你好像跑题了哦。”
“哦!不好意思。没错,四翼白鹰同时是斯诺公国国教和政府的徽章。这种珍兽数个世纪前是真实存在的,或许现在也存在,不过很少有人看过它的踪迹。总之,斯诺公国的远祖是崇山峻岭间的游牧氏族,他们认为这种白鹰带来生命,也带走生命。他们相信教徒死后会魂归天鹰。”三月兔说着,将视线投向远处嬉戏的小孩,“南部行政州的公民可以选择性地皈依国教,不过在北部的宗教州,你所见的每一个公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是国教的受洗者。公国的所有贵族,在宗教州都有自己的私产,他们的教籍也都属于宗教州——严格地来说都属于圣蒙马特教区。”
“宗教州吗?确实名副其实呢。”
“即便是本国的国民,在进入北部州的时候也是要经过繁冗的审批程序。而想要将户籍迁入北部州,也需要经历极其严苛的宗教审查,据说比普通游客进入斯诺公国的审批还要更加繁琐。”
“不过这种繁琐是值得的。”
“不错。宗教州的占地不到一万平方公里,只有一个大都市,四个较小的卫星城,其余的地方都是乡村地区。但如你刚刚在街上所见,只要能够迁入北部州的城市里,人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享受到最好的福利待遇。医疗费用几乎全免,无论是衣食住行,都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享受到高档的服务。即便是乡村地区,也基本上被整个国家的贵族占据,作为私有的度假地。”
西索也追随三月兔的目光,望向那一群踢球的孩子。确实,孩子们无不穿得光鲜亮丽,红光满面,一看便是生活优渥。“这种情况应该和国教脱不了干系吧?这个国家的禁令全部关乎传教,看来国教背后隐藏着不少秘密呢。”他问。
“先说结论吧,这个国家的所有贵族全部都是念能力者。”
这话一下就触及了西索的神经,西索被吊足了胃口,神色更认真了些:“哦?”
“你应该已经推断出来了吧?那些神父口中的‘蒙选者’,事实上就是‘念能力者’。而他们的念能力,全是通过国教的仪式,也就是通过‘圣杯’获得的。”
“刚刚教堂里的现象是因为「念」吧?接触圣杯的时候,那感觉就像引线被点燃了一样,让人不自觉地就用上了「炼」呢。”
“完全正确。小礼堂的墙壁镶嵌了一种叫做「天国之石」的翡翠,这种翡翠在注入「气」后可以焕发出奇异的光芒。”
“圣杯的能力和这种翡翠有关吗?”
“事实上,毫无关系。「天国之石」的真正力量需要借助特殊的念力纹章引导才能发挥,比如瞬间移动之类的。只是简单地注入「气」,只能让它的色泽更美丽,并且发出亮光,造成一种‘神迹’的观感,毕竟普通人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念」的。国教真正的秘密,还是隐藏在圣杯本身之中。在这里,每个教徒百日时都会进行洗礼仪式,冬月举行为期十四天的洗礼节。但能够通过受洗,被确认为‘蒙选者’的,只有拥有皇室血脉的贵族。这个国家现在还是君主制,就是出于这种血脉传承的原因。虔诚的信徒认为,‘蒙选者’能触发神迹是由于天鹰的魔法。”
“但是世界上是没有魔法的。”
“一点也不错,只有「念」而已。那种圣杯真正的能力,就是让人习得念能力。据传数个世纪前,六位不同系别的念能力者共同铸造而成这种宝物,原始的那个圣杯被教廷严密保存,我们在各个教堂看到的那些,不过是由具现化能力衍生出来的仿品——但依旧分有圣杯的能力。”
西索思忖着,轻轻摇匀手中的拿铁,牛奶拉花被摇散了。他将杯沿凑近唇边,却因为三月兔的话而迟迟未饮下一口。
“为了延续圣杯的念能力,这个国家每年都需要举行一次祭礼,为圣杯补充生命的能量。具现化系的能力铸成银杯;祭品蕴含的生命之气,由变化系的能力化为水;通过操作系的能力,使人强制一次性习得念能力;其中的念力由强化系增幅,维持整年的涌流,并辅以放出系的能力维持;最终,特质系的能力使创造者们的力量混同一体。这些受洗者可以在数秒之内打开精孔,并强制性地立刻学会「缠」。当然,根据天赋的差异,这些贵族大多实力不怎么样,也未必都能达到自然学念者的成就,但这样轻松的过程,已经算是逆天而行了。”
西索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字眼:“你刚刚说‘祭品’?”
“嗯,祭品。”三月兔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西索随即望去,正是那些孩童的方向。三月兔不动声色地解释:“孩童或是成人,都可能被圣杯选中。圣杯的旨意经由教廷传达,并且所有人都会确保它得到实行。”
“这真的是圣杯的自有意志?还是说仅仅是教廷的意志呢?”
“真的是圣杯的意志哦——念能力嘛。”
“这种制度实施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感到异常吗?”
“嗯……”三月兔将头仰在长凳的靠背上,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向天空思考措辞,“反正他们自有一套体系吧,具体怎么实施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结果确实是无人感到异常。”
“听起来完全是邪教呢。”
“对啊,完全是邪教吧?”
“这些信息不是一般的调查能得到的。是你的雇主告诉你的?”
“不错。”
“这位雇主的身份应该绝不低微吧?”西索玩味地眯起狭长的眼睛,“你刚刚提到的那些也涉及国教的教义吧?根据签署的文件,这些东西只能在境内提起,而你似乎对公国本身就很熟悉。这不是你第一次来斯诺公国吧?”
“的确不是。至于那位雇主,我也确实是老早就认识了,但我目前还只能告诉你这些。不过别着急,你明天就能见到他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还有一个问题,我稍稍有点在意那份签署文件呢。文件上列举了很多禁止传教的条目,但如果离开公国境内,那些条目其实很难被人为地观测到吧?”
“你怎么想?”
“我在想,那是圣杯的念能力吗?通过某种方法,可以对知情者造成某种威胁。”
三月兔欣然颔首:“大差不差了。在白玫大教堂里,我们不是把自己的名字投入圣杯了吗?那就是念能力发动的一环,可以说是与圣杯建立了某种「誓约」吧。倒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一旦我们触犯了传教条目,我们投入圣杯的那个名字就会同步显示在教廷的卷宗中,就像办公软件的共享文档一样。我们在海关填写的假名是直接与猎人执照的编号联系的,所以,即便教廷无法掌握我们的真名,也不影响他们联系猎人协会,撤销我们的执照。”
“难怪呢,‘知情者不能以任何形式与人谈论教义,除非那人已是知情者’,”西索低声念叨那份条约上的款项,轻笑出声,“难怪会有这样奇怪的誓约。不过,如果圣杯的能力能够覆盖每一个受洗者,那可真是非常恐怖的能力呢。”
“是啊,那是我们完全无法抗衡的能力。所以你也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真是的,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说,”西索埋怨着,跃跃欲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的本心,“安心啦,我这个人很识时务的,从来不干蠢事。”
三月兔非常不信任地瞥了西索一眼:“你最好是。”
“所以我们在哪里和雇主见面?”
三月兔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西索看,信封里是一封字体花哨的邀请函:“西索,你会跳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