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西索]魔术师和疯兔子》银塔玛

59、雪季 X 教堂 X 神迹 入境

　　“原来是让我这样帮忙啊～”西索笑着感叹一句，饶有兴味地看着三月兔如今变成灰蓝色的头发，这当然是出自西索的念能力。

　　“毕竟我们最好对行踪保密嘛，尤其是你。”顺便还能白蹭一下无漂染的免费染发，真是赚翻了！

　　“是呢。”西索自己的头发上也覆有一层「轻薄的假象」，早在入境公国前，他就隐去了耀眼的红色，与三月兔一起换上了同样色调的灰蓝。

　　他们的飞艇在上午着陆于斯诺公国南部边境的城市。

　　斯诺大公国可以分为三个地区，南部的三个州普通游客可以自由通行，中部的四个州在夏半年可以在有审批的条件下通行。北部的一个州仅对于职业猎人开放，对普通的游客，甚至政府层级的人员也全面禁行。

　　历史上，斯诺公国曾长期作为临近国家的附庸，大约三个世纪前，随着国教的兴盛，逐渐获得了公国的名称。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但还是保留了公国的称呼。公国的中部地区是政治中心，王都也坐落在中部的行政州，北部地区是宗教区域。他们的目的地圣蒙马特市——全国最大的宗教中心，正位于北部地区。

　　中部地区的审批程序已经是难于登天，经历长达两年的背景调查和思想审查，即便入境，也需要政府人员陪同。对于想要欣赏雪国风光的宗教建筑的普通游客来说，在南部就足以能完成他们的心愿，饱览雪山美景，以及当地特色的文化节和各种取材于公国国教的文体活动。

　　对于职业猎人来说，审查的程序就相当轻松了——但这并不代表入境的代价不严苛。根据职业猎人入境申请书的指示，他们来到了海关的办事处，表明来意后，很快有专人将他们接引至贵宾室，等候当地的官员前来接待。

　　这是专门为职业猎人特设的贵宾室。室内偌大而整洁，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上方威严的四翼白鹰挂画，这是斯诺公国的国徽，也是国教的标志。国徽的旁边齐平悬挂着猎人协会的会标，公国管辖与协会授权的联合不言而喻。

　　体贴地准备了咖啡和茶，不到五分钟，便有大腹便便的官员擦着汗，脚步匆匆地赶来了。官员热情地微笑，笑得脸肉挤作一团。有意思的是，这位官员并不着西装，而是身着牧师一般的长袍，比起政府官员更像个神职人员吧。

　　这位官员虽然富态，但倒也没有油腻奸滑之相。官员态度和善：“是三月先生和莫罗先生吧！让两位贵客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他十分谦卑地躬身，甚至需要挽起长袍的下摆，以防那洁白的长袍拖在地上。虽然地上一尘不染，恐怕比飞艇的餐桌还要感觉些。

　　没有秘书，没有其他的陪同人员，这位官员孤身前来会晤两位猎人，而且客客气气地亲手奉上两份文件：“这是入境北部省市需要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两位贵客务必仔细过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知情同意书冗长而细致，条款文字密密麻麻地挤满了19页A4纸，最后一页需要亲笔签名、指纹印，再由公国内政部与教廷加盖两份公章。其具体的内容，概而言之是保密工作，其实冗长的条目全都用于解释首位的一条项目：在没有教廷直接监管的情况下，任何职业猎人（本国籍、他国籍、无国籍）严禁在公国北部圣特州与圣安德森州之外（包括公国境外与境内的其余行政州）以任何形式传播国教内容。其后的诸多条目，分别不厌其详地分别界定了“教廷直接监管”、“任何形式”、“国教内容”的含义。比如，可接受的传教活动需要何种职位、以及几位神职人员在场，又比如改编自国教的哪些神话、寓言、童谣故事（具体到了版本）可以在外传播。

　　这些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职业猎人看得头脑发胀，但他们不得不花费一两个小时来仔细研读、熟记这些条目。因为无论是在文件的封面，还是在最后一页需要签字印章的地方，都用红色加粗字体写下了违反条款的代价：

　　【违反律令者即刻上报猎人协会，无需协会审议，直接吊销猎人执照。】

　　官员和善地探身询问：“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月兔看了看西索，西索已经翻完了最后一页，开始欣赏文件封面精致的宗教印花。西索朝三月兔点点头，三月兔便代为回答：“没有了。”

　　三月兔提前告诉过西索，这里的署名也不需要是真名。因此，他们分别署上“三月”和“莫罗”两个名字，并按上了左手拇指的印章。官员取走两份文件，躬身后退离开了贵宾室。大约十分钟左右，官员回来了，恭敬地将两份通行证送到他们手上。

　　通行证是纸质的小册，左页由通用语写就，右页由斯诺公国的文字写就。官员嘱咐：“这份通行证目前只能允许两位踏入北部州境内，两位目前还无法在境内进行任何交易活动，因此也无法住宿，行动受到限制。想要这份通行证，完全生效，两位还需要去到任意教区的主教堂进行最后一道审批——”

　　三月兔的耐性终于被消磨殆尽，将这位好心的官员打断了：“没事，你们的程序我熟悉，我会带他一起去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就不必担心了！”官员左手放在胸前，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双手递送上一张工作名片，“两位在境内如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与我联系，我将24小时恭候两位。祝两位旅途愉快！”

　　“嗯，辛苦。”三月兔将名片揣进口袋。官员将他们带到海关大楼的楼顶，居然已经有一架直升飞机在等候着。他们登机了，直升飞机缓缓升空，3小时过后将他们在圣蒙马特市的政府机场放下。

　　落地之后，另一位当地的官员陪同他们到了市北部的一座小山，就是本国唯一处于山区的，因而也是最大、最宏伟的教堂。三月兔和西索乘坐头一辆缆车出发，官员乘坐后一辆缆车出发。缓缓攀升，晴空冷冽明净，冬日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缥色。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顶的白玫大教堂。近似哥特式建筑的风格，但主色调是银白。官员在门口停住，改由一位小门徒带领两人进入教堂。花了几分钟粗略地观赏，一排排木制的座椅，还有供唱诗班使用的管风琴，彩色的窗玻璃折射出灿烂的阳光。他们不紧不慢，小门徒也只是保持着温顺的微笑，静静等待。很快，跟随僧侣的指引，他们来到了礼堂，一位牧师早已在白鹰雕像下等候着。

　　与寡言的小门徒不同，牧师显得落落大方，而且恰到好处地热情而健谈：“三月先生和莫罗先生，幸会幸会！”他分别与两人握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座白玫大教堂的历史，随后真情流露，以敬仰的眼神看着他们，“在过去的346年间，包括二位在内，白玫大教堂荣幸接待过64名猎人。但就我个人来说，这还是只我第二次接待职业猎人，而且居然一次就是两位，能够在此作为两位的接引人，是我的无上荣幸！”

　　圣池和圣杯，汩汩清水。燃起圣火，红色的火焰被圣杯的银光包裹。“只有受选者可以得到天鹰的回应。”

　　“受选者？”西索问。

　　“是，”牧师和蔼地微笑，“两位是职业的猎人，当然是受选者。”

　　西索不再多嘴。首先由三月兔进行仪式，三月兔轻车熟路地用手触碰圣杯。就像被圣杯诱发了一样，温暖的清波从杯中满溢出来，顺着手指与手臂倒流入人的身体，仿佛圣杯本身就是某种活物，具备蓬勃清新的生命力。很快，他们生命力同频共振起来，如水乳交融。

　　这时，圣杯底部焕发出淡淡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涌现，镶嵌在小礼堂墙壁的宝石忽然全部亮了起来，碧绿的颜色从彩色玻璃折射出来，给那浅淡的绿光镶嵌上彩色的边缘，就像是天使的圣迹。

　　那位牧师站在一边，发出一声陶醉的喟叹，沉浸在神迹般的场景中。数秒后，三月兔将手抽开，与西索交换位置。西索也同样将手按上杯缘，很快就重复了三月兔的历程。梦幻般的光晕令人如在梦境之中，在碧光的辉映中，西索也顺利结束了仪式。

　　来到仪式的最后一步。他们将写有自己假名的羊皮纸投入圣杯中，随后，牧师点燃了火焰。静静地等待火烧完。结束之后，牧师取走两人的通行证，回来时，通行证加盖了国教的火漆印章。

　　逗留了十几分钟，他们返回了教堂门口。官员一直等到他们回来，郑重道别后便乘车离去。

　　渐渐有做祷告的人乘缆车上山，他们也该乘缆车离开了。

　　三月兔伸展身体：“啊——终于结束了！每次都这么累人，终于没人盯梢了。对了，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

　　“是啊，有很多有意思的问题呢。”

　　“我就知道，”三月兔为西索拉开门，示意他进车厢，“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会给你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