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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空中游泳 X 面试 X 不谐之音 西索的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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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酒红色的绒布,便足以隔开平庸无奇与光怪陆离。在短短的90分钟里,让倦怠的普通人得以卸下生活的重担。
台上的演员栖息在每一个梦幻的90分钟里,被观众的笑声滋养,用一百分的谦卑为尊贵的客人献上两百分的娱乐。把鸡零狗碎都丢在门外吧,这里只准许欢声笑语通行,准入的价格只是数百枚硬币。
悬荡的钢丝,旋转的保龄球,威猛的大力士,看似传统的艺能也被重新粉刷上新的细节。在梦幻般的华灯中,一团稀松平常的喷火,也能在演员的巧思下,化作灼热的龙卷风。最青涩的舞者也能以蓬勃的生命力赚得一片叫好。
音乐在抬升,欢呼在堆叠,一步一步走向期待的巅峰——突然,一切声色全部定格。灯光变了颜色,圆型的剧场忽然溢满了水蓝色的灯光。
“要来了……那个‘空中游泳’!”
“是默里托尼奥!”
摇荡的幕布化作深蓝色的海洋,不知从哪里吹出五彩的泡泡。观众们低语着同一个名字:是他,是默里托尼奥。
“……哦?”看台的最远端,西索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
任何编排似乎都显得多余,默里托尼奥只是站在了那里。他是一个漩涡,吸引所有人的心跳。他踮起脚,踏向无一物的空中,一步接一步地升高,仿佛有透明的天使躲在幕后,为他搭建通往天堂的云梯。直到天空与地面完全颠倒,他逆反了重力的法则,倒挂在穹顶之上。
再也无需忍耐心中的激情与赞美,人们接连不断地站起,爆发出的尖叫足以把整个剧院上下颠倒。
直到梦醒时分。
三月兔扑腾着坐了起来。
“呵——欠!”他打了个巨大的呵欠,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懒腰,然后肚子开始咕咕叫。
三月兔呆滞地挠了挠后颈,拿起枕边的伞,拨开帐篷往外看,白亮的日光刺得三月兔闷哼一声,把伞丢在一旁。
……不会已经中午了吧?
“西索……唔?不在吗。”帐篷内没有西索的痕迹,扑克牌已经拿走了,连枕头上的褶皱都被抹平了。
也不叫我一声……哈欠……还是困……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演出来着?算了,错过就错过吧,到时候问问西索就是了。
三月兔慢悠悠地提起裤子,扯了扯睡得皱巴巴的上衣,钻出帐篷,又撑开伞。
白天的剧团就热闹多了,自己到底是睡得多沉,才没被这么大一群游客吵醒啊?年龄一变小,精力也不如以前那么旺盛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昨天驮着西索赶了一天的路吧。
三月兔闲适地四处乱逛起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昨天的平房附近。平房旁有个盥洗槽,三月兔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阿巴奇。他蹑手蹑脚地走近,站在她身后观摩了几秒钟。阿巴奇擦了擦汗,准备站起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对认真地瞪大的眼睛。
“哟!早安!”
“……啊!!是你啊?呼,吓死我了……”阿巴奇用手顺了顺气,“不过已经不是早安了哦,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下午?怪不得我觉得这么饿……”算了,晚上多吃点就是了,反正他两餐不吃饿不死,“你这是在干嘛?”
“大家表演完了,当然是在洗衣服啊。”
“所以你是这里打杂的?”
“唉……每个人都这么想!”阿巴奇显然大受打击,长叹一口气,抱着膝盖蹲下来。
三夜兔也蹲了下来,歪头看着阿巴奇。
“其实我也是演员啦……只不过我是这里最小的,所以所有的杂活都落在我身上。”
“这样的吗。”
“啊,对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呢!我是阿巴奇·阿莱克沙,你可以叫我阿巴奇。”阿巴奇说着,热情地伸出右手。
昨夜太匆忙,三月兔对阿巴奇的长相没什么印象,直到现在才看个清楚。
阿巴奇整个人就有一种夏天的气息。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一看就很喜欢在太阳底下奔跑。那头薄荷绿的短发,又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右耳旁的小辫有些俏皮。沙漠风格的表演服,也明摆着证实了她表演者的身份。
“我叫三月兔,你可以叫我三月兔。”三月兔说着,准备和她握手。
阿巴奇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湿漉漉的,赶紧抽回手来:“啊哈哈……抱歉!对了,昨天我就想问了,你和西索是兄弟吗?”
“不是哦。”
“诶,这样吗!不过你们都是红头发,乍一看真的有点像呢。”
“嗯……”三月兔回忆了一下,“色调还是有点差别吧,总感觉他的要艳一点呢。”或者说西索整个人都要艳一点吧?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也是。”
“话说你能带我熟悉一下这附近吗,我想四处转转,但是不认路。”
阿巴奇苦笑着从水桶提起一件衣服,示意不太方便。
“这样啊……对了!我帮你一起洗不就好了吗?”
“真的吗?!”阿巴奇两眼放光。
“对啊,我帮你洗衣服,作为交换,你给我带路吧。”
“唔,虽然我也想去排练……不过既然你都主动要帮我了,我保管给你好好带路!”阿巴奇露出灿烂的微笑。
演会议室,默里托尼奥剧团的元老们坐在一起。
“什么?你要收留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小鬼?!”
说话的是那个大力士表演者,一个长相凶恶的光头。他体型如山,足足霸占了一整条皮质沙发。在他怀中坐着一个玲珑的舞者,舞者环着他的脖子,纤细而美丽,像那种八音盒上的瓷娃娃,与大力士形成极大的反差。
“就两个小孩,遇上山贼,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到这里?”面容干瘪的会计员面露忧虑,“怕不是本来就和山贼一伙吧。”
“贫民区的小鬼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大力士越发不满了。
“我原来也不过是个装成擦鞋匠的小偷啊,”默里托尼奥低头吹了吹茶,“说起来,伯力泽你还不是无家可归,还住过公厕吗?”
“得了吧。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一直提呢,我们如今也算有点名声了。况且,再过2个月就是皇家格拉姆的演出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默里托尼奥放下茶杯,拉乌尔也忽然看向一旁。见无人搭理他,伯力泽越发有些恼怒:“这个机会多重要你还不知道吗?别净扯些麻烦进来了,行不?”
“……在你身后。”默里托尼奥没有把话说完。
伯力泽没好气地扭头看,只见西索扶着门框,站在楼梯上,笑吟吟地俯瞰着自己。
“哼……就是他吗?”伯力泽面露不屑。
“西索,过来坐下吧。”默里托尼奥亲切地招呼西索。但西索刚一落座,伯力泽便站起身来,领着妙龄女郎扬长而去,丝毫不给面子。
“最近的日程很赶,大家都有些焦躁呢。”默里托尼奥的声音平和如水,“会表演吗——你或者你的伙伴?”
“嗯。”西索毫不忸怩,当即拿出纸牌摆弄起来。与默里托尼奥一样,他似乎也具有那种奇异的引力。即便是刚才面色不善的拉乌尔,也迅速地沉浸入那细长十指间的眩惑之中。
“你所想的牌是……这个吧?”西索低眉浅笑,在拉乌尔面前抽出一张纸牌,赚得拉乌尔轻呼一声。
“……厉害!”默里托尼奥安静地抚着胡须,若有所思,“比我至今为止所见、所知的都要娴熟。”这句赞美近乎过誉,惹得乌拉尔沉默地看了看自家的剧团长。因为如果要这么说的,是隐含地把他自己也算在“所见、所知”之内了。
西索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低头收牌。
“另一位呢?他也有什么才能吧。”
“你是说三月兔?”
“没错。”
“哼哼哼……”西索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几乎是喃喃自语,“我也好想知道呢……”
拉乌尔给整得一头雾水,默里托尼奥也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不过不用担心,他不会让人失望的——我想。”西索补了一句。
五颜六色的帐篷间,阿巴奇正向三月兔介绍这片游民的聚集地。
“……这里基本上可以涵盖艺人所有的生活需要,基本设施也都很齐全………记得我们帐篷后的一排小房子吗?没错,就是那些。那是我们的餐厅,还有浴室啊什么的。洗衣机其实也是有的,不过总还是有些娇贵材料的衣服,所以即使是在这里,也得偶尔用手洗。”
“也就是让你洗?”三月兔一语中的。
阿巴奇的心灵又一次被痛击,一瞬间感觉灵魂都被抽走了。
“……不好意思,请继续吧。”
“嗯……啊哈哈……对了!这里还汇集了各个地方的人,所以世界各地的服饰、料理、装饰也都一应俱全哦——只不过都不贵重就是了。”
三月兔点点头,忽然,他在拐角处发现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东西。那是一条招揽客人的旗子,在三四种民族语言旁边,一种令三月兔倍感亲切的文字明晃晃地写着:“针灸,拔罐,独门草药”。
当然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原来世界的那些语言,在猎人世界大多也都存在嘛,也就是说,相类似的文明自然而然也是存在的。
“啊,那好像是个药店呢。我之前就看到了,不过从来没进去过。”
“走!看看去。”三月兔二话不说地拽着阿巴奇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