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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正 X 的 X 终场 二次谢幕, ...

  •   “百面John·Doe”落网的那一天,默里托尼奥失踪了。

      连带着不知去向的还有西索。团员们在酒店等了一天,没有人回来。回到驻地,发动所有人在城中苦苦寻找。三天,四天,都是徒劳无功。大家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五天,阿巴奇静坐在默里托尼奥的办公室发愣。这时候三月兔进来了:“我准备明天离开,你呢?”

      阿巴奇环视一眼办公室,心情复杂地摇摇头:“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呢……我跟你走,不过我还想去和卖药的爷爷道个别。一起去吗?”

      “不了吧,”三月兔转过身,“啊,不过要是还有酸梅汤,给我捎上几包好了,顺便问问那把伞能不能卖给我!”

      三月兔的直白一如既往,那种随意得带点滑稽的态度,似乎驱散了些心中的阴雨。阿巴奇缩着肩膀笑了:“酸梅汤倒可以,不过啊,那把伞看着可贵了。他能卖,你能买得起吗?”

      “总得试试嘛。”三月兔甩甩手,扛着伞,慢慢悠悠地闲逛走了。

      嗯,一个下午,还有一个晚上,反正也没什么行李,铺盖一卷,打包带走就好了。三月兔往睡觉的帐篷走。西索的睡袋还安安静静地摊在那里,维持着公演前一天的模样,好像它的主人随时会回来,把扑克牌放在枕边。三月兔忽然发现,今天穿的正好还是西索的那件衣服。

      还是在皇家格拉姆大酒店。阿巴奇提及的时候,三月兔大概都明白了。毕竟西索也明白了吧,或许比三月兔自己更明白些。他当然知道,默里托尼奥就是杀人魔“John·Doe”。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一个傍晚,他看清了“John·Doe”的耳朵,就是默里托尼奥的耳朵。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他常常有一种异样感,而自从学会了凝,他更能直观地看清了。每当公演结束,每当看向他和西索,从默里托尼奥身上传来的那无法平抑的,气的波动、颤抖。他对那种波动非常熟悉,就像一个人能在镜子中认出自己。数不清的次数,默里托尼奥大概想杀了他们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人已经死了,大概是西索干的吧?三月兔收拾好行李,走出了帐篷。

      “你错过庆功宴了。”三月兔背上包袱,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西索。

      今天的西索整装而来,星星和泪滴各自分占一边脸颊,红发撩起到额后,看上去立刻就要和他一起上台演出。不过大家心知肚明,不会再有什么搭档,也不会有什么演出了。

      “已经准备要走了吗?”西索的神色惬意,好像只是稀松平常地喊他排练。

      “是哦,准备明天出发呢。”三月兔拍拍肩上的包袱。

      “好险啊!差点就赶不上了呢。”

      “又在胡说八道了。”三月兔明白得很。在过去的五天里,西索一直徘徊在这里,像一个过去的鬼影,在角落中窥伺,直到他启程前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

      对了,得让阿巴奇帮忙多买几件衣服才行。三月兔看了看现在身上的这件,大概一会儿就穿不了了,他可不想打赤膊上路。

      “去舞台看看怎么样?最近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回家,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了。”西索发出邀请。

      “好啊。”

      驻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面是朴素的观众席,低矮的舞台。尽管比较简易,但设备也算一应俱全。深红的大幕是拉乌尔特意选购的,质量非常好。还有镁光灯,那也是一个月前最新购入的,效果非常不错。

      平时这里天天有人来清扫,不过这几天没有了。西索的指腹擦过观众席的椅背,手指立刻蒙上一层细灰:“好冷清呢。”西索微笑着把灰掸掉。

      “是啊,平时可难打扫了,我好几次都想干脆把这些椅子全都砸掉好了。”

      “哼哼哼,是你的作风。”

      “今天好像终于可以如愿了。”三月兔把包袱放在观众席,然后站在了过道中央。

      西索也转过身,脸上笑意慢慢地晕染开来。他取出了那盒扑克牌,纸盒已经有些毛边。他伸出手,让纸盒自行掉落在地,露出那一叠扑克牌。放在第一张的,是一张彩色的大鬼:“我就用这一副牌哦。”

      三月兔把黑伞往肩膀一撂,轻快地用伞身拍打一侧的肩膀:“我开始还以为你会直接离开呢。”

      “那只是压轴而已,终场现在才要开始,特地为你准备的。”西索说着,笑意越来越深,但那语气却没有平日的轻佻,反倒有种别样的认真。

      “嗯,”三月兔拉伸一下双臂,又轻松地活动一圈髋骨,“放马过来吧!”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想和我打架吗?”

      西索眯起眼睛:“我可是想要杀了你哦,不觉得被欺骗了吗?明明相处了那么久。”

      “你有骗我吗,印象中你从来没说过‘不想’来着,”三月兔掰手指算了算,“平均一天一次吧,你动杀心的次数。”

      随着那笑意变得浓郁,西索的肩膀也微微颤抖,那份危险的气息也变得醇厚,就像酒精挥发又蔓延:“我们彼此彼此呢。”

      三月兔也笑了,露出白森森的上齿。话已说尽,无话再说。周身的「炼」暴起喷薄,三月兔闪现至眼前,念力喷发的伞尖直刺西索大腿。西索疾闪开来,刚刚好避开伞尖的着力点,仅被划破一道伤口。顺着横闪的动势,西索旋起一脚直踢三月兔的手肘。

      三月兔没有闪避,迅速发动了「缠」,接下这一记飞踢,飞出两三米,把舞台的边缘撞了个稀烂。四张尖锐的纸牌破空而来,瞄准胸腔。三月兔立即翻上舞台,随手接下一张纸牌。牌在手中翻个花,又向西索飞刺过去,可惜西索也紧追上台,纸牌连那鞋尖也没擦到。

      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西索在力量上根本不讨好,如果是近身缠斗,大概挨上两拳就会动弹不得——尤其是现在,三月兔的头脑被热血冲得酥软发麻,平日里维系着本能的弦已接近崩断。西索并不一味地远攻,而是与他的伞尖之间维持着暧昧的距离,不断游走试探,更多的时候直接拳脚相向。有时也飞起一阵纸牌,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之下,三月兔不得不用伞弹开。

      西索的报复心展露无疑,虽然掺杂了假动作,但可以看得出来,西索真正瞄准的是他的喉头。是因为那次开念时的打架吧?西索这人真是记仇。

      抓住空隙,雨伞刮伤了西索的腹部,再深上一厘米,大概肠子都会滚流一地。这一下明显效果显著,西索咬牙皱眉,身影一晃,只手捂住腹部止血,但那衣衫还是染上了血色。既然你存心报复,那么正好也这样报复回来。抓住这一刹那破绽,三月兔乘胜追击,一脚踢在那只捂住腹部的手上,伴随着木板的爆裂声,西索重重摔进墙板,尖锐的木头从暗红的幕布中刺了出来。

      三月兔欺身上前,一手掐住西索的脖子,就像那一天下午夕阳中的打斗,他们第一次的打斗。但这一次,落幕的时候到了,而他并不准备收手。

      西索滚烫的鲜血滴在三月兔手上,但那嘴角却扬了起来:“一副扑克牌一共有几张……你忘了吗?”

      什么?

      咔的一声响,强烈的白光横刺入右眼的瞳仁。镁光灯?!眼前一片金星狂舞,但多亏了两个月的登台演出,还看得见!攥紧的拳头方向不变,笃定地瞄准西索的腹部。

      就在此刻,唰地一声,一张扑克牌横切入喉,嵌入他的喉管。身下染血的唇瓣缓缓轻启:“……看来……我的期待太高了。”

      刺痛喷涌而至,三月兔浑身一震,顺着冲击的惯性滚落倒下。汩汩,汩汩。鲜血从那白皙的脖颈溢流一地。

      棕色的瞳仁扩散开来。

      西索身形摇晃着,扶墙站起。手腕旋转时,露出夹在手背的一张牌:“完全没用上呢……”他的语调有些惋惜。与此同时,随着身后帷幕抖动,16张扑克牌从暗红中显形。念力消散,扑克牌纷纷疲软地跌落。

      “那么,永别吧。”

      旋转飞出的扑克牌停落在颈间,在鲜血中浸软,是一张红桃6。

      阿巴奇去到药铺帐篷,白色的檀香烟雾还在空中腾升,茶几上放着泡好的凉茶。但是没有看见任何小老头的身影。

      “不在呢……出去了吗?”阿巴奇闷闷地走出帐篷,“不过反正是明天才走,晚上来看看好了。”

      她回到驻地,想着去找三月兔,但出乎意料的,三月兔也不在帐篷里。

      “奇怪啊………又跑哪里去了呢?每次都这样,要找他的时候就一溜烟地没影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些杂音,那是公演帐篷的方向。本应没有任何人的帐篷,居然依稀可以听见有人活动的声音。

      是大家在搬东西吧?也是,默里托尼奥离开了,剧团也在皇家格拉姆获得了成功,大家都已经不需要呆在这个剧团了吧。阿巴奇心想,走上前去,想着自己也要走了,或许也能再帮上最后一次忙。

      但当她掀帘而入,那里却并没有什么欢声笑语。只有散尽的尘烟,木质的观众席已经成了废墟,而那昔日整洁明亮的舞台,也已变成一片狼藉。紧接着,她看见血泊中有一个人影,人影旁有折断的雨伞。而当眼神接触到染血的扑克牌,一刹那间,脑袋一片空白。

      “三月兔!!”阿巴奇失声大叫,奔跑上前,跌坐在三月兔身边。她立刻尝试去探气息,可惊吓之中,颤抖的指尖只是被鲜血染湿,感觉不到呼吸。

      “放心,他死不了的。”一个声音从帐篷顶飘来。

      “……老爷爷?!”

      佝偻的身影轻盈落地,小老头揣着双手,蹲下来察看。阿巴奇忽然发现了,今天的小老头有些不一样。在他怀里,揣着那据称是“非卖品”的大伞。

      “不过看着确实有点吓人哈,”小老头说着,随后双指捏起被血濡湿的领口,“噫!!!”他打个寒颤,指头赶紧在三月兔背上擦几下。

      “怎么办……得赶紧处理,赶紧……赶紧叫医生!!”

      可小老头打断了她:“别急别急,你仔细用「凝」看看他。”

      阿巴奇不明所以,但小老头语气笃定,她便不敢耽搁,立刻将念聚集在双眼。的确,三月兔的气微不可察,但的的确确还存在!太好了!!还活着!!

      “差不多2厘米,嗯,那肯定死不了了。”小老头端详着那脖颈,喃喃自语。

      但突然间,他做出了令人惊掉下巴的举动。小老头一手按住三月兔脖子,另一手唰地将那张扑克牌抽了出来,简单粗暴。

      “你干什么啊?!”

      阿巴奇大叫,小老头给吓得身形一晃:“哎呀!!你吓死我了……小声一点嘛!老人家心脏很脆弱的。你看,血不是止住了吗?”

      “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看得见伤口的暗红,但血确实止住了。阿巴奇回过神来,立即要去叫救护车,却被一把拉住。

      “没那个必要,普通的致命伤杀不死他的。况且,这里的救护车也不便宜吧。”

      可什么叫“普通的致命伤”啊?阿巴奇感觉忽然自己听不懂人话了:“但这怎么可能啊?”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他身子很结实啊!”

      “但、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自己的身子也很结实啊,啊哈哈哈!”小老头开朗地大笑起来,卷起衣袖:“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要实在不放心,那就给他翻个面吧,我给他扎几针就好了。”那语气平淡得好像在指挥她摊煎饼,但阿巴奇莫名地觉得有些安心。

      “怎么,不相信我啦?”

      阿巴奇赶紧摇摇头,轻柔地帮三月兔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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