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9、第9章 咫尺天涯 而

　　而另一边的程晗，也是难得的打开微博，近一年来，她有意将自己与浮华的娱乐资讯隔绝开，除了必要的宣传登陆，她极少去看，也是因为不想得知那人的消息。

　　这次《踏青吧》的官宣阵势太大，相关信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推送到了她的眼前。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节目宣传，她甚至可以平静地掠过海报上陆巧那张小小的面孔。直到她无意间点开了热搜词条下的广场，那赤裸的恶意，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仅仅是粗略地扫了几眼，一股酸涩的热意就冲上鼻腔，视线不可控制地模糊了一瞬。

　　她迅速仰起头，用力眨回那不合时宜的湿意。

　　之前只是从旁人口中，零碎地听说过网络上对陆巧的评价并不友善，但那些话语终究是隔了一层旁人。这是她第一次直观面对这些污言秽语，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仅凭臆测和跟风，就可以将如此恶毒的词句，毫不负责地倾泻在一个女性身上。

　　在那些不堪入目，甚至带有侮辱性的攻击的词汇中，“资源咖”、“黑幕”、“靠关系”……这些竟算是其中最温和的。
　　更多的，是揣测她私生活、嘲笑她过往事业低谷、甚至诅咒她应该彻底消失。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眩晕。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脑海中浮现出陆巧那张脸，不是录节目时表现的平静，而是私下里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疏离。

　　那个人……此刻会是什么状态？
　　她会看到这些评论吗？

　　她怎么会看不到呢… 她是会把自己紧紧关在昏暗的房间里，承受这一切…？还是无所谓的看着这些评论，任由那些言语 凌迟她所剩无几的坚强？
　　这个热搜词条已经挂了一天了，她的公司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任何作为？就任由她这样被谩骂吗？

　　回想起第一站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到时候节目播出后，会不会成为那些刽子手的刀。

　　担忧、焦躁、愤怒，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愧疚感…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剧烈地翻腾。
　　她的眉头死死锁紧。鬼使神差地，竟点开了手机上的购票软件。指尖微颤，在屏幕上滑动，北京到上海的航班信息赫然呈现。

　　要去看看她吗？她会想看到自己吗？

　　手指悬在确认支付上空，理智与冲动在激烈的拉扯，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诗芸珂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变得复杂，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担忧，

　　“北京飞上海？怎么，程大主持人这是要临时给自己加个班，还是……想去当个及时雨。”

　　程晗闻言迅速锁屏，又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随即霍然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反驳道，“胡说什么！我就随便看看，你少在那里解读！”

　　诗芸珂却没有被她这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样子吓退。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桌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程晗，自欺欺人不好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你眼睛里，心里，就从来没有真正把那个人放下过。你所做的一切，所谓的报复，不过是在用最别扭方式，掩盖你内心对她的爱意。”

　　她顿了顿，观察着程晗的神情，继续开口，

　　“你口口声声说恨，那它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不过是爱而不得的痛苦，是付出真心却被轻易抛弃的不甘心，是你没办法接受，你们那段你曾视若珍宝的感情，就那样仓促又难堪地画上了句号。你折磨她，看她因你而痛苦，可你自己呢？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因此感到快乐了吗？你这又何尝不是在变本加厉地折磨你自己？”

　　“你闭嘴！”程晗厉声打断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诗芸珂的话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所有的自以为是。她无力反驳，因为那些话，句句都砸在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心虚和真相上。

　　最终，那场上海之行，终究未能成行。程晗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没几天了，下一站的录制就要开始了，很快就能见面，何必多此一举，徒增困扰？

　　网上的流言蜚语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陆巧越缠越紧。而更切实的折磨，来自于日益失控的睡眠。夜晚成了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思绪纷乱如麻，一闭上眼，便是交错闪现的过去与现实，是程晗在镜头前投来的冰冷厌恶的眼神，是网络上那些恶毒诅咒幻化成的狰狞面孔，是内心深处对自己无能的苛责。连续几天的严重失眠，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更加岌岌可危。

　　眼看着录制日期日益临近，强烈的责任感让她意识到，绝不能以这样一副魂不守舍，憔悴不堪的模样出现在镜头前，那只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无奈之下，她只能主动联系了赵医生，希望他能开一些强效的安神药物，只为换取几个小时的沉睡。

　　问诊时，赵医生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以及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的眉头紧紧锁住，语气严肃，
　　“陆巧，我必须再次强调，药物只能作为临时辅助，它无法解决根源问题。你过几天又要去录制节目，要注意，避免情绪上过大的波动。”

　　陆巧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嗫嚅着回应，
　　“我知道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只是现在，真的…太需要睡一个完整的好觉了。”

　　这一觉，睡得确实很沉，仿佛灵魂都暂时脱离了疲惫的躯壳。

　　当她被何雯雯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刺目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一看，让她瞬间从床上弹起，原定的起飞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恐慌驱散了她所有的睡意。明天就要正式录制，从上海飞往过去本身就需要近半天时间，今晚必须赶到！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大脑一片空白。

　　“该死！我手机怎么静音了…”她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额头。
　　“雯雯！快！帮我重新买票！”

　　一番焦头烂额的收拾后，最终只能买到一班红眼航班。这意味着她将在深更半夜抵达新疆，紧接着就要面对第二天的录制，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和调整的时间。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陆巧几乎是踩着最后的时间线，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脸上带着明显倦色，眼下还有两团浓重的乌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支风中残烛。

　　几位在首站相处得不错的嘉宾见状，纷纷上前，“陆巧，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赶夜航太辛苦了，要不要先喝点水？”

　　程晗早就看到了她，下意识地便朝陆巧的方向迈开步子靠近，嘴唇微张，准备开口。

　　陆巧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那眼神是刚从混乱中挣脱出来的茫然，像迷路的小鹿。

　　这个眼神，莫名激怒了程晗，她讨厌看到陆巧这副脆弱的样子。于是，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关心，转了个急弯，

　　“哟，陆老师这是…昨晚去做什么了？是我们这边的夜色实在太美，让你兴奋得彻夜未眠？”

　　陆巧闻言，有一瞬间尴尬，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口那股酸涩的哽塞，声音不大，

　　“不劳程老师费心，我现在状态很好”

　　她顿了顿，讽刺意味拉满，“倒是程老师，果然是一如既往地体察入微，真是令人…十分感动。”

　　程晗冷冷地哼了一声，迅速侧过身，不再看陆巧那张写满倔强与疲惫的脸，

　　“希望陆老师待会儿正式录制时，也能像你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