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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竟然开始期待 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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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芸珂的话,在程晗心中,并非没有掀起波澜,“你是不是还爱着她?”这个问题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烦意乱,甚至隐隐头疼。
她无法接受这个假设,更无法容忍自己内心那不受控制,总是偏向陆巧的柔软。这和她预设的剧本截然相反,更像是一场对她自己的嘲讽。
为了证明给自己看,也许是在给诗芸珂看,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
于是,在最后一天的录制中,程晗的对陆巧的特殊关注,消失了。
这一天的任务是探访一处非物质文化遗产工坊,程晗没有再像前两日那样,将那些耗费心神的任务分配给陆巧。她甚至没有多看陆巧几眼,安排流程时,目光平等地扫过每一位嘉宾,态度公正,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陆巧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正常待遇,起初有些微微的讶异,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程晗一眼,却只捕捉到一个迅速移开的冷硬的侧脸。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走到自己的任务区。
这样也好,她心想。没有额外的关注,没有刻意的刁难,她就可以更纯粹地沉浸在工作本身,这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整整一天,两人之间的交流寥寥无几,仅限于必要的流程对接和几句简单问答。
“陆老师,你的进度如何?”
“快了。”
“嗯,抓紧时间。”
除此之外,再无他言,甚至连目光的交汇都刻意避免了。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刻意的疏离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想去搜寻那个身影,想知道她是否因为自己没有刁难而感到轻松,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回去。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才是对的,保持距离,公事公办,让她彻底成为你工作中的过客。
陆巧确实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前两天的轻松,她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偶尔与身旁的嘉宾低声交流几句,甚至会在不经意间,唇边还流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那一刻,程晗的心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三天的录制,终于落下帷幕。
众人回到酒店,收拾好行囊,在酒店大堂互相道别,寒暄着”下次见“、”新疆再聚“。
陆巧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何雯雯办理手续。
程晗则被几位相熟的嘉宾围着,一一微笑回应,目光偶尔扫过门口,看到那个即将离去的身影时,会掠过点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又迅速隐没在笑容之下。
没有额外的寒暄,没有眼神的交流。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在完成了节目设定的交集后,又按照各自的轨迹,迅速分开。
程晗的行程排得很满。一回到北京,回到那熟悉的演播厅,便立刻切换成到了高效运转的工作狂模式。
背词、开会、准备新节目、录制常规节目……她再次用密集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试图用这种忙碌,来冲刷掉脑海中那些不该存在的思绪。
化妆间里,她闭着眼,任由化妆师上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巧在工坊里低头绘制图案时,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会议室里,她听着同事讲节目流程,思绪却飘到了那辆摇晃的大巴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隔着衣料感受到的,对方额角的温度。
她烦躁地甩甩头,强迫自己更加专注。
与以往的工作心态不同,这一次,在忙碌的间隙,总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如暗流般,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她会不自觉地翻开手机里的日程表,目光在那个标志着《踏青吧》下一次录制日期的标记上停留片刻。她甚至会开始下意识地思考,下一站是新疆,节目环节会如何设置?那个人…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这种期待让她感到惶恐,甚至有些自我厌恶。这完全背离了她参加节目的初衷,背离了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烦躁的拿起台本,试图用文字覆盖掉那些扰人的画面。
可是,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即便被刻意忽视,也已在心土壤里悄然扎根。程晗不得不面对一个她极力否认的事实,那就是,她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录制,期待下一次的…
重逢。
而陆巧回到上海,便将自己扔进了公寓里。她几乎足不出户,像一只躲回巢穴的小兽。
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线,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光,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公司那边竟也难得的安静,没有来烦她。这份清闲,在最初的半天带来一丝喘息后,很快开始令人心慌。过于安静的环境,反而让内心那些被压抑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打破这片死水的,是《踏青吧》正式官宣定档的消息。宣传海报铺天盖地,占据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陆巧点开那张精心设计的海报,在一众星光熠熠的大咖中间,找到了那个站在边缘的自己。她的存在,如同华丽织锦上的一根素色丝线,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突兀。
果然,话题讨论区迅速炸开了锅。质疑和嘲讽蜂拥而至。
“陆巧??她凭什么能上这个节目?这么权威的电视台,门槛这么低了?”“一看就是有黑幕吧,糊成那样了还能混进这种资源?”
“怕不是跟哪个领导有一腿,啧啧,真是为了翻红什么都干得出来。”
“求求她了,放过观众的眼睛吧,看见她就烦。”
“能不能把她一剪没啊”
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隔着屏幕,一刀刀剐在她的心上。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以对这些流言蜚语免疫,但当她真正看到那些不堪的猜测和人身攻击时,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痉挛,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她快速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伤害。
然而,伤害已经造成。她越是想躲在家里寻求安全感,身心就越是感到一种难以驱散的疲惫。而这种疲惫,又让她更加抗拒与外界的任何接触,只想更深地蜷缩进自己的壳里。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越是独处,状态越差;状态越差,就越想独处。像陷入一片泥沼,挣扎只会让她下沉得更快。
何雯雯看着网上的流言蜚语,急在心头,她太了解陆巧了,知道她会绝口不提受到的委屈。她怕陆巧一个人待着,又会陷入无边无际的瞎想和自我否定,重复过去半年里最糟糕的状态。
不能再等下去了。何雯雯果断地联系了赵医生,简单说明了陆巧目前的情况。两人商量后,决定不以看诊的名义,以免激起陆巧的抗拒,而是由何雯雯出面,以出门逛街为由,半哄半劝地将几乎要与沙发长在一起的陆巧带出了门。
她们约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公园里。赵医生早已等在那里,他没有穿白大褂,打扮得如同一个普通的朋友,身边还靠放着一把吉他。
见到赵医生,陆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何雯雯的用意。她看了何雯雯一眼,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了然的疲惫。她没有戳破,只是沉默地在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面,带着青草的气息。环境是舒缓的,但陆巧的脊背却有些僵硬。
赵医生像老朋友一样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录制是否辛苦,去了哪些地方。聊了一会儿,赵医生便看似随意地拿起身边的吉他,轻轻拨弄了两下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赵医生语气温和,“要不要试试?就当玩玩。”
那把吉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陆巧的目光在琴弦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不了。”
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她拒绝了。不是不会,而是不敢。那六根琴弦,仿佛连接着她不愿触碰的过去,连接着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怀抱吉他,眼神晶亮地唱着歌的自己,也连接着那段与音乐,与梦想,与某个人息息相关的,最终却支离破碎的时光。
她看着那把吉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何雯雯和赵医生无奈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公园里的阳光很好,鸟鸣清脆,但陆巧的心,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未曾真正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