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10、第10章 突发意外 三

　　三月的新疆，冬日的严寒尚未完全退去，早晚依旧散发着寒意。但是春意却已如同羞涩的少女，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试探。天空蔚蓝而高远。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勾勒出远处天山山脉连绵的轮廓。山脉顶端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如同戴着一顶圣洁的王冠。

　　山脚下，空气干爽而冷冽，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解冻和雪水消融后特有的清新，沁入心脾。

　　不知是导演组刻意的安排，还是命运一次无心的拨弄，这一站的分组中，陆巧被分到了李望舒的队伍里。得知这个消息时，陆巧都未察觉到，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竟松弛了几分，仿佛暂时逃离了一个窒息的力场。

　　而另一边的程晗，得知分组名单后，目光沉了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望舒性格温和敦厚，带队风格与程晗不同，在她的队伍里，陆巧难得地找回了一些录制综艺本该有的轻松感。虽然话语依旧不多，但她眉宇间的郁色，似乎淡去了些许。

　　然而，这一站的录制，却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意外在第二天开机前便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一辆满载物料的货车倒车进入录制场地时，司机视野受限，车尾不慎刮到了场地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拱形景观。那拱形木杆被巨大的力道猛地掀飞，如同被抽出的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正站在附近与导演组核对流程的程晗直直扫去！
　　“啊——！”附近的工作人员率先发现了危险，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前冲，心提到了嗓子眼。

　　程晗正低着头看台本，对骤然逼近的危险毫无察觉。她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呼喊，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温热的怀抱骤然将她裹住。

　　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猛，熟悉的气息裹着微风的涩意，将她整个人往旁边猛地一带。下一秒，她的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短促、隐忍。
　　紧接着，那怀抱像来时一样迅速松开了。程晗踉跄着站稳，猛地转身看清时。

　　陆巧已经蜷缩着蹲在了地上，手臂死死的环抱着自己，额头已然沁出一层细汗，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四周立刻乱作一团。工作人员、医护人员立刻围了过来，有人在喊“快扶她到旁边”、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陆巧被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搀起来，站起身的那一刻，她抬起头，视线恰好与程晗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像被抽走了一样。程晗清晰地看到陆巧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未褪的痛楚和惊魂未定的余悸，可在那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她读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你...”程晗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巧没有理程晗，只是极快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被医护人员扶着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步子有些踉跄，后背一直弓着，不敢直起来。

　　程晗僵在原地，看着她被扶走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瞬间的拥抱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陆巧也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先做了再说。

　　可她们之间，哪还剩下什么以前？

　　医护人员检查后确认骨头没事，只是后背被木杆抽了一下，留下一大片淤青红肿，需要冰敷休息。

　　程晗的心，彻底乱了。

　　节目即便推延了两个小时，但她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陆巧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盛满了痛苦和担忧，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反思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那些刻意的刁难、冰冷的嘲讽、仗着身份给予的特殊关照，在这一刻，在陆巧又一次不加犹豫的守护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卑劣，如此……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是那个被辜负、被伤害的受害者，有权用恨意武装自己。可此刻，她手中的武器，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晚上回到酒店，程晗的思绪依旧被白天的事件牢牢占据，无法抽离。她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或许，她是真的错了，或许，她是真的该放下了。不再去打扰她，不再用过去的恩怨束缚彼此，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完成接下来的节目录制，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或许这才是对彼此都最好的结局。

　　她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正式地道一声谢？这或许可以作为她们关系的一个新起点，或者……是一个还算体面的终点。

　　她要不要带点什么过去表示诚意？

　　她刚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刚准备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脸凝重的诗芸珂。诗芸珂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房间，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程晗，你看看这个！”
　　程晗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心头一紧，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微博热搜榜的末尾，一个词条躺在那里。

　　#陆巧程晗老友相聚#。

　　她的指尖微凉，点开那个词条。里面是几张过去的老照片和这次节目官宣的名单。配文的通稿更是写得天花乱坠，大肆鼓吹两人之间感人至深的坚固友谊。文章的字里行间，都在强烈地暗示，能被程晗如此认可的多年好友，怎么可能是网络上流传的那种不堪之人？陆巧分明就是遭受了莫须有网络暴力的第一受害者！行文逻辑直接将程晗架上了认证陆巧人品的位置。

　　“我不信……这后面会没有人操作。”诗芸珂的语气沉重，她看着程晗苍白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是好了，站稳脚跟了，谁都想来蹭一下热度，谁都想来借你这块金字招牌洗白自己！”

　　程晗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虚，“也许……也许只是巧合？只是营销号为了博眼球随便写的呢？”

　　“巧合？”诗芸珂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她夺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

　　“你自己看看！这么多家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文案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意思都一样！这能是巧合吗？！程晗，事到如今你还在为她开脱！”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

　　“我看她白天反应那么快，比工作人员都快，说不定就是看准了时机，故意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好找机会接近你，制造话题呢！”

　　程晗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地收紧。刚才心里那片因为感动而升起的暖意，仿佛在这瞬间轰然坍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就说，为什么陆巧的反应会那么快！为什么会在那一刻流露出那样的眼神，原来，一切都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残存的情谊，而是一场演技精湛的现场表演…

　　而她，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为此感动得心潮澎湃，为此心软到反思自我，甚至为此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程晗的脸色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不久前还流露出温和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她恨！恨陆巧的处心积虑，恨她的算计利用！更恨自己的心太软，恨自己那么容易就被表象所迷惑，差点又一次，像个笑话一样，重蹈覆辙，栽进这个女人的陷阱里！

　　她猛地将手机塞回诗芸珂手里，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
　　“我真是……太低估她了。”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坏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这么擅长利用舆论。
　　好啊。
　　那我便奉陪到底，陪你好好演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