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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心病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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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录制在夕阳的余晖中落下帷幕。高强度的工作加,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态。坐上返程的大巴时,陆巧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强烈的疲惫席卷全身。
车子缓缓驶离古镇,沿途的景色在夕阳下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陆巧坐在中部靠近过道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轻靠在椅背上。微微的摇晃像是一种催眠的节奏,随着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路面,她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逐渐模糊。太阳穴的酸痛像是被紧紧拧住的绳索,随时可能让她彻底失去抵抗力。
周围的嘉宾还在低声交谈,谈论着白天录制的趣事,有的开怀大笑,有的互相调侃着任务中的失误。阿曼的声音仍旧清脆活泼,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轻笑,但陆巧没有心思参与。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纷扰。
可是身体的疲惫比意志更强大,她还是没能支撑住。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的靠背。恍惚间,她甚至梦见自己被困在雨后的古镇石板路上,脚步沉重,雨水打湿衣裙,身边却无人伸手。
程晗坐在斜后方,本来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的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眼角余光偶尔扫向陆巧,那道熟悉而又让人揪心的身影不自觉地牵动了她的注意力。
突然,陆巧的脑袋向侧方猛地歪去,几乎撞上前座扶手。
程晗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跨过座位,伸手稳住了陆巧的头。手掌触到她发丝时,鼻腔里一股淡淡的香气钻入心底,那味道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温润,柔软,几乎让人心动。
她本能地收紧了肩膀和手臂,将脑袋稳稳托住。表面上,她依旧与其他人谈笑风生,仿佛只是一个偶然伸手的举动,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每一根神经都在努力维持这个微妙的姿势。
程晗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涩,紧张感夹杂着心跳加速,让她呼吸都稍微急促了几分。她心中一遍遍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她不是应该看着陆巧出丑吗?不是应该在心里暗暗幸灾乐祸吗?
可现在,她却像个傻瓜一样,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只为避免对方受伤。那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她们之间曾经的矛盾和隔阂。
陆巧迷迷糊糊地醒来,感受到额头微凉的触感时,眼皮微微一颤,半眯着眼睛看向程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丝柔和,她心里一怔,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无言地表示了谢意。
程晗看着她的动作,手掌不自觉地收紧。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下了话语。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开始闪烁,映在窗玻璃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陆巧渐渐放松,靠在椅背上,但脸上的疲惫与隐隐作痛仍然无法完全消散。她缓缓闭上眼睛,心底却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回到酒店,程晗推开房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诗芸珂早已在房间里等候,轻轻整理着桌上的资料,看着程晗的神色,半天才开口,“中午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程晗低着头换鞋,动作微微停顿,仿佛在努力掩饰内心的波动。诗芸珂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放下?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程晗猛地直起身,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尖锐
“胡说什么!”她快步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灌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烦躁和慌乱。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爱?这个字太沉重,也太可笑。她和陆巧之间,隔着背叛、隔着伤害,早已是一片废墟。谈什么爱?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陆巧躺在沙发上,太阳穴依旧隐隐作痛,脸色苍白。何雯雯递过来温水和药片,眼中满是担忧,
“姐姐,这站录制结束回上海,我们约一下赵医生吧?你这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头痛的频率好像也高了。”
陆巧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无法冲淡心底的寒意。她沉默几秒,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抗拒,“…再说吧。”
每次踏进医院,面对医生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她都感觉像被置于审判之下。每一次询问,每一句关心,都像是在提醒她,她与常人不同。
内心的裂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需要修复、需要治疗。而她厌恶那种被剖析、被标签化的感觉。
她只想忘记,假装自己和别人一样,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
“可是……”何雯雯轻声劝道。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陆巧打断,语气生硬,像是在说服自己,而非她人,“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放下水杯,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声缓缓响起,将外界隔绝,也隔绝了自己内心的黑暗。她希望借水声冲淡疲惫,也希望借水声冲掉那些记忆碎片,冲掉心底的隐隐作痛。
外面的世界依旧明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撒入,照在她冰冷的肩膀上。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可身体和心灵的冲突让她清楚知道,这些创伤不会随着休息消失。它们像潜伏的暗流,随时提醒她,有些痕迹,或许永远无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