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31、我才是你亲女儿 程晗难得有

　　程晗难得有两天完整的休息，第四站录制回来后，台里给她调了班，她窝在北京的公寓里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醒来时窗外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她划开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我明天到北京了。”
　　程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母亲前两天提过要来一趟。说是在家闲着没事，想来看看她。程晗当时正忙着准备直播的事儿，随口应了一声，转头就忘了。
　　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声音里带着点埋怨，“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睡晕过去了。”
　　程晗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妈，你明天几点的车？”
　　“明天中午到，你别来车站接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我去接你吧，正好没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下来，“行，那你想来就来吧。”

　　车站人来人往，程母穿着件藏青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皱着眉说，“瘦了。”
　　程晗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了笑没接话。回去的路上，程母坐在副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里的琐事，隔壁邻居家的狗生了一窝小崽、村口修了一条水泥路，等等。程晗应着，偶尔插一两句。
　　到家，程晗煮了火锅，两人坐在餐桌前热气腾腾地涮着羊肉。程母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像是随口提起一样，“你们那个节目，我看了。”程晗夹菜的动作没停，“嗯，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风景好，人也热闹。”程母顿了顿，“那个叫陆巧的姑娘，也在你们节目里啊？”
　　程晗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嗯。”
　　她没多解释，只是应了一声，母亲是知道两人的过去的，当时在一起才半年，有次程晗跟母亲视频的时候，陆巧在身边，就顺便介绍了一下。
　　程母看了她一眼，语气反而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那孩子现在看着，比前两年瘦了不少。前几年看她在电视上，还挺有精神的。”

　　程晗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她母亲不像是爱八卦的人，而且也知道陆巧是自己的前女友，怎么还这么关注她？程晗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有往深处想。

　　“她最近怎么样？”程母又问，语气比之前更随意，像是在闲聊一位远房亲戚的近况。
　　程晗沉默了两三秒，最后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可以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还可以”来形容陆巧的状态。明明在她老家时，陆巧状态还挺好，她应该算是“还不错”的。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模棱两可的三个字。
　　程母听了她的话，仿佛放心了不少，点了点头，像是对某个悬而未决的事情终于得到确认一样。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程晗碗里，语气温和，“那就好。你们都忙，能顾好自己就行。”
　　程晗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程母放下筷子，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其实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了节目之后有点不放心。你小时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到现在也没改。怕你一个人撑着。”
　　程晗抬起头，“我能有什么事。”

　　程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程晗形容不出来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陆巧那孩子，也算是个好孩子了。知进退，明得失。”

　　程晗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自己母亲并没有见过陆巧，为何会对她有这样的评价？
　　或许只是母亲随口一夸吗？程晗抬起头看着母亲，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松动，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第一次感觉到土层上方有光。

　　程母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语气继续往下走，“当初的事，你们两个都不容易。既然你选择了前程，那就踏踏实实地走。”

　　程晗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嗡嗡作响。什么叫“她选择了前程”？这些话像是在说她是一个为了前程的负心汉一样。
　　可分手明明是陆巧提的，是她被抛下的，为什么母亲的话听起来，像是做错的人是程晗？
　　“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才是你亲女儿。”

　　程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是~”
　　随即又指着锅里翻滚的汤说，“肉老了，快捞出来。”

　　程晗低下头，把那片已经煮得微微卷边的羊肉夹起来，放进碗里。她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火锅的热气还在往上冒，氤氲出一片白雾。程母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利落。
　　程晗坐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母亲收拾碗筷的手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陆巧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试探地问过母亲，“如果以后我喜欢的人，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合适的人呢？”
　　母亲当时正在择菜，连头都没抬，“你自己选的人，你自己喜欢就行。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我和你爸不插手。”

　　“妈，”程晗的声音从餐桌那头传过来，“你很喜欢陆巧吗？”
　　程母正在收碗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动作，语气和刚才一样平稳，“嗯”她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措辞，“我就是觉得那孩子挺纯洁的。”

　　纯洁？听到母亲这个回答，程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那是你没见过她的心机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