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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这得报警啊 车子在山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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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山路上七拐八绕,陆景握着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车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
“她竟然是程晗。”陆景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片刻,指节微微泛白,“咱爸说得对,她就是针对你。”
“哥,你别这么说……我……”陆巧靠在副驾的座椅里,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力竭之后的虚浮。
“你当初就应该听爸的,”陆景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沉闷,“那个破圈子有什么好留恋的。你看看你这一年,瘦成什么样子了,我们看着都心疼。爸说了多少次,回来,家里不缺你那一口饭吃。”
他说得很朴素,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陆巧心上。她想起全网黑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全家轮番打电话劝她退圈。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吧,闺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留恋。”
母亲更直接,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反复说,“妈心疼”。
那段时间陆巧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是家人反反复复把她从边缘拉了回来。她知道他们说得对,那个圈子确实没什么好留恋的。可她也知道自己放不下什么。
“哥,”陆巧难得反驳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执拗,“我喜欢唱歌。”
陆景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家的小妹从小就爱唱歌,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蹲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哼着,一唱就是一下午。后来她真的唱出去了,参加比赛,上了电视,出了专辑,全家都替她高兴。
再后来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质疑、嘲笑,他们心疼她的努力被这样对待,可谁也没说出口的是,他们其实一直为她骄傲。
“可是她们也太不尊重你了。”陆景换了个说法,语气软了一些。
“大家其实对我都很好,”陆巧别开脸,看着窗外模糊的树影,“今晚……是个意外。”
陆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但嘴角紧紧抿着。车子拐过一个弯,田野在月光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村庄亮着零星灯火。
沉默了很久,陆巧忽然开口,“哥,你别再去招惹她了。”
陆景没有接话。
“她要是追究你的责任,”陆巧的声音不高,却十分认真,“你让咱爸咱妈怎么办?她俩非急进医院不可。”
陆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自己妹妹被欺负成这样,话里话外还在维护那个人。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清晨,诗芸珂是在化妆间发现程晗脸颊上的伤的。她端着咖啡进来,原本还在念叨“今天太阳真大得补防晒”,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程晗的右脸上,猛地顿住了。那块伤不轻,嘴角到颧骨的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淤青,边缘隐约泛紫,虽然化妆师已经打了很厚的底妆,可那颜色还是透出来,像是盖不牢的印记。
“你这是怎么搞的?”诗芸珂放下咖啡,几步走过去,伸手想碰又缩回来,眼睛瞪得老大。
程晗侧了侧脸,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视线,语气轻描淡写,“昨晚太黑,没看清路,被树枝划了一下。”
诗芸珂盯着那块伤看了好几秒,忽然抬眼看她,用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看她。
被树枝划伤?那痕迹分明带着清晰的指节轮廓,再怎么掩饰也遮不住淤青覆盖的方式。
“怎么办啊,”诗芸珂压下心里的波澜,“等会儿就要录了,你这脸……”
“哎呀,”程晗对着镜子照了照,拿起粉扑又补了一层,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不在乎,”底妆再厚一点就好了。“
”有没有上药啊?你这一天天的,真不让我省心。“诗芸珂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又急又气的心疼。
”真没事,“程晗放下粉扑,侧脸对着镜子看了看,”就这一天了,我少说话,侧脸对镜头就好了。“
”什么叫就一天啊?“诗芸珂急得声音都要变了,”你明天还有台里的直播呢!这痕迹三天能消下去就算快的了!“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猜测,”你是不是跟人起冲突了?这穷乡僻壤的,不长眼的人太多。谁干的?“
程晗把粉扑放回桌上,沉默了两秒。
诗芸珂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都处理好了,”程晗的声音忽然冷了一点,“赔过钱了。”
诗芸珂愣住,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果然是被人打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谁啊?这得报警啊!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就这么忍着?”她说着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手机,“等着,我去处理,我还不信了,这地方还有没有王法.”
“诗芸珂。”程晗叫住了她,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沉。
诗芸珂停在门口。
“你小声点,”程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让全组人都知道吗?”
诗芸珂捂住了嘴巴,环顾了一下四周。化妆间外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扛着设备走来走去。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退回来,把门关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知道是谁,我……”
“诗芸珂。”程晗打断她,语气和刚才一样淡,“我跟你说了,我已经处理过了。就是一个误会,你别管了。”
诗芸珂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意识到,程晗说的处理,恐怕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让对方付出代价,而是一种她不愿意深究的处理。
最近程晗的状态一直不对劲。
那些刻意的淡漠,偶尔的失神,都像一些散落的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行,”诗芸珂最终说,“我不管你。但你明天直播要是遮不住,领导问起来,你自己解释。”
程晗“嗯”了一声,转过头,化妆刷扫过脸颊,在淤青的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粉底到底盖住了多少。诗芸珂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程晗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有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