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3、第3章 重逢 《

　　《踏青吧》作为今年年度重点文旅项目，规格极高。节目计划分为十二期，将前往六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深入感受山河壮美与人文风流。录制形式是八位常驻女嘉宾，在两位主持人的带领下，通过分组合作与竞技，完成一系列与文化探索相关的任务。

　　第一站，便定在了牡丹即将盛放的古都洛阳。

　　陆巧提前一天，便带着助理何雯雯抵达了节目组统一安排的酒店。她深知自己如今在圈内的位置，自然不愿给人留下任何负面的印象。
　　办理入住时，偶遇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开始客套性的点头招呼，“陆老师到了啊。”

　　陆巧微微颔首，回以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并不多言，她有自知之明。来的路上，她仔细看过了节目公布的最终嘉宾阵容，除她之外，要么是已有代表作的新生代演员，要么是拥有庞大粉丝基础的流量小花，甚至有老戏骨镇场子。相较之下，沉寂小半年，口碑也堪忧的她，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华丽筵席的不速之客。

　　刚拿到房卡，还没等她走向电梯，酒店门口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低呼。
　　“看样子，是哪位大咖来了。”何雯雯小声说道，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她们来时也看到了门口聚集的一些粉丝，只是她们进门时，人群寂静，无人理会罢了。

　　“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姐姐？”

　　陆巧摇了摇头，她现在对这类交际本能地感到疲惫和抗拒。“不用了，我们走吧。”她轻声说道。

　　陆巧曾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与程晗重逢的场景，设想过各种可能的地点与方式，却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在她最没有准备的时候，忽然降临。

　　就在她们站在电梯前等待时，身后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脚步声。陆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背后袭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降温，让她脊背微微发僵。

　　“陆巧。”声音顿了一下，才补上那句，“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清亮、沉稳，还带着不可言说的温柔。

　　是程晗。

　　陆巧闻言，身体忽然僵住，半晌，她调动了全身的力量，才缓缓转过身。视线对上那双她曾无比熟悉的眼眸。
　　如今，那眼眸依旧明亮，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锐利。她强压下心头的巨浪，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好久不见，程…晗。” 她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站在那，等待对方的回应。

　　程晗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气场自信而夺目。与陆巧这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晗身旁不仅站着制片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和一名保镖，其中一人她认识，是诗芸珂。旁边还堆着好几个明显价值不菲的行李箱，昭示着主人如今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地位。

　　反观陆巧，身边只有何雯雯一人，寒酸得甚至有些刺眼。

　　制片人见状，笑着上前跟陆巧打了招呼，
　　“你和程晗，也是老朋友了吧。”她握着陆巧的手，满是亲切。
　　“是啊。”陆巧回应着。

　　“只不过啊，我们好久没见了。” 程晗没等制片人开口，便上前一步，站在陆巧身边，接过话茬，“她公司在上海，而我又常年在北京，想见上一面，难哦。”程晗抬头，对着制片人笑，语气温和。
　　她甚至顺势将陆巧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动作亲昵，毫无破绽，像极了关系很好的旧友...如果忽略她手指那一瞬间收紧的力道。

　　不重。

　　却让人无法挣开。

　　陆巧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闻到程晗身上的味道。

　　比记忆中更冷，像风，也像刀。

　　她忽然意识到，她所有关于重逢的准备，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个配合演出的演员。

　　她连逃都不配。

　　“现在好了，你们老友，总算相聚了。”制片人看着两人，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她冲浪速度不慢，也知道网上对陆巧的风评并不算好，可是今日一见，更是加深她对网络谣言不可轻信的理念。

　　程晗自是感知到了陆巧的不适，可她却丝毫没有要将手臂挪开的意思。

　　制片人的话仿佛只是在陆巧耳畔走了个过场，气氛眼看陷入尴尬，何雯雯看出了自家姐姐的不对劲，急忙上前，打着圆场。

　　“陆姐，有你的电话” 说完，一把把手机塞入陆巧手中，顺势将其拉走。陆巧一怔，拉回了思绪，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在制片人面前失态，连忙点头示意抱歉，转身跟着何雯雯离开，作势接起电话。
　　转身的一瞬间，陆巧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是屏着的。

　　“姐姐，你没事吧？”何雯雯压低声音，眉头紧皱，“她什么意思啊？用得着贴那么近吗？”
　　陆巧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很疲惫。
　　“没事……”她声音有些哑，“别乱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黑的。
　　根本没有来电。
　　她却还是把手机贴到耳边。
　　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的理由，她已经连“正常”都快装不下去了。

　　俩人再次回到电梯间时，程晗一行人已经不在了，但空气却像是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房间，何雯雯只是将行李放好，便自觉地退了出去，没有过多停留。她跟了陆巧三年，见证了她从最初的开朗明艳到如今的沉寂，也早已摸透了如今的陆巧在非工作时段更喜欢独处。

　　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陆巧顺着床边缓缓滑落，指尖一点一点失去力气，最后整个人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呼吸乱得不像话，胸口传来的不是疼，是闷。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挪不开，也消不掉。

　　她早就做好了见面的准备，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过，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以从容，可以把一切都当作过去。
　　可刚才那一眼，

　　她就知道，之后的录制，恐怕会很难了。

　　而另一边房间内的程晗，站在窗边，背脊挺直，肩线平稳，像是处在镜头之下。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很轻，却不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温热的。
　　柔软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心底。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然后，又松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晗走到桌边，把手机随手丢下。

　　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密密麻麻。

　　她没有看。

　　也不想看。
　　视线却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电梯前，她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白，眼神躲了一下，呼吸乱了，却还是硬撑着说“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爱逞强。
　　程晗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也很冷。
　　“原来你也会这样。”
　　她低声说，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挺好的。”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样才对。”
　　她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一点一点压下去，像往水里按一块浮木，明知道它还在，却必须让它沉下去。

　　拉开窗帘，洛阳的夜色铺开，灯火连成一片。
　　很亮，也很空。
　　她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陆巧。”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有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个任务对象。
　　过了一秒，她唇角慢慢勾起，弧度不大，却锋利。
　　她拿起手机，点开节目组的工作群，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那个名字。
　　她看了一秒，没有点进去，只是轻轻滑过，像是在衡量，也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