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2、第二章 计划 后

　　后台休息室里，程晗刚刚结束一档节目的录制，身上还穿着修身利落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闭着眼，指尖按压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年，她的崛起速度让所有同事瞠目。外人说她是不世出的天才，祖师爷追着喂饭吃，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那光芒背后是近乎自虐的刻苦。

　　她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尽一切力量汲取着所有能让她进步的知识。专业、沉稳、大气，偶尔流露的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让她迅速圈粉无数，成了台里领导眼中最值得信赖的潜力股。

　　“阿晗，喝点水。”助理诗芸珂缓缓走近，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顺便抬眼观察着程晗的神色，小声开口，
　　“下周二，《踏青吧》就要录制了，首站是洛阳。”

　　程晗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她伸手接过水瓶，冰凉触感让她微微一顿，随即仰头喝了一小口。
　　抬起眼，对着诗芸珂淡淡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笑容很标准，弧度完美，却像是精心绘制在瓷器上的纹路，少了真实的温度。

　　诗芸珂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程晗是大学室友，是亲眼见证过程晗曾经有多么的活泼，多么的热情，她的眼睛里曾经永远是盛着星星的；也是在一年前那个雨夜，接到程晗哭的语无伦次的电话，冲进程晗公寓时，看到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哭得几乎脱力，像被掏空了灵魂的挚友。

　　大家都说程晗这一年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只有诗芸珂知道，那不是成熟，是被抽筋剥骨后的沉默，是把所有鲜活的情绪连同那个名字一起，埋进了心底最深的废墟里。

　　“听说……”诗芸珂斟酌着用词，声音放得更轻，“那个陆巧……是常驻之一。”

　　“我知道。”程晗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怎么会不知道？若不是那天在台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无意间瞥见了桌上的企划书，又无意间看到了拟邀嘉宾的名单，她也不会在那一刻，生出一缕疯狂的执念。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挺直背脊，站在台长办公室，用最冷静，最专业的口吻请缨。

　　“台长，这个节目，可以交给我吗？”
　　那个头发已经开始有些泛白的台长显得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有些倔强的程晗，平和的说道，
　　“小晗，我知道你的能力，台里也正在考虑人选。只是…你手里现在已经有三个节目了，其中一个还是新开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了。”
　　“您放心，我能安排好。”程晗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台长看着她，目光里满着长辈的温柔和心疼，
　　“我相信你，小晗。你的努力和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但是，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拼了。”

　　这份关爱，直抵程晗心底，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忍着眼眶的酸涩，用更完美的笑容回应，“谢谢台长，我会的。”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诗芸珂的声音将程晗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说什么？”程晗玩味似的看向诗芸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平日里在镜头前清澈坚定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底色。

　　“陆巧可是已经签了合同了！常驻嘉宾欸！这意味着未来几个月，你们每周都要见面，同台录制！”诗芸珂有些急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十分正经的看着程晗，

　　“趁现在还没开始录制，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去跟制片说说，换个主持人还来得及！我…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半夜背着你去医院洗胃了！”

　　话音刚落，诗芸珂自己也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悔。那是程晗低谷时发生的事情，也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疤。
　　程晗端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睫低垂，遮住了被快速压制的暗流。
　　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清冷，“没关系的，芸珂。”她语气轻描淡写，“我…早就放下了。一档节目而已，别担心。”

　　“可是……”诗芸珂胸口堵得发慌，那些憋了一年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那个人，那个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背信弃义，将你推开！那个刚跟你分手，就迅速投入到了别人怀里的混蛋！她把你伤得体无完肤，差点毁了你，还有资格出现在你的节目里，玷污你的舞台！？

　　但这些尖锐的话语，在触及到程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被诗芸珂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了解程晗，此时表面的平静，下方就隐藏巨浪。她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你别嘴硬！我这就去找台长，就说你身体不适，主持不了！”
　　“芸珂！”程晗的声音略微提高。
　　诗芸珂的脚步停在门口。

　　休息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程晗缓缓放下水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诗芸珂。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构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其实……”程晗的声音很轻，“是我主动向台长争取的这个节目。”
　　诗芸珂彻底愣住了，缓缓转过身，看着程晗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
　　“为什么？”她干涩地问，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窗外的夜景，又仿佛透过那片流光溢彩，看到了别的什么。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能再逃避了，芸珂。”程晗顿了顿，“曾经，我不敢去看，不敢去听，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哪怕是零星的消息，都会让我心痛，让我想起自己曾经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垂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我曾经以为我完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但现在，你看看我。”程晗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闪烁着冰冷又危险的光，“我是真的放下了。也要放下过去那个天真，软弱的自己。”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自带气场。

　　“我现在，只想让她知道，让她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没有她陆巧，我程晗，活得多么成功，多么璀璨。”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她即使站在我身边，也要感觉与我隔着整个银河的距离。我要让她看清，如今的她，连跟我并肩资格都没有。”

　　诗芸珂看着这样的程晗，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

　　程晗微微歪头，眼神里掠过些许好奇，“而且……听闻她现在过得非常不好，事业一落千丈，声名狼藉，公司的安排让她四处奔波，像个……丧家之犬。”她轻轻呵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冰冷的玩味，

　　“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她的笑话。看看那个曾经傲气十足，不可一世的陆巧，那个连分手都分得那么决绝潇洒的陆巧，现在…究竟落魄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