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27、第27章 节目播出的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程晗难得没有工作。她叫了外卖，关了灯，窝在沙发上，把第一期《踏青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收视率比预期还高，节目组的工作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红包发得噼里啪啦。程晗随手点开看了几眼，没怎么参与，目光很快回到电视屏幕上。

　　她看到自己开场时的样子，笑容妥帖，在镜头前滴水不漏。她看到阿曼插科打诨，李望舒被导演组整得哭笑不得，看到纪敏慢悠悠地喝茶，像来度假的。
　　一切都很顺利，热闹，流畅，是她预想中的样子。
　　然后镜头转到了陆巧。

　　陆巧坐在长桌的最边上，那个位置并不好找镜头，甚至有一瞬间她整个人被前面的阿曼挡住了一半。程晗注意到，当别的嘉宾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的时候，陆巧只是玩弄着桌子上的茶杯，旁边有人叫她，她反应了半拍才转过头，笑容倒是很快就跟上来了，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已经散了。

　　镜头切开了，程晗却把那一帧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她想起在三亚的时候，陆巧也是这样。站在人群里，像隔着一层玻璃。身边的人在笑，她也在笑，可那层玻璃始终没有消失。有时候你明明看到她站在那儿，却觉得她已经走了很远了。

　　程晗把遥控器放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节目相关的讨论占据了大半首页，她原本只是随意看看，扫过几条夸她的，又划过几条吐槽的的。
　　直到一条微博跳进她眼里，配图是她和陆巧同框的一个瞬间，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镇石板路上，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陆巧低着头看脚下的石板，程晗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转场的一瞬，却精准的被网友捕捉到了。
　　发图的博主配了一句话：就这个氛围感，就我一个人嗑到了吗？

　　评论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附和
　　“救命真的很有感觉”，有人贴了另一张图，是陆巧蹲下来系鞋带，程晗下意识停住脚步等她的那一幕。还有人翻了更早的内容，说她们以前的互动就很好嗑，“可惜后来没什么交集了”，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拉娘。程晗盯着这个词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她当然知道这不过是网友自娱自乐，甚至和现实毫无关系。可当那些截图、那些被慢放的瞬间、那些配着暧昧音乐的剪辑在指尖滑过时，程晗莫名觉得好笑。

　　不再去看，程晗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重新点开节目。屏幕里陆巧正端起一碗汤，动作很慢，碗沿刚好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

　　程晗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直到画面切走，她才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三亚的酒店里，窗帘始终没有拉开过。

　　陆巧已经躺了三天了。

　　说是躺，其实更多时候是醒着的。只是醒着和睡着也没什么区别。她不想看手机，不想开电视，甚至不想翻身。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脸，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白色的墙看久了会生出细小的纹路。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好一点了。身体不痛，没有发烧，能吃下一点东西，只是在吃之前要花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坐起来，然后食物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何雯雯每天来两趟，放下吃的就走，不敢多留，也不敢多问。

　　第三天晚上，手机响了。

　　陆巧看着屏幕上“李芮羽”三个字，反应了一会儿才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例行公事的催促，“陆巧，节目播出第一天，八位嘉宾里就剩你没发宣传了。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你要是无心管理，就交给公司。”语气不算重，但意思很清楚。

　　陆巧知道这是老调重弹。公司一直对她的社交账号感兴趣，毕竟一个有流量却不听话的艺人，不如一个听话但流量平平的艺人。她以前总是护着，说能自己管理，说不会出问题。可此时此刻，她躺在黑暗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觉得没什么好争的了。
　　“好，”陆巧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你们管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李芮羽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顿了一下才接上话，“那我等会让运营登录。对了，赵总之前跟你说的事，你办得不错。”
　　陆巧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接话。赵亮说的那件事，她心里清楚指的是什么。公司发通稿蹭程晗热度，买热搜铺垫好友人设，把她架在那个位置上，让她一步步走进程晗的视线范围。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没有阻止。而她的不阻止，在程晗眼里已经足够定罪了。
　　“李姐，我想请个假。”陆巧说。
　　“嗯？下一站录制在即，你请假？”
　　“下一站的录制……我想请个假。”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和方才说“好”时一样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倦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李芮羽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这节目是你现在唯一能翻身的牌，陆巧，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陆巧垂下眼，“我知道。”

　　“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手机屏幕暗下去，像一块黑色的玻璃。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觉得比之前好一点了，至少她说了那句话。“我想请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真的递出这个请求，但她说了。

　　而与此同时，北京的另一边，程晗颓废的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搜索栏。

　　她输入“程晗陆巧”，后面又加了两个字母。

　　搜索框里跳出来的内容比她想的丰富得多。那些网友的想象力远远超出她的预判，甚至有人给她们取好了名字。
　　“弄巧程拙”。程晗看着那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弄巧成拙，还真是贴切。
　　她和陆巧之间，可不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弄巧成拙么。

　　退出页面，切到微信，找到节目组导演的头像，打了一行字，“下一期分组，能不能把我和陆巧安排在一起。”
　　顿了顿，又删掉。
　　重新打了一遍，发送。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话气泡，手指停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窗外是北京初春的夜晚，风还有点凉，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长长的，晃悠悠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也许是想验证什么，也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手机震了。程晗立刻翻过手机，屏幕上是导演的回复，很短，“陆巧请假了，下一期不录制。”

　　请假了？
　　程晗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病了吗？是那天落水之后还没恢复？还是……因为自己？

　　程晗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她告诉自己陆巧是装的，是又在用什么苦肉计。

　　或许仅仅因为行程有冲突？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诗芸珂，“帮我查一下，陆巧最近有没有什么行程跟第四站冲突了。”
　　诗芸珂回了个问号，隔了一会儿又发，“你这又是有什么计划吗？”

　　程晗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