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26、第26章 错怪了吗？ 程晗一回到

　　程晗一回到北京便马不停蹄的开启了工作模式，开会、录节目、背台本、对接流程……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连轴转，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录制的台本、镜头的走位、环节的衔接。

　　忙起来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就会暂时消散。

　　可一旦停下来，她便又出现了。

　　等电梯的时候，化妆师补妆的时候，深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

　　程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新的，没有三亚酒店里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在一场直播结束后，程晗闲了下来。

　　她拉着诗芸珂回了自己的公寓，从酒柜里翻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又拿了几罐啤酒，一股脑堆在茶几上。

　　“少喝点。”诗芸珂看着她倒了满满一杯，皱了皱眉，“胃都被你喝伤了，你忘啦？”

　　“明天没节目，喝点没事。”程晗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涩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暖暖的。她又倒了一杯。

　　诗芸珂没动自己那杯，只是看着她。程晗喝酒的样子太急了，不像是在品，倒像是在灌什么必须吞下去的东西。

　　“从三亚回来你就不对劲。”诗芸珂终于开口，“陆巧那天也不对劲。你们到底怎么了？上次问你也不说。”

　　程晗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盯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我就是……”她抿了抿唇，“跟她扯平了点账。”
　　诗芸珂愣了一下，“扯平？一点账？”
　　诗芸珂恍然，自然懂了是一些情债。
　　“一年前，她把我丢下。”程晗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又跟公司合起伙来利用我。我就是顺势而为，找她要点利息。”

　　程晗回到北京后的日子，忙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综艺录制结束的第二天，她就重新投入工作。
　　会议、录棚、采访、品牌直播、晚会彩排。
　　一项接着一项，行程表被台里排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任何空白。
　　很多时候，她甚至刚结束一个摄影棚的录制，就要立刻赶往另一个场地。
　　车门关上，化妆师在车里给她补妆，诗芸珂就坐在前排念接下来的流程。
　　程晗低头翻台本，循环翻阅着主持稿，生活像被按下两倍速。
　　所有人都说她状态越来越好了，台里的领导夸她专业，品牌方夸她敬业，连导演都笑着打趣，“程老师最近是不是打了鸡血？”
　　程晗只是笑，没有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状态好，她只是害怕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画面，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陆巧苍白的脸，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句近乎疲惫的，“说够了吗？”
　　那天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和往常一样，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
　　这本该是程晗最想看到的结果。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越来越烦躁。
　　......
　　凌晨一点。
　　结束最后一个会议。
　　程晗回到公寓，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电梯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手机震动，是节目组的群消息，工作人员在发三亚录制时的花絮照片，程晗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在下一秒僵住。
　　照片里
　　篝火晚会那天，所有人都在笑，连角落里的陆巧也不例外，看样子，她那天心情真的很好，是因为自己吗？
　　这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仔细看她，录节目时，满心满眼的计划，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她真正的身体上。
　　她瘦了很多，锁骨深深凹陷，宽大的外套罩在身上，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程晗盯着那张照片，许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她才猛地按灭手机。
　　像是在逃避什么。
　　......
　　那天晚上。
　　程晗再次失眠。
　　凌晨三点，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窗外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灯光落下来，照亮空荡荡的卧室。
　　程晗忽然发现，房间安静得可怕。
　　回想起以前和陆巧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喜欢睡觉前说话，哪怕只是闲聊，也能聊很久。
　　有时候聊工作。
　　有时候聊新歌。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
　　只是抱在一起发呆。
　　程晗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走。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她拿起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依旧停留在最上面。
　　陆巧。
　　手指悬停许久。
　　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程晗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
　　几天后。
　　一场直播结束，程晗终于迎来难得的休息日，她把诗芸珂叫到了家里。
　　门刚打开，诗芸珂就闻到了酒味。
　　“你这是准备借酒浇愁？”
　　程晗晃了晃酒瓶。
　　“庆祝休假。”
　　“骗鬼呢。”
　　诗芸珂翻了个白眼。
　　“你脸上就差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了。”
　　程晗笑笑，没接话，红酒倒进高脚杯，暗红色液体缓缓旋转，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酒精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短暂的灼热感。
　　诗芸珂一直安静看着她，直到第二杯酒见底。
　　她才开口。
　　“你在想陆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程晗动作一顿。
　　“没有。”
　　“撒谎。”
　　诗芸珂毫不留情拆穿。
　　“你每次撒谎都会先低头。”
　　程晗沉默。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明天没节目，陪我喝点。”程晗又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涩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暖暖的。她又倒了一杯。

　　诗芸珂没动自己那杯，只是看着她。程晗喝酒的样子太急了，不像是在品，倒像是在灌什么必须吞下去的东西。

　　“从三亚回来你就不对劲。”诗芸珂终于开口，“陆巧那天也不对劲。你们到底怎么了？上次问你也不说。”

　　程晗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盯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我就是……”她抿了抿唇，“跟她扯平了点账。”
　　诗芸珂愣了一下，“扯平？一点账？”
　　诗芸珂恍然，自然懂了是一些情债。

　　“一年前，她把我丢下。”程晗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又跟公司合起伙来利用我。我就是顺势而为，找她要点利息。”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暗自用力。
　　诗芸珂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可是跟我说，你已经放下了。”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放下吗？放下...还会去讨债妈？”

　　程晗没有回答。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眶有些发红。

　　“程晗，”诗芸珂的语气认真起来，“虽然...我不喜欢那个陆巧，当初她那么对你，我比谁都气。但你这样做，真的快乐吗？”

　　快乐？

　　程晗放下酒杯，盯着茶几上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红酒。

　　快乐吗？她报复了，她赢了，她把陆巧伤得体无完肤，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应该快乐的。

　　可她一点都不快乐。

　　那些羞辱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没有觉得痛快。看着陆巧惨白的脸的时候，她没有觉得解气。听到那句“说够了吗”的时候，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上来气。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以为我会快乐。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半晌后，继续开口，“还有就是...我想不通。”
　　“她为什么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明明是她先伤害了我？为什么我不能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为什么全世界都可怜她，还有那个何雯雯，她算什么。她敢那么和我说话。”

　　诗芸珂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她那天...看起来……”诗芸珂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也是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毕竟一切都是她的推测，“不像是装的。”
　　程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次热搜事件之后，我们都觉得...陆巧和她公司有什么计划...”诗芸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可是现在仔细想想...那天早上，我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她是真的很脆弱，不像装的。”

　　程晗抬起头，看着诗芸珂，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只是在利用我，被我拆穿了，至少会解释？会争辩？公司的任务没完成，她至少还要继续跟我装下去。”

　　诗芸珂沉默了很久。

　　“程晗，”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一开始，我们就错怪她了。”
　　程晗愣住了。

　　“她和她公司合伙利用你，这都是我们主观的臆断。”诗芸珂看着她，“那些营销号发通稿的时候，她有出来说过什么吗？录节目时，她有主动靠近你，主动要求你做什么吗？”

　　程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回答。

　　陆巧从未主动靠近过她。每一次靠近，都是她自己走过去的。递牛奶是她，牵手是她，加微信是她，甚至后续的所以肢体接触，都是自己主动的。

　　陆巧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程晗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程晗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做错了？”

　　诗芸珂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程晗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到茶几上。

　　“你先别喝了。”她说。

　　程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陆巧那张脸，不是毫无血色的那张，而是更久以前的，是她们刚在一起时，陆巧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时候程晗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就是陆巧的笑。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程晗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诗芸珂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我们有证据吗？”
　　“我们好像错怪陆巧了。”

　　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看到了那些热搜，看到了那些通稿，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陆巧一定参与了。她甚至没有问过一句。

　　她凭什么？

　　凭那些被拉黑的夜晚？凭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凭那些辗转反侧的失眠？那些痛苦是真的，可那些痛苦，真的全是陆巧的错吗？
　　程晗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