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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 心死 陆巧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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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巧没有说话。她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而程晗心中的不甘彷佛还没有得到消解,继续开口,“不白睡你,把你卡号给我,或者...你可以挑一个我的节目。”
程晗看着她,等着她反驳,等着她对自己咆哮,甚至已经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
可陆巧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慢慢坐起来,捡起了地上的衣物,缓缓给自己披上,倔强的擦掉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的事。她没有看程晗,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头发上被扯开的发箍,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在程晗怀里颤抖的人。
程晗的心猛地揪紧。
“说完了就走吧。”陆巧撑着范软的双腿站起身,背对着她,“很晚了。”
程晗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高兴的,应该为自己的胜利感到得意。可她没有。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最终,她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惨白,照得她的影子又长又淡。程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陆巧,你哭什么?你为什么要哭?你不应该起来跟我大吵一架吗?或者你不应该甩我一耳光吗?
可陆巧什么都没做,她好像只是接受了,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程晗给的羞辱,接受了她的报复。
这种接受,比任何争吵都让程晗感到害怕。
程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她想起陆巧落水那天,自己疯了一样游过去,疯了一样做人工呼吸,疯了一样抱着她哭。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让陆巧活着。
可现在呢?她在做什么?
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那个她拼命救回来的人。
程晗睁开眼,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白,白得刺眼。她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收回那些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收回。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赢了,她的计划很成功。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程晗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从暗变亮,从灰变白。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拿起来看了好几次,又放下。微信对话框里,陆巧的头像安安静静,她打了好几行字,又一行行删掉。
最后把手机扔到床尾,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纸上有细碎的花纹,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陆巧的样子,姿势及其别扭的躺在沙发上,仰着头,面无表情,眼泪成串留下。
这是最让程晗害怕的。
如果陆巧骂了,闹了,她都知道该怎么应对。可陆巧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接受了,接受了那些羞辱,接受了那些刀子一样的话。
那种平静,像一潭死水。扔再大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程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些许酒气,混着她自己用的洗发水味道。她想起陆巧夺过她的酒杯,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光,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替她承担了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她昨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程晗盯着那条线,看着它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再移到墙上,最后消失。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程晗正坐在床边发呆。
她起身去开门,动作有些迟缓。门开了,诗芸珂站在外面,手里拎着早餐,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看到程晗的瞬间,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程晗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鬼。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你这是…”诗芸珂欲言又止,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
程晗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
诗芸珂把早餐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等会儿十一点的飞机,你不会想这样去见机场的粉丝吧?”
程晗靠在床头,没反应。
诗芸珂自顾自地收拾起来,把行李箱打开,该收的收,该扔的扔。她一边忙活一边絮叨,
“明天直播的稿件我带来了,等会上飞机你可以先看看。对了,台长说下午还有个会议,还有小李那边要跟你对一些后天的流程,你记得回一下微信……”
说了半天,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程晗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诗芸珂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程晗。程晗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诗芸珂的声音放软了。
程晗沉默了很久。久到诗芸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巧走了吗?”
诗芸珂愣了一下,手中收拾的动作没停,“不知道,应该没走呢吧。”
程晗又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昨晚就是这双手,撕开了陆巧的衣服,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在她身下疯狂索取。
她忽然觉得恶心。
陆巧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回到床上的。
程晗走后,她躺在那,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已经流干了,久到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熄灭。她才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躺下去,侧过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
她没有开灯,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可以遮住一切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眼泪再次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躺着,任由眼泪流,流干了就停,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反反复复,像退潮涨潮的海水,不知疲倦。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程晗的话。
“你的身体,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现在的你,真让人恶心。”
“投怀送抱,你倒是熟练。”
“是不是对谁都能这样?”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疼痛,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当那些话真的从程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心还可以更痛。
原来那些日子里的温柔,那些不经意的靠近,那些让她以为也许可以重新开始的瞬间,全是假的。
全是做戏,全是报复。
她闭上眼睛,黑暗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把她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她想起了前几日溺水的感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嘴巴,灌进肺里。你拼命挣扎,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四周只有水,无边无际的水,冰冷刺骨的水。
和现在一样。
她在黑暗里沉下去,沉下去,沉到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迷。身体和大脑同时放弃了抵抗,把她拖进一片虚无。
走廊里,何雯雯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陆姐?姐姐!你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带着明显的慌张。她敲了好几次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掏出手机打电话,铃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水里。
没有人接。
何雯雯又敲了几下,这次力道更重了,指节砸在门板上,砰砰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程晗的房间门虚掩着。那些声音一字不漏地传进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想出去,她想看看陆巧怎么样了,她想确认她没事。
可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昨晚那些话,她自己都不敢回想。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陆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看到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
程晗闭上眼睛,又睁开。
“芸珂。”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诗芸珂停下了收拾行李的手,转过头看她。
“你出去看看。”程晗说,“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