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13、第13章 站在风暴中 天

　　天知道当陆巧被从睡梦中唤醒时，有多么震惊和尴尬.
　　“陆巧？陆巧……醒醒，要准备转场了。”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气息拂过耳廓的温度。更让她心动的是，这语调里竟带着一种近乎柔软的温和。陆巧迷蒙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渐渐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程晗那张被无限放大的侧脸轮廓，下颌的线条，微微垂下的睫毛，还有脖颈处皮肤细腻的纹理。

　　轰的一下，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弹开，动作之大，险些向后倒去。心脏开始在胸腔内躁动，耳膜嗡嗡作响，只剩下无边的羞窘和慌乱。

　　“对…对不起！程晗…我…我……”她语无伦次地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睡意的沙哑，以及掩饰不住的惊慌。目光像受惊的飞鸟，四处躲闪，就是不敢去看程晗此刻的表情。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凌迟，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中。

　　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程晗看着眼前这个慌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被无形地拨动了一下。她收敛了神色，轻声开口，
　　“没关系。”她说得很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太早叫你。不过导演组那边催了，下一场录制要开始了，不得不把你喊醒。”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太过寻常，像是朋友间最普通的提醒，反而让陆巧的过度反应显得更加笨拙。陆巧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
　　“谢谢……”

　　那声音轻得像要被空气稀释掉。

　　虽然节目还未播出，但因为已经官宣，加上节目的热度持续攀升，现在的录制，尽管已经尽力保密行程，但总有一些神通广大的粉丝和路人能摸到录制现场。

　　当众人转场到一处录制地点时，车辆甫一靠近，远远的就能看到入口处聚集了不少翘首以盼的人群，手中还举着手机和各色的应援手幅。

　　车辆在安全区域停稳，按照惯例，依次下车，步行一段进入内部的录制场地。

　　随着嘉宾的出现，周遭也引发了不小欢呼，阿曼性格活泼，笑着朝人群挥了挥手，人群内的应援口号也此起彼伏。

　　陆巧坐在车内，眉毛紧锁，看着窗外逐渐增多的人影，原本因为早晨小睡片刻而稍缓的心绪，又渐渐紧绷起来。她习惯了被忽视，甚至习惯了网络上无形的恶意，但对于这种线下，近距离的人群聚集，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程晗与她同乘一辆车，似乎感受到了身旁人的不安，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巧放在膝上的手腕。

　　那只手有些凉，皮肤下的骨骼感清晰。程晗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仿佛是传递一个无声的信号，别怕，我在。

　　快得像一个错觉，程晗很快便松开了手，但那一瞬间的肌肤相贴，却清晰地留在了陆巧的手腕上，让她微微一怔。

　　半晌，轮到她们下车。程晗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回头看向仍有些怔忡的陆巧，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走吧。”

　　甚至不等陆巧作出任何反应或回答，程晗便已转身，迈出车门。

　　人群中先是出现了两秒钟屏息般的安静，紧接着，如同火山喷发，欢呼和尖叫轰然炸响。
　　“啊啊啊啊啊！是程晗！！！”
　　“程晗！程晗看这里！”
　　“姐姐！新疆冷不冷啊！注意保暖！”
　　“老婆！看我！”
　　那一瞬间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现场，热烈的情绪扑面而来。无数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她，粉丝们激动地踮起脚尖，挥舞着手臂和手中的应援物，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程晗见状便朝着粉丝聚集的方向地挥了挥手，又对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随后，她并没有立刻走向入口，反而在车门旁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了敞开的车门框，另一只手则向后伸出，掌心向上，她在等车里的人。

　　车内，陆巧见状，动作顿住了。车外，那刚刚还沸腾如岩浆的狂热气氛，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下一个人身上。

　　陆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迈步出现在车门口，上午明亮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而比阳光更让她感到刺目 的，是车外人山人海的注视。

　　她的脸色不受控制地白了几分。

　　与此同时，人群中，程晗那些粉丝的反应，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就在几秒钟前，那些年轻脸庞上还洋溢着兴奋、爱慕和喜悦。然而，当陆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旁，当她们看到程晗等待的人是她时，那些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满、警惕，甚至是...厌恶。

　　窃窃的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家听得清楚，
　　“怎么是她啊……”
　　“程晗干嘛要扶她？她自己不会下车吗？”
　　“又来蹭了是吧……”
　　“能不能离我们程晗远点，晦气。”

　　起初还只是压抑着的低声抱怨和充满敌意的眼神交流。但人群的情绪是容易被点燃的。不知是谁，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突然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程晗！自己走！”
　　随即立刻有人跟着喊起来，
　　“程晗，别管她！”
　　“陆巧！离我们程晗远点！”
　　“就是！自己没长腿吗？非要贴在一起！”

　　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集体的喊话。陆巧能看到前排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嫌恶和抵触。
　　这些尖锐的呐喊，不再是网络上那些可以关闭页面就能隔绝的文字。

　　程晗转过头，看向人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微微拧紧，那双前一秒还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被冰冷的怒意所取代。

　　握着车门框的手指逐渐收紧。这些声音，这些对她该如何做、该和谁保持距离，公开的指手画脚，让她很是不适。胸腔里的怒气来得迅猛，甚至比她自己遭受非议时更甚，几乎要克制不住胸腔里翻腾的火焰，想要立刻斥责回去。

　　陆巧一时愣在了后座上，已经伸出的腿就那么悬在半空，她只觉得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放大、扭曲，像无数只带着毒刺的蜂虫，疯狂地钻进她的耳朵，撕咬着她的神经，视线竟也随之开始模糊。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没有丝毫征兆，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狠狠攥住，又忽然松开，鲜血急促泵出。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浅薄，肺部也传来隐隐刺痛。冷汗几乎是在瞬间就从额头沁出。

　　握着座椅边沿的手指开始颤抖，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被无数闪烁着红点的镜头和无数的话筒逼到墙角，孤立无援，百口莫辩，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冰凉的外壳硌着掌心，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可怕的声音，也能封锁住自己即将泄露的脆弱。

　　她侧过头，避开所有镜头，将脸转向车内，用尽力气，将声音压到最低，对着程晗颤抖的哀求，
　　“你…你先过去吧……”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她不想让程晗为难，不想成为她被粉丝指责的缘由，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么多的镜头下失态，暴露出自己那颗早已不堪一击的心。

　　然而，程晗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她脸上的怒意并未因陆巧的退缩而消散，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一把握住了陆巧那只冰凉的手腕，那只手的力道很大，灼热的掌心透过皮肤，程晗没有给她任何挣脱或犹豫的时间，手臂用力，稳稳地将陆巧带下了车。
　　紧接着，程晗带着陆巧快步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向录制场地的入口。
　　粉丝们见状纷纷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而被程晗紧紧拉着，不得不踉跄跟随着的陆巧，在震惊和不适之后，才感受到了那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坚定又不失温柔，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亮了她眼前的黑暗。
　　她看不清走在前面的程晗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是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意，还是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她也完全猜不透，程晗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