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12、第12章 天亮了 节目组的大

　　节目组的大巴车将一众睡眼惺忪的嘉宾载到赛里木湖湖畔时，东方的天际也准时泛起一丝鱼肚白，深浅不一的灰蓝色层层晕染，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正在缓缓铺展。远处的赛里木湖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微亮的天光与连绵雪山的淡淡轮廓。空气清冷刺骨，还带着草木的气息，让所有被温暖车厢娇惯出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瞬间清醒了不少。

　　程晗是第一个下车的。她裹着一件厚实的白色长款大衣，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脸上的妆容很淡，在晨光熹微中却显得精神奕奕。她的在陆续下车的人群中搜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那个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虚浮的身影。

　　陆巧穿着节目组统一准备的外套，颜色并不出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巧却没什么血色的脸。即使隔了一段距离，程晗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那即使用心遮掩也依旧明显的青黑，以及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倦怠。她看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晨风吹走的羽毛，脆弱而易碎。

　　程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昨夜辗转反侧时那些冰冷的算计和将计就计的决心，在这一刻似乎有瞬间的动摇。但下一秒，诗芸珂的话，那刺眼的词条，以及被利用的羞辱，便如潮水般涌回，再次加固了她的心防。

　　对，不能心软。这很可能又是对方表演的一部分，故意示弱，博取同情。她到要看看她和她的公司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打定主意，程晗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笑容，几步迎了上去，顺便从口袋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早啊，陆巧。”程晗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这边早上温度低，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十分自然地将那杯牛奶塞进陆巧微凉的手里，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陆巧的手背。
　　然后，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问，“看你脸色……昨晚是没休息好吗？”

　　这忽如其来的关怀，在陆巧心底激起了丝丝的涟漪和本能的警惕。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温热的杯子，触感真实，但这份温暖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抬起眼帘，不解地看向程晗，试图从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分辨出真实的意图。
　　“我……”陆巧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她试图将牛奶递回去，“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程晗却灵活地侧身躲开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拿着吧，就当是我还你个人情，昨天...谢谢你。”她的话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

　　“你后背的伤....还疼吗”
　　陆巧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的伤，竟忘记了回答。半晌后才摇了摇头。

　　程晗见她还是握着牛奶，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犹疑和戒备，心下一哂，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巧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既不至于弄疼对方，又带着一丝坚定。
　　“走吧，大家都过去了，等会导演该催了。”程晗的语气轻快，仿佛这只是朋友间再寻常不过的拉扯。

　　陆巧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上。手腕处传来的温度清晰而陌生，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触感。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有些无法理解程晗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

　　观景台上，嘉宾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等待着日出。阿曼看到她们，立刻挥手，

　　“程晗！陆巧！这边这边，这边视角好！”

　　程晗笑着应了一声，拉着陆巧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站定在阿曼旁边。其他嘉宾也陆续围拢过来。

　　导演组见状立刻打板，录制正式开始。镜头一一扫过，最后也捕捉到了站在一起的程晗和陆巧。程晗神色自若，甚至微微侧头，对身旁依旧有些怔忡的陆巧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陆巧下意识地抬眼看了她一下。这个互动在镜头里显得十分有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东方。天际的灰蓝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粉色，如同最上等的胭脂轻轻晕染开来。云层被镀上了金边，轮廓变得清晰而神圣。远方的雪山之巅，最先被点亮，仿佛戴上了一顶燃烧的冠冕。
　　“快了快了！”有人小声激动地说。

　　忽然，一抹炽烈到的金红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地平线。那一瞬间，天地万物仿佛都被这光芒赋予了生命和色彩。赛里木湖或水面反射出道道金光，粼粼跃动，璀璨夺目。连绵的雪山开始苏醒，洁白的雪顶在朝阳下晶莹剔透，宛如神迹。辽阔的天空被渲染成壮丽的金黄与蔚蓝的交响，美得令人窒息。

　　“哇！！”人群中爆发出整齐的惊叹和赞美。大家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刻。阿曼兴奋地蹦跳着，指着天际不断变幻的色彩大呼小叫。

　　陆巧也仰头望着，大自然的壮美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让她感到一种渺小却又宁静的震撼。众人席地而坐，三三两两间开始交谈。

　　连日的严重缺觉加上此刻阳光带来的些许暖意，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陆巧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嘉宾们的惊叹声渐渐远去，变成嗡嗡的背景音。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坐在她身旁的程晗，立刻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微微向陆巧的方向靠了靠。

　　陆巧柔软的发丝蹭过程晗的颈侧，带着极淡的香气。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程晗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陆巧的呼吸变得均匀轻浅，因为熟睡而放松的嘴唇，褪去了平时的疏离和倔强，显得异常柔软甚至……有些脆弱。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不真实。

　　程晗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节奏完全乱了。一股混杂着无措和她拼命想要否认的情绪，狠狠冲撞着她精心构筑的堤坝。
　　她应该立刻躲开的，应该像被侵犯了领地一样推开她，或者至少用嘲讽将她惊醒，这才是她剧本里该有的反应。
　　可是，她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肩头传来的那份重量，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无法动弹，甚至……下意识地，将原本有些随意的坐姿，调整得更加稳当，好让肩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周围的嘉宾还沉浸在日出的壮丽中，无人注意到她们这个角落静谧的异常。只有镜头，或许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喧嚣赞叹的背景中，程晗微微僵直的脊背，和靠在她肩上安然入睡的陆巧。
　　程晗的内心掀起了巨浪，她不断警告自己：这是假的，是表演，是苦肉计，是更进一步博取同情和话题的手段！她怎么能上当？她必须清醒！

　　只是……此刻，让她再多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