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是以公谋私》四月落雪

11、第11章 枷锁 诗

　　诗芸珂有些后悔告诉程晗微博的事，可是她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好友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思绪繁杂的按下电梯的下行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抬脚刚要进去，却和里面正要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随即都愣住了。电梯里站着的是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的何雯雯，这是要给陆巧送晚饭去吗？

　　一瞬间有些尴尬，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动。她们本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以前关系还算过得去。但奈何各自的老板如今势同水火，弄得她们这两个贴身助理，见面也像是浑身不自在。

　　“呃…雯雯，这么晚，去给陆巧送饭吗？”诗芸珂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干巴巴地客套着。

　　何雯雯也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微笑，“是啊，给巧姐买点吃的。芸珂姐你这是…刚忙完？”诗芸珂不住在这一层，显然是刚从程晗那离开。

　　“嗯，对。”诗芸珂点点头，随即指了指楼层牌，“13楼…还没到。”

　　“噢噢噢，太着急，没注意。” 何雯雯尴尬的笑了笑，又退回到电梯里。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空气再次凝固。何雯雯忽然想起白天惊险的一幕，带着几分后怕开口说道，“说起来，白天真是吓死人了，那一下，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她本意是想缓和气氛，谁知，话音未落，诗芸珂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激，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冷笑。

　　“呵。”

　　何雯雯看她这个反应，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什么意思？自家姐姐好歹是实打实地伸了援手，这人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这种态度？

　　“诗芸珂，你这是什么意思？”何雯雯的语气不由的硬了起来，“当时情况多危险大家都看到了，要不是我们巧姐眼疾手快……”

　　“眼疾手快？”诗芸珂打断她，双臂抱胸，下巴微抬，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是挺眼疾手快的，时机抓得那叫一个准。”

　　她顿了顿，盯着何雯雯，意有所指地继续道，“这表面上是帮了大忙，我们当然得领情。”

　　“你！”何雯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饭菜扔她脸上，她瞪大了眼睛，胸脯起伏，“诗芸珂！你这什么意思？合着陆姐救人还救出错了？你们也太会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吧！”

　　“谁是君子，谁是小人，现在可说不准。”诗芸珂毫不示弱，反唇相讥，“毕竟，这世上多的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演技派。”

　　“不可理喻！”何雯雯彻底被激怒了，狠狠翻了个白眼，感觉再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说完，她拎着外卖，怒气冲冲地离开电梯，地毯上被她大力的踩踏，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在宣泄着主人的愤懑。

　　诗芸珂看着她的背影，也冷着脸。一场原本可以平和的偶遇，最终以不欢而散。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何雯雯一进入陆巧的房间，就忍不住嚷嚷起来。真是冤家路窄，碰上了诗芸珂，还平白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怎么了雯雯？”陆巧正窝在沙发里看书，闻声抬起头，看到何雯雯气得通红的脸，有些诧异。

　　“姐姐，气死我了，碰上诗芸珂了！”何雯雯把外卖袋子放在茶几上，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

　　“我就提了一嘴白天的事，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不但一句感谢没有，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你时机抓得准，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你救人是别有用心，提前算计好的一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陆巧静静地听着，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她没有像何雯雯那样义愤填膺，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渐渐沉静下来，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程晗…也是这么想我的吧。”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却在她自己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如果连诗芸珂都如此理所当然地揣测她，那程晗本人呢？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也会认为那是一场即兴表演吗？

　　何雯雯张了张嘴，想反驳说程老师应该不至于，但想到诗芸珂那个样子，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愤愤不平地嘟囔，
　　“谁知道呢！反正她身边的人是那么想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在这时，陆巧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赵亮两个字。

　　陆巧看着那个名字，眉头蹙紧，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小陆啊，在新疆录着呢？怎么样，累不累啊？”

　　“一切都好，老板。”陆巧的声音保持着平静。

　　“嗯，那就好。”赵亮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听说…今天录制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陆巧的心一沉。事情才发生不过几个小时，赵亮竟然就知道了？而且听起来，他关注的焦点并非意外本身。

　　“嗯，”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身上的伤不重吧？”

　　“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对了，针对前段时间不好的舆论，公司也在努力，放心，公司不会不管你的，再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赵亮在电话那头源源不断的唠叨着，陆巧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

　　寒暄过后，那个让陆巧不安的话便提了出来。

　　“陆巧啊，今天公司用程晗和你的过往小试牛刀了一下，舆论可是有转机啊！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程晗，利用好了，就是你最好的话题！听我的，接下来多跟她接触接触，互动再自然一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巧握着手机，沉默着没有回答。她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屈辱。

　　电话那头的赵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语气冷了下来，“陆巧，你别忘了，你想在合约到期之后跟我体面分开，最好乖乖听我的安排。”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你别忘了！你欠公司的债！可还没还清呢！”

　　“债？！”这两个字像点燃了引线，陆巧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她提高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低吼，“怎么会没还清！这一年我接了多少烂通告，跑了多少不入流的商演，我做得还不够多吗？！我还得怎么做才算还清！”

　　吼完这一句，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甚至带上了几分沙哑，

　　“对不起……老板。我……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亮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了，陆巧，我知道你累。但你要认清现实。别让我失望，嗯？”

　　“嗯...”陆巧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挂了电话，她瘫软在沙发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巨大的疲惫和无奈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何雯雯已经默默将餐盒打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吃点东西吧，你晚上都没怎么吃。吃完...我帮你换药。”

　　陆巧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轻轻摇了摇头，“放那吧，雯雯，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吃。”

　　“姐……”何雯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还想再劝。

　　陆巧却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何雯雯只好把劝慰的话咽回肚子里，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陆巧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未动。窗外的新疆夜空，繁星点点，广阔无垠，却照不进她此刻晦暗的心境。

　　她不能激怒赵亮，他手里，还有她当初求他从狗仔手里买断的照片…

　　她得把那些照片赎回来…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一点。陆巧依然毫无睡意…各种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里交织又放大，吵得她不得安宁。

　　最终，她认命般地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赵医生开给她的那瓶安神药，倒出两片，没有用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她终于在天快蒙蒙亮时，勉强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没等她沉睡，刺耳的闹铃声便又将她拽醒。

　　导演组安排了今天去看日出，陆巧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也肿得厉害。她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唤醒麻木的神经。

　　然后，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涂涂画画，用厚厚的粉底遮盖黑眼圈，用腮红强行营造出好气色。

　　艺人就是这样，不管前一天经历了什么，睡眠如何支离破碎，第二天她们必须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准时出现在镜头前，扮演好那个该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