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甚支吾此夜长》k9b7

7、第 7 章 转眼便是回

　　转眼便是回门的日子。

　　自大婚后，沈戈晚一日不曾在赵怀瑾屋里歇的，赵怀瑾不知为何，心内只是着急，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这位沈将军。

　　回门这日，沈戈晚还是要给赵怀瑾面子，一大早便梳妆好在屋外等赵怀瑾。

　　等赵怀瑾出来，沈戈晚主动牵过他的手，警告他道：“一会儿到了宫里，仔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赵怀瑾心内虽有委屈，还是应了。

　　两人上了轿子，几个小厮开道，一路直到了宫门口，赵怀瑾扶着沈戈晚下轿，那宫门里早有几个太监备了轿子等候，赵怀瑾和沈戈晚又坐了宫里轿子，几个太监抬着他们继续往太后寝宫去。

　　陛下还没有下早朝，他们就先拜见太后，过后午膳时间，陛下才会过来，与他们一同用膳，用完午膳，他两个也差不多告辞离去，不在宫中过夜。

　　太后那边早是等急了，沈戈晚和赵怀瑾刚下了轿子，宫里嬷嬷就连忙招呼他们进殿，照例地行了三拜九叩，然后两人一起奉茶。

　　太后接了茶，刚喝一口，就忙叫两人起来。

　　太后也是第一次见沈戈晚，原先只在传闻里，听着这位女将军打了多少胜仗，杀了多少贼寇，又问得这位将军比自己幼子还大十岁，只当她是个什么凶神恶煞人物。

　　眼下一见，却是颇为惊喜，见她弯弯两道眉，长至鬓稍，脸不抹而白，唇不点而朱，高耸耸鼻梁，亮晶晶双目，虽是年近三十，看处却似二八佳人一般，不由喜之又喜，怪不得她丈夫生前不叫赵怀义娶沈戈晚，反而一定要给幼子说这个媒了，她拉沈戈晚坐到自己身畔道：“好孩子，你今年多大年纪？”

　　沈戈晚笑道：“属蛇，今年虚数二十九了。”

　　太后把沈戈晚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拍道：“我看你不像二十九，倒像十九模样，难为你年纪轻轻就在边疆为国效力，我这混账小子配了沈将军这般人才，真是他十辈子修得福分。”

　　沈戈晚道：“太后说笑，王爷金枝玉叶，人中龙凤，是我高攀了。”

　　太后但笑不语，见赵怀瑾坐在一旁不说话，便道：“小冤家，你在将军府也呆了几天了，这几天可给沈将军添麻烦了没有？”

　　赵怀瑾不知如何作答，太后又与沈戈晚互相客气一番，嬷嬷们端上些茶点，话说到一半，便听到外头有人传报，说佑宁公主到了。

　　太后忙叫她进来，这位佑宁公主虽不是太后亲生女儿，她娘亲却下世得早，十岁上便养在太后宫里，因而与太后与赵怀瑾都颇为亲近，眼下闻得赵怀瑾回宫见亲，便忙忙也赶了过来。

　　佑宁公主进了殿门，先给太后行一礼，落后又跟沈戈晚互相见礼，沈戈晚看她，也是直条条好一个美人。

　　佑宁公主笑道：“原来这位便是沈将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可得给沈将军行个大礼，谢将军镇守边疆护我定安安宁的。”

　　沈戈晚见她真个给她行礼，慌得忙离了座，扶公主起来道：“公主见外，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不过分内之事罢了。”

　　当下两人互叙齿数，这佑宁公主眼下将将二十年纪，因着她母亲早逝，又逢着新帝登基，公事冗杂，无人做主，眼下还没定婚事。

　　佑宁公主自寻了位置坐下，对面正坐得是赵怀瑾，两人相视一笑。

　　这赵怀瑾自幼托他这位同父异母姐姐照看长大，两人如一个母亲生得一般，佑宁今日来太后宫中，也只是为了见见这位沈将军是何等人物，是否委屈了她兄弟，眼下见沈戈晚这般人才，心里也略放松。

　　只是不知赵怀瑾在将军府里过得如何，与这位沈将军可相与得过去，又看得太后眼下只顾和沈戈晚说些闲话，她便插嘴道：“沈将军，你不要怪我这人说话没大小，我这兄弟也到你家几日，说来不怕您耻笑，我和太后娘娘只是日夜担忧，生怕瑾儿年幼不懂事，惹恼了您，吃您一顿打的。”

　　沈戈晚闻言笑道：“我好端端打他做什么，况且他是个男子汉，我是个女孩子家家，怎么怕我动手打他的？”

　　佑宁也笑道：“沈将军您常年在燕北，不晓得我们这京城怎么传您的，说您在燕北屡战屡胜，不是个凡女子，定是那女修罗降世，说您是三头六臂，怒目金刚，不然怎么比那男子汉还厉害？我们女人家每日里只听这些传言，唬得好不害怕，生怕瑾儿一个不慎惹得您生气，您一口吞了他。”

　　佑宁此话一出，屋内人俱是一笑，太后笑道：“你看她说这瞎话，没来由骂沈将军一顿，沈将军你且慢，我叫丫头捉住她，赏她一顿板子。”

　　佑宁讨饶道：“母后，饶了我这顿吧，我眼下见了沈将军，才知道什么是脂粉行里的领袖，刀枪阵中的娇娘，瑾儿嫁了沈将军，真个是一对金童玉女，好不相称。”

　　沈戈晚听了佑宁一番恭维，心里也好不受用，对这位公主只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便道：“太后娘娘，我见了公主殿下也喜欢，若是日后公主殿下不嫌我将军府简陋，不若常常走动走动，好歹做一门亲戚。”

　　佑宁闻言一喜，道：“沈将军请我，我是必然要走动的。”

　　赵怀瑾一边听了也自高兴。

　　几个人说嘴间，便见得日挂中天，天色已是不早，却还不见赵怀义来，过得一会儿却见个小太监过来道：“太后娘娘，陛下公事繁忙，就不来赴宴了。”

　　太后一恼，道：“他亲弟弟回门，他也不来，我看他做了皇帝是愈发长进了。”

　　沈戈晚不甚言语，却见那小太监尚自不走，反对着她又一拜道：“沈将军，陛下请您用罢宴，与瑾王爷一同到前面殿内见一面说些话的。”

　　太后闻言面色才好些，道：“我还说他弟兄一面不见，罢了，他若是忙，凭他忙去，咱娘几个没他还好吃一顿，过后沈将军再带着瑾儿去见见他就是了。”

　　太后便叫宫女们摆桌上菜，沈戈晚与赵怀瑾同桌而坐，乍一看，真个一对壁人。

　　当下各动碗筷，太后又问些家常话，只是不问还好，一问他两个又难免露些马脚，太后也不是轻易能叫瞒哄过去的，见他两个生疏不似新婚夫妇，心内起疑，便与佑宁使眼色，佑宁会意，言说自己酒醉几分，要辞席而去，太后便叫赵怀瑾去送。

　　赵怀瑾不知其意，忙离席送姐姐，不想他刚送佑宁到了殿外，便被佑宁拉到一边，赵怀瑾不解，佑宁却悄悄问他道：“眼下母后沈将军都不在，你实话跟我讲，你在那将军府里到底如何的？”

　　赵怀瑾见姐姐问，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道：“能有什么如何，沈将军也不会骂我，更不会打我。”

　　佑宁皱眉道：“你两个做夫妻，难道不打不骂就是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人情不懂，今天席面上更像个木头一样，你看哪对夫妻像你们这般的，你不与沈将军亲近，难道要沈将军屈身伺候你的？你莫不是心里还有怨言？”

　　赵怀瑾低头道：“我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便有怨言我难道好撒在沈将军身上，不是我不愿意与她亲近，是她……”

　　赵怀瑾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她如何的？”佑宁急问道。

　　赵怀瑾叹道：“她不愿意与我亲近……”

　　佑宁闻言一愣，细细打量赵怀瑾，看他面色不像作假，心头猛一震，一个念头浮上心来，忙看看左右，叫人都退下，又拉着赵怀瑾到角落里，轻声问道：“好弟弟，你真心实意告诉我，难不成你与沈将军这些日来还未曾同房不成？”

　　赵怀瑾瞒哄不过去，只得轻轻点头。

　　佑宁急道：“你个傻孩子，这事情你还瞒我和母后，却不早些跟我们说，你要知道是你入赘沈家，不是沈将军嫁与我皇家，你日后在那沈家如何，只靠着沈将军一人，便是母后有心也难插手，须知我定安法条，男子入赘如同女子嫁人一般，一盆水泼出再管不着，你与沈将军离心，日后吃亏也在你身，你不巴结着她些怎么能行呢？”

　　赵怀瑾不知如何说，佑宁已是急着叫他先回去，却让她贴身的宫女替她递一张字条与太后娘娘。

　　赵怀瑾回得席间，只见沈戈晚与他母亲聊得正欢，又眼见姐姐的宫女递了字条与母亲，便知母后已知，当下如坐针毡，抬眼看，却见太后面上不显，犹自与沈戈晚说笑。

　　赵怀瑾只觉自己心头七上八下，生恐母亲席间质问沈戈晚，倒时沈戈晚却说他言而无信，背后告状。

　　不想一席酒下来，太后只做不知此事，等得宴席一尽，他与沈戈晚告退去见兄长也不见母亲说些什么，赵怀瑾这才略松口气。

　　沈戈晚不知道他心里担心什么，喋喋不休正与赵怀瑾说他母后一点架子没有，他姐姐也真是花容月貌，赵怀瑾心不在焉，只随口附和着，眼见得已到了赵怀义的殿前，有太监进去通报，叫他两个先在偏殿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