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甚支吾此夜长》k9b7

5、第 5 章 赵怀瑾随着

　　赵怀瑾随着凝霜在这将军府转了一圈，这将军府虽比不得皇宫禁苑宽敞，也是华贵非常，那禁苑里又多是规矩，四处方正，将军府比起来就随意许多，关起门来也不怕别人瞧见，一切都只是顺着漂亮舒适去修，赵怀瑾游了一圈，却觉比皇宫里还舒坦两三分。

　　只是这位沈将军是女中豪杰，因而的这将军府上下全是女子的班列，单外头守门的有几个小厮，进了府门，一个男子见不得，倒活像进了女儿国一般，叫赵怀瑾多有些不自在，一路行来，总有些个小丫头躲在边边角角地偷看，三两个凑成一堆，嘴里唧唧呜呜的不知说些什么，隔一会儿便笑成一团。

　　凝霜见了，每赶她们走，对赵怀瑾抱歉道：“姑爷，我们将军公务繁忙，这家中一向没个理事的，这些小丫头没规矩惯了，老是这样子胡闹。”

　　赵怀瑾听在耳朵里，也不甚在意，他既然与沈戈晚结亲，少不得日后要替她操持家务。

　　走了一圈，除了花园后面没去过，赵怀瑾也算把将军府看了个遍，这将军府果然是新修好不久，府邸虽大，进得屋内还空洞洞什么也没有。

　　赵怀瑾嫁到这将军府前，他哥哥曾派了嬷嬷提前教导了他一番，虽说他前面十八年都做男子款待，日后入了这将军府却要司女职，无论如何不能叫沈将军小瞧了皇家，赵怀瑾心中虽有不满，到底无可奈何，只把从前诗书礼易，骑马射箭都抛了，来学女课，如何兜揽夫君，如何操持家务，更重要贤能不妒。

　　如此这般，便是日后沈将军兴起要再招一个郎君入门，他也不能阻止的。

　　赵怀瑾受了那嬷嬷教育，只是叫他一个字不准忤逆将军，初时他不肯，那嬷嬷就在他哥哥来时告状，他哥哥心里虽是已对他厌烦得不行，面上却总要过得去，又不能叫他丢了皇家脸面，便跟他细数沈戈晚功绩，问赵怀瑾，他贪食皇家利禄，沈将军可是尽心尽力为国献身，如今他若肯为沈将军操持好后方，何尝不是为国做贡献，还是他就这般没志气，要做一个于国于家无用的纨绔子弟？

　　那赵怀义实在了解自己弟弟，说得话处处只是扎在赵怀瑾心口上，说得他哑口无言，日后学起来也不敢再和嬷嬷对抗。

　　赵怀瑾如今做官入仕已是无路，他却不是一个甘心堕落的，心中只给自己打气，若他真能像哥哥所说替沈将军分忧，也算得上为国做贡献了。

　　赵怀瑾这般想着，便叫凝霜拿礼单来，昨日里不少贵客上门，不知送了多少东西，昨日人多眼杂事情繁忙，还没来得及清点，今日左右没什么事情，他亲到库房查验一番才是。

　　凝霜笑道：“好姑爷，您才到这府里第二天，何苦这般辛苦的？”

　　赵怀瑾道：“在其政谋其职，我既然嫁到这将军府来，你们叫我一声姑爷，那我自然要做好分内的事情。”

　　凝霜见他不为昨日将军醉酒怄气，反这般替将军着想，一时思想到花园后头那位，不禁对赵怀瑾生了些怜惜之情，道：“礼单在浣纱姐姐那里，你等我找浣纱姐姐拿去。”

　　赵怀瑾就在屋内等待，不一会儿凝霜就带着浣纱走了进来，浣纱展颜笑道：“姑爷，我听凝霜说，您要礼单清检礼物的？”

　　赵怀瑾点头。

　　浣纱又道：“这些小事何须姑爷您费心，昨日我都是核对过了，一样儿也不少，您和将军新婚燕尔，何须这些小事劳心的？”

　　赵怀瑾道：“我既然嫁了将军，总要替将军分忧，你便是清点过了，我也再看一眼，多少熟悉些库房账本，免得日后不懂岂不是闹笑话，给将军多事。”

　　浣纱此时当然不能让赵怀瑾看礼单进库房，沈戈晚刚叫栖雪拿了两匹水光缎子，一套银酒具给后头萧公子，赵怀瑾一查，若是问这些东西岂不露馅？

　　浣纱急中生智道：“姑爷，我知道您是真心想帮忙，只是昨日礼单上物品我已是验过了收库，如今再拿出来检验只怕多有不便，您想要替将军分忧，那自然是极好，我这里还有一桩事情正烦心上，不如姑爷帮帮我的。”

　　赵怀瑾问道：“什么事情？”

　　浣纱忙道：“姑爷您从宫里过来，带了不少嫁妆来，还有些小厮丫头，如今都不曾收拾，今早，皇宫里又巴巴送了礼物来，将军不在，我也不懂宫里规矩，回什么礼也不晓得，不如姑爷您亲自帮忙收拾收拾的。”

　　赵怀瑾听了道：“我从宫里带来的东西就放我屋子后头就好，那些小厮府里是呆不下，就着他们外头伺候，接些拜帖，侍奉外客，日后若是我出门或将军出门，再叫他们随行就好，至于丫头们，将军说不要她们屋里伺候，随便你安排府里哪里缺人叫她们哪里去就好，至于宫里今早送来的礼物，待我瞧瞧再说。”

　　浣纱见他总算不缠着礼单一事，才算松了口气，叫丫头们先去把赵怀瑾宫里带来的嫁妆搬到他房内去，后又去整理今早皇宫送来的贺礼。

　　那边沈戈晚接到听雨的信儿也是从后头转了过来，见了浣纱便问道：“有什么拜帖要我看的？”

　　浣纱笑道：“今日您大喜的第二天，能有什么拜帖儿，不过是我扯个慌要您脱了那温柔乡，将军耶，不管如何，您这几天还是多陪陪姑爷的好，到了后日，姑爷回门，少不得进宫见陛下太后，您这两日不笼络些人，却不是上赶着递把柄，倒时姑爷若是告状，陛下知您不是真心联姻，您这通天的官道也得遇着些荆棘。”

　　沈戈晚道：“我本来也不是真心联姻，若不是老皇帝和我爹去世前曾订下亲事，我妈妈又以死相逼不叫我和萧白成亲，眼下得哪儿轮得到他来？我眼下肯与他做一个表面夫妻已是妥协，哪个要与他做真夫妻的。”

　　浣纱拗不过她，又把今日赵怀瑾如何要查礼单一事说了，沈戈晚皱眉道：“他也不是个安生的，真把自己当将军府主人了。”

　　恰逢此时凝霜进来替赵怀瑾问皇宫贺礼收拾好没，听得沈戈晚和浣纱谈论，不由插嘴道：“将军，您也可怜可怜姑爷吧，他离了自己家到将军府来，本来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得门，明面上他就是将军府的男主人，他也是好心替将军你分忧。”

　　沈戈晚不理凝霜，反对浣纱道：“你一会儿拿了那宫里送来的东西放他屋里，我前头屋里的东西不给他，还是你收着管着，他落后要是缺什么少什么找你要，你也不用问我给他就是，他若是有什么意见，叫他跟我说，你没必要和他掰扯。”

　　浣纱闻言点头，凝霜叹气也知劝不动，和浣纱把宫里送来的东西收拾一番，自叫着丫头们抬着望后头去了。

　　沈戈晚换身衣服，不一会儿也领着浣纱望赵怀瑾屋里去。

　　赵怀瑾屋内现摆着许多箱笼，都是他自宫里带来的，正指挥丫头们收拾起来，一些日常摆件也都摆出来，杯杯盏盏都放好，那宫中事物却是罕见，兼着太后宠爱幼子，赔了不少妆奁，大理石硬木雕花的家具就有好几样，顶好的宫灯也有十几盏，都是玻璃琉璃制的。

　　沈戈晚一进屋内，也不由看花了眼，她先时在燕北何曾见过这些？见那桌上摆着象牙箸，不由拿起来，只觉入手温润，问道：“这筷子玉做的不成？这般白润。”

　　赵怀瑾见沈戈晚进来，嘴里说些呆话，笑道：“那是象牙做的。”

　　“象牙？”沈戈晚摆弄一番，见上面细线般纹路雕着些龙凤，“我看也没甚好处，不如竹筷子的，平白一个吃饭的家伙什弄这么精巧。”

　　说完，随手把那象牙箸搁到一边，赵怀瑾叫凝霜收拾起来。

　　沈戈晚又四处看看，问道：“这都是你宫里带出来的嫁妆，今日宫里送来的贺礼都有些什么，我瞧瞧。”

　　赵怀瑾闻言，忙拿出个盒儿来，打开，只见里头放了个白玉镶金的玉如意，赵怀瑾道：“送来的东西不多，婚前定聘时送得东西多，今日不过讨个彩头，只这个玉如意难得，其余有十几匹缎子，鸳鸯缎，芙蓉纱的都有，还送了几坛御酒。”

　　说着，赵怀瑾想起什么，叫凝霜拿过来个食盒，打开，只见里面几个粉糯糯点心，印着龙凤如意纹，道：“这是太后御赐的定胜糕。”

　　赵怀瑾又叫凝霜另拿一双竹筷子，亲自夹一块递到沈戈晚面前，沈戈晚见他殷勤至此，也不好拒绝，轻轻咬了一口，入口只觉微甜软糯，倒是好吃，她在燕北何曾尝过这等美味，不觉就着赵怀瑾手一口全吃完了。

　　赵怀瑾见她喜欢，心里不由松口气，见她吃处豪迈，又不觉好笑，他是锦衣玉食见惯吃惯，平日里又是各种礼数拘着，猛一见沈戈晚爽利豪迈，也不觉有些新奇，想这沈将军不醉酒时倒也蛮好相与。

　　沈戈晚吃着点心，想到萧白，他还未曾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呢。

　　赵怀瑾见沈戈晚眼睛不离他手中食盒，笑道：“将军若是喜欢吃，拿去就好。”

　　沈戈晚喜道：“当真？这是你娘送来，我看你也没吃多少。”

　　赵怀瑾道：“我娘送来，也不单是给我的，将军，咱两个已是成亲，日后又分什么你我，我娘给我的，也是给将军的。”

　　沈戈晚听他这话，反不好意思接过这点心了，只是到底嘴馋，便叫浣纱拿了，叮嘱她找个丫头送到后头小楼里去，浣纱会意。

　　眼看屋子里也收拾差不多，又马上用膳时分，沈戈晚少不得和赵怀瑾应付一会儿，当下便叫听雨去厨房要几盘荤素，赵怀瑾则叫凝霜拿一坛御酒出来，掀了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