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甚支吾此夜长》k9b7

4、第 4 章 沈戈晚睡到

　　沈戈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赵怀瑾早不在床上了。

　　浣纱拿了衣服替她穿上，又叫丫头奉了杯早茶，沈戈晚只觉口中苦涩，脑袋更是疼痛，喝过茶方好些。

　　浣纱道：“将军，以后再不能这样喝了，酒气误人，喝多了口无遮拦，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身子也不爽利，幸喜昨日萧公子那边没派人来请，不然，我看将军还要和萧公子吵一架的。”

　　沈戈晚听她提到萧公子，却才想起，忙问道：“他那边昨夜没什么动静吧。”

　　浣纱笑道：“将军放心，今早栖雪丫头来说了，昨个花园后头一点声没听到，萧公子也晓得道理，天刚黑就睡了。”

　　沈戈晚闻说，一颗心才放到肚皮里去，自起身到妆台前，开了镜子，叫浣纱替她抓个髻，昨日她新婚，皇帝特准了她三天假，不用上朝理事，她眼下急着梳妆，却是迫不及待要找她那心上人去。

　　恰此时屋子外头又有响动，却是凝霜带着赵怀瑾进来了。

　　赵怀瑾此时已是换了身衣服，一件青白衫儿，不十分妆点，倒是出水芙蓉一般。

　　沈戈晚问凝霜道：“你们起得早，带他哪儿去了？”

　　凝霜答道：“我带姑爷熟悉熟悉屋子。”

　　沈戈晚问道：“可带他往花园后头去了？”

　　凝霜忙道：“没去的。”

　　沈戈晚闻言才对赵怀瑾展颜一笑道：“我昨日喝醉了酒，多有冒犯，你不要见怪，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这府邸你多逛逛也好，这几天先不要出门，毕竟现在你刚刚过门，出去若是叫有心人见了，不知道说什么浑话，白领一身骚，我刚到京城，跟脚也不稳，等过些时日回门之后，我再不管你的，这家里你也随便去，不过花园后头就别去了，之前修缮府邸，好多废料都堆在那边，乱蓬蓬的，不是个好去处。”

　　赵怀瑾见她笑容，不由一呆，忙点头应了，凝霜趁着他两个说话间，偷偷到后头叫听雨泡了茶，拿到前面来，使眼色递给赵怀瑾。

　　赵怀瑾接过茶盏奉给沈戈晚，沈戈晚也不为难他，自拿了吃了，道：“我知道你是王爷，从前在禁宫里锦衣玉食，我这边将军府什么都是新的，只怕你也住不太惯，你要缺什么东西都跟凝霜说，凝霜再跟我说，我使人替你去买。”

　　赵怀瑾道：“我从宫里出来也带些东西，都不缺。”

　　沈戈晚又与他答应两句，语气温和与昨日大不相同，赵怀瑾听着，只好像昨天那个酒醉狂放之人不是沈戈晚一般。

　　沈戈晚既然妆点完成，也不在这屋里久待，领着浣纱急急往花园后头去，对赵怀瑾只说有事处理，须出门一遭，赵怀瑾不疑有他。

　　沈戈晚早已是等不及了，转过花园门首，穿过连廊亭轩，一路只是腿脚不停，那花园深处，原来立着好一个二层小楼，那位萧公子便藏在其中，小楼里也有两个丫头在，年长些的叫栖雪，略小的叫枕霞，见沈戈晚来，都忙迎上来。

　　枕霞是个会讨嘴的，笑道：“将军来了？我还当将军外面偷了嘴，尝了腥，不舍得来这里了。”

　　沈戈晚捏捏她脸，也笑道：“你别在这里说嘴，仔细走漏风声我第一个怪你，你们将军我可不是那没心没肺的，吃着碗里看着锅，凭着前头那个怎么倾国倾城，我只要我后头这一个的。”

　　众丫头听了都笑，栖雪也道：“昨日将军您没来后头，枕霞就跟我说，完了，将军叫个狐狸精勾去了，我当时就怪她，她也是将军从燕北一路带来的丫头，怎么不晓得萧公子和将军何等情深，难道随便来个人就勾了走？昨日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喜日子，就算将军再偏心公子，哪儿好不卖陛下面子，怎么也得前头宿一宿。”

　　沈戈晚闻言颇为受用，道：“我昨日特意喝得酒醉，叫浣纱打个地铺便睡了，早上醒来就急急穿好衣服往后头来了，萧白呢？怎么不见他。”

　　栖雪枕霞对视一笑，拉着沈戈晚转过小楼，这小楼后头原有一片空地，倒好宽敞，那空地上，只见一人白衣执剑，款款而立，这人面庞比起赵怀瑾来虽是不及，高鼻深目，倒别有一番异域风情，最讨巧的是他右耳上带着单边的银制耳饰，更添风韵。

　　这位萧公子原来竟是一个瀚牙人。

　　沈戈晚笑道：“我道你在哪里，原来这里耍剑。”

　　萧白听到沈戈晚声音，哼一声，不言语，把剑收了就要屋里去。

　　沈戈晚见他要回去，忙上前拉住道：“你怎么见了我就走的？”

　　萧白道：“你昨日洞房花烛，好不痛快，难道不容我生些气？”他一说话带着些独有的怪腔调，听起来与中原口音迥异。

　　沈戈晚忙解释道：“我昨日和柳大娘，张秃他们喝了酒，怕你嫌我喝醉了，没敢往后头来，那人又是刚到府里第一天，就是做表面功夫，我也不能抛了他来找你，你也知道这婚事又不是我愿意，我跟你赌誓，我和他昨夜清清白白，你不信，去问凝霜听雨就知道了。”

　　萧白见她话说得敞亮也不疑心，两人一齐进得小楼，枕霞忙去沏茶，浣纱恐前头有什么事情先走了，便留栖雪枕霞两个侍奉。

　　这小楼也是新装成不久，没些个装饰，沈戈晚进得屋里，对栖雪道：“你也到前面去，跟着浣纱去前头屋里拿几匹缎子来，给你家公子做两身衣服，昨日我记得有人送了一套银制的酒壶来，你也搬到后头来。”

　　栖雪应了，萧白笑着摇摇头，道：“我们沈将军真是发达了，到了京城，银制的酒壶也用得，之前在燕北，一套银打的餐具合家用。”

　　沈戈晚笑嘻嘻道：“燕北那地方穷乡僻壤的，就是想要全套的银也没处找去，好容易议和，咱也到京城里来享受享受，过些时日我还要再买些丫头小厮的，顶好要些会弹会吹能唱曲的，我先时在燕北给你讲，你不晓得这京城多少好耍的。”

　　萧白道：“我正想问你，这议和一事现今地如何了？”

　　枕霞此时正好送了茶来，沈戈晚先把茶递给萧白，然后才道：“议和一事十成十要成的，当今陛下圣明，早年间也到过燕北，晓得燕北叫这仗打得都穷死了，你们瀚牙这些年在我手里又是吃几个败仗，肚里也没粮，这议和一事，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要不是先皇是个主战的，这议和早几年就该推进了，哪儿至于现在江南江北都快被燕北一场仗拖垮了才说起议和来。”

　　萧白点头道：“我也说，这仗十年前就该结束了。”

　　沈戈晚喝口茶，笑道：“你也不要这里担忧这个了，过些时日瀚牙使者进京再说，你又做不了什么，不如跟我一样好吃好玩先享受着。”

　　“我倒是想玩，”萧白也喝茶道，“你又不叫我出门去。”

　　沈戈晚道：“好哥哥，我怎么不叫你出门，你也不看看你这一副模样，刚出这门，就得叫人逮起来说你是瀚牙的细作，你若想出门，我也跟你说了，戴好头纱面巾，这小楼后头有个小门，你出去不叫人发现，怎么玩都行，你就是到柳大娘屋里让她给你找粉头唱曲我也不管的。”

　　枕霞在一旁笑道：“将军，你不要耍秃噜嘴，之前在燕北公子不过救了个瀚牙女奴隶，您就吃酸醋吃了多久，公子若真出去找个粉头，只怕将军您得把整个京城给掀了。”

　　萧白也笑道：“她就是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才在这里逞嘴上威风，要显出她的潇洒来，你说得好听，我出门不叫人发现怎么玩都成，我这京城也不过认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就都是你的眼线，你情知我出了门也逃不过你的法眼，所以在这里放大话，我若说我在京城里认得几个瀚牙朋友，你就一定要说酸话，说我出去字也不认得，说话又怪腔，长得又是瀚牙面孔，一定吃人家逮了。”

　　沈戈晚吃他两个调笑两句，脸都红了，反过来坐到萧白身上，在他腰间狠掐一把，道：“你既然晓得，还要出去做什么？你要真想出去，等我过些日子闲些下来，我亲自领着你出去玩的。”

　　说着，沈戈晚动手替他把耳朵上银制的耳饰摘下，骂道：“你看看还戴着这劳什子的耳饰，我们定安的男子可不戴这个，我看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瀚牙人，你也不知道这是京城和燕北可不一样，燕北到处是瀚牙的种，这京城里可见不得几个，往后不准戴了，还有这衣服，哪个叫你这样穿得，枕霞，你也不准笑，日后我再看他衣服穿成这样，坦胸漏乳的，我拿你是问。”

　　枕霞不满道：“公子穿不惯我们这儿衣服，我有什么法子。”

　　沈戈晚听了就要动手去捏枕霞脸颊上肉，这时，栖雪正拿着缎子走了进来，听雨跟在后头拿着银制的整一套的酒具，沈戈晚见听雨也来了，当下收了声，叫栖雪把东西收拾好，拉听雨到一边低声问道：“凝霜和姑爷呢？前头可有什么事的？”

　　听雨摇头道：“没什么事，凝霜姐姐陪着姑爷，不过浣纱姐姐叫我来叫将军，说前面有人上拜帖来。”

　　沈戈晚听了，便要到前面去，萧白只当她身上有公事在身，也不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