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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再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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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这个白影,赵怀瑾自然想到了那日的贼,忙便要出门看视。
沈戈晚也看得真切,忙与他同出此门,只是出得门去,那白影儿又一点不见了踪影。
当下两人都有些恍惚,难道是看错了不成?
沈戈晚心头却突突地觉些不好,便叫浣纱打灯,她要往后头去。
赵怀瑾见她要走,便也要跟去。
沈戈晚笑道:“过几日我带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去拜见他,眼下夜半更深的,咱两个过去,倒像是要捉奸一般。”
赵怀瑾知她说得有理,只是心里却舍不下沈戈晚,她好容易与自己相处一日,下一次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下一次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京城,眼下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舍不下她。
因此沈戈晚虽是如此说,他却宁愿坏了礼数,也要跟着她。
沈戈晚看他如此依依不舍模样,不由笑道:“你还是个奶娃娃不成?一刻也离不了娘。”
不想赵怀瑾闻言反落下泪来,道:“将军,我已是知道你与萧公子的故事,我不肯当那个坏人挡在你们二人面前,可是我今日里才明白什么叫想一个人想到呕出血来,反正议和之后,我也要离开你,离开这将军府,眼下时光过一天少一天,这些天您就容我做个不讲理的人吧。”
沈戈晚看他说得可怜,一时竟想起自己从前燕北时的光景,那时候她刚做了将军,萧白无论如何还是不肯见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跟她说一句话,她也是这样求他,可那时萧白多狠的心肠,也不顾及她刚失了父亲,她那时还心里替他找借口,他一整个部族的人一个没活,怎可能轻易见她这个仇人。
可是,她心里到底也有不忿,我的父亲也是因你而亡,我是个讲道理的,知道这仇恨先来后到,你我二人都是身不由己,怎么你倒是半点情面不讲呢?
眼下赵怀瑾求她,正如她当年求萧白一般,只是盼着能多说一句话,能多伴一点时光,沈戈晚看着赵怀瑾,也正如看着当年的自己一般,父亲刚亡,母亲柔弱,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只抗在自己肩上。
沈戈晚忍不住用袖子替赵怀瑾擦擦眼泪,道:“你现在才懂什么叫爱,可是哪个叫你爱上我的?你这不是自找痛苦,你要爱,万不该爱一个不该爱的。”
赵怀瑾忍不得,捉住沈戈晚的手腕,沈戈晚一惊,一下子竟挣脱不得,赵怀瑾把沈戈晚拉进,看着她的眼睛道:“我自出生起,爹娘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有这一颗心我自己还能做得了主,你又说我爱了一个不该爱的,这世上难道我连爱一个人都不该了吗?”
沈戈晚看着赵怀瑾的眼睛,只觉心头震动无以复加,想当年,她也是这样对萧白说,她自小读书绣花,听父母的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下难道连她的心她也做不了主么?她就要爱,还要爱一个瀚牙人。
沈戈晚眼下全然仿佛自己就是赵怀瑾,她完全懂他心里的所有痛苦,而她自然做不来萧白那样子无情,她从来地多愁善感,因此她免不得娇声细语道:“好,我今夜不到他那里去就是,你想我陪你几日,我就陪你几日。”
赵怀瑾惊喜道:“将军此话当真?”
沈戈晚笑道:“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下二人携手回到屋内,浣纱看在眼里,只做不知,唤醒兰儿叫她去打水洗漱,她和凝霜则铺被叠床,赵怀瑾还是睡在地上地铺,沈戈晚则在榻上。
他们到了床上,却还有些话头说不尽。
沈戈晚在床上,半支着身子,对赵怀瑾道:“你知不知道我骗了你?”
赵怀瑾仰面躺着,道:“你骗我的东西多了。”
沈戈晚一笑,道:“那我骗你这么多,你怎么还爱我呢?”
赵怀瑾脸一红,侧过身子去,沈戈晚见状笑着拍拍他背,道:“好么,我不逗你,我和你说实在的,其实我是骗了你,你还记得我那个病症不?我和凝霜骗了你,我那病症才不是因为你而犯,我也不是不能男女同房,是我当年救我爹爹,见了那打仗时情景才得的后遗症,什么时候犯什么时候走我自己也说不清,跟我们男的女的在一起半点不打搅,只是我怕你缠我编得谎话。”
赵怀瑾闻言,方才转过身子来,只是沈戈晚此时说这一事,却难免暧昧,赵怀瑾脸上红晕反而愈深,只不敢看沈戈晚,闷着声道:“你有爱人,不愿与我亲近,那时候我又是刚进府里,你编这个话骗我也是情非得已。”
沈戈晚看他不恼,笑道:“你倒是好性子,那我问你,那日你晓得这事情心头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守活寡?你有没有想着要瞒着我找小姑娘的?就比如你那时候不是和凝霜玩得蛮好,你有没有想要凝霜做小的?”
赵怀瑾见沈戈晚问得愈发不着调,脸上一时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瞪沈戈晚一眼,道:“我才不像你沈大将军一般,流花恋草这许多情,我那时只想着如何治你的病,哪儿想这许多有的没的,你自己心里脏看别人也是脏的。”
沈戈晚笑道:“好好好,我是脏的,你可是干干净净,可是你这干干净净一朵莲花还不是种在我这泥潭子里,你怎么一身清风倒爱上我这浊泥了?”
赵怀瑾知她又是在开玩笑逗他,知道要堵住沈戈晚的嘴,最好的就是不要接她的话茬,当下便不再说话,扭过身子,便是沈戈晚千声万呼也不搭理她。
沈戈晚见他不理,道:“你这人真怪,哭着求我陪你,如今我在了,你又不理我,你说说你是个什么道理?”
赵怀瑾也不把身子扭过去,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笑容,他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道理,心心念念的人在这儿了,只要她在,他心里就高兴,便是她一声不吭,那呼吸声也能助他熬过这漫漫长夜,可是她若是不在,便是凝霜兰儿一直替他解闷,他也只觉这屋内寒冷寂寞。
沈戈晚又与他说两句,看他果然不理她,又见得天色已是太晚,也觉困意渐上心头,不一会儿竟真睡熟了。
赵怀瑾听着沈戈晚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半撑起身子,屋子里灯光早熄,外面月光却透过窗棱照了进来,赵怀瑾只觉一阵满足,若是这一夜能再长些该有多好?
赵怀瑾看沈戈晚看得入迷,竟不觉一点困意,屋外月光冷冷戚戚,这屋内有了人气,什么寂寞却也没有。
此时屋外偏有一阵风吹来,赵怀瑾忍不住顺着风吹处看去,难不成是哪处窗子未关?却不好吹着了沈戈晚的。
赵怀瑾又念着丫头们忙了一日,他也想叫她们也睡个好觉,便自己蹑手蹑脚起了床,只见屋前门边一扇窗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赵怀瑾靠近,又是一阵风来,随风而来的还有那一个白影子。
赵怀瑾一愣,连忙从门前跑了出去。
那白影这次却好像不藏不躲,今夜里月光却也明朗,赵怀瑾追出去不过两三步,便见得路中央站着一人。
“你是谁?这里是将军府,你胆敢擅闯?”赵怀瑾厉声道。
那影子却不动,赵怀瑾心里犹疑,又上前几步,这月光与人做便,不用点灯,赵怀瑾也看得仔细,只见这月光下,好一个妙人。
一头半黄不黑的头发高高抓起,深陷的眼窝趁着他眼睛格外有神,高耸的鼻梁更添冷峻,一袭白衫虽是定安服饰穿在身上,却透着一股怎么也说不透的异域感。
赵怀瑾看见他便知道,这人一定是萧白,可是他怎么在这里?难道每一个沈戈晚留宿的夜晚萧白都守在屋外吗?赵怀瑾想到那日捉贼时他看见的那一个人影。
萧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怀瑾便觉通体发寒,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是不是把他如何求沈戈晚留下的那一幕全看到了眼睛里?
赵怀瑾凭空多出一些负罪感,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从哪儿来得兴奋感,他就是当着这位萧公子的面把沈戈晚留在了自己的屋里,虽然他知道,萧白才是先来的那一个,他也知道沈戈晚现在还爱着萧白,但是他心头却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无论如何沈戈晚都为了他放弃了去后面。
沈戈晚难道没有想到那个白影可能是萧白么?她一定是想到了,所以才说要往后面去,可是他一哭,一闹,沈戈晚却为了他留下了,赵怀瑾看着萧白,那个白影就是萧白,沈戈晚一定知道。
负罪感和兴奋感在赵怀瑾的心里交织,他想他或许该和萧白打个招呼,告诉他,沈戈晚还是爱你的,只是她怜悯我才留下,可是这话说出口怎么那么像胜利者的宣言,实在太过于傲慢和讨打,可是他不上前去打招呼,又显得他不够洒脱,好像在和萧白较劲,哼,看吧,我有的是手段把沈戈晚抢过来。
赵怀瑾纠结着,萧白却不纠结,他只是看赵怀瑾一眼,无数个夜晚里他都曾悄悄来前面,偷偷看沈戈晚也狠狠看这小王爷,嫉妒是在每一个夜晚里疯长,可他还记得是自己劝沈戈晚答应的婚事,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任何人,所以他只是看着。
今夜也没什么不同,萧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现身让这小王爷看一眼,他只是想露一下面,提醒沈戈晚也提醒这小王爷,还有他在呢。
不过他丝毫没有和这小王爷打招呼的意思,不等赵怀瑾纠结完,他就往后退去,从月光里消失,要回到他那一座小楼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