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沈戈晚的故 ...

  •   沈戈晚的故事讲完,赵怀瑾既没有了阻止和亲的理由,甚至连怨恨萧白的理由也失去了,现在好像无理的人是他,而沈戈晚和萧白则占据着绝对的道德高地。

      就连他们的爱情也变得不可撼动。

      赵怀瑾想象不出他们两个是如何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一点点把仇恨消磨掉,又是怎么克服一见到彼此就想起的那些亲人离世的痛苦,赵怀瑾一想到这些,嫉妒的火焰就怎么也消不掉,他宁愿他才是那个瀚牙人,他宁愿是自己早早失掉了父母,被人转手卖到将军府里去。

      这一念头一升起,赵怀瑾就感到羞愧,他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又想起沈戈晚身上的那一通病症,那全是战争所带来的后遗症。

      为了弥补他这样自私的念头的泛起,赵怀瑾决定消除自己对萧白的忌恨,他要诚心诚意地祝福沈戈晚和萧白,并且在议和之后,自觉地离开将军府,他这样想着,试图用崇高把私心打败,所以他对沈戈晚说,带我见见那位萧公子吧。

      沈戈晚同意了,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准备一下,萧白那边她还需要去商量一下。

      三天后沈戈晚才给了赵怀瑾答复,再等三天吧,你总得让他准备准备。

      这段时间议和也到了关键的时候,既然定安已经同意和亲,那么后面更多的盟约都可以开始细谈了,比如若是瀚牙的部落有人违抗议和条约依然来劫掠燕北,瀚牙的可汗应该主动派出兵马惩治与他,同样的,若是瀚牙内部有纷乱,定安也要派出兵马助可汗平定战乱,这些是最基础的盟约,除此之外,还有关于燕北开互市关口,瀚牙人年年进京朝见等等条例。

      条约上每增加一行字就是朝臣与使臣的诸多口舌。

      沈戈晚作为主和一派的主力,几乎每一条条约她都要参与,沈戈晚等这一天等了有十年,她比朝廷里任何一个人都要上心,比皇帝也还要上心。

      赵怀瑾在屋里此时却在拷问凝霜,凝霜不知道赵怀瑾唤她来做什么,自从赵怀瑾知道了萧白的存在,已经很久不叫她在屋子里伺候了。

      但眼下她进了屋内,冯嬷嬷和听雨都不在,只有兰儿奉茶,赵怀瑾叫她坐。

      凝霜不知道赵怀瑾是什么意思便见得赵怀瑾道:“将军已是把后头那人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再过几天还要安排我与他相见,凝霜姐姐,你不妨跟我说说,后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我过几天去见他也有些底气,免得倒时丢人。”

      凝霜闻言,心中讶异,她却不知沈戈晚是不是真的把实情都告诉了赵怀瑾,还是赵怀瑾借机诓她,当下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怀瑾见状,也知道她心生怀疑,难免道:“你大胆与我说,我已是知道那位萧公子是个瀚牙人了,难道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比这更严重的吗?”

      凝霜这才相信沈戈晚是真的把什么都告诉这小王爷了,当下告罪道:“姑爷恕罪,此事实在关键,故而我不敢随意开口,既然如今将军已经挑明,姑爷心胸宽广也不见怪,凝霜自然知无不言,只是不知道姑爷想知道些什么?”

      赵怀瑾道:“我也不知道想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关于他和将军的,你都告诉我就是。”

      凝霜一下子却也不知说什么,只好道:“我一向只在京城伺候,只有从前将军入京述职时与将军贴身伺候几天,不大知道将军与萧公子燕北时什么情景,姑爷问我,我真一下想不到,眼下将军不在府里,浣纱姐姐也无甚事,浣纱姐姐是一直在燕北伺候将军的,老将军在的时候浣纱姐姐就在了,姑爷不妨问问她。”

      赵怀瑾见她说得有理,便叫凝霜去请浣纱来。

      浣纱早知道沈戈晚与这小王爷眼下关系非比寻常,就是把什么事情都泄了底她也不见怪,见凝霜来请,她也不推拒,给赵怀瑾见了礼,见他问沈戈晚和萧白的往事,便笑道:“姑爷原来要问这些,我呢,却劝姑爷不要听的。”

      赵怀瑾怪道:“你家将军都把从前事情告诉我了,她尚且不疑我,你怎么不肯跟我说的?”

      浣纱道:“不是我不肯,只是姑爷听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的故事要让我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但姑爷听在心里,只怕十天十夜也不能释怀,眼下这日子难道过得不好?将军虽是常常宿在萧公子那里,也顾念姑爷你的情深,时不时也与您一起打发无聊,您两个井水不犯河水,您只当没他那个人,还能与将军快活些,您知道得越多,心头越嫉妒越不开心,您又不可能叫将军再不理他,您说,您听他们的故事有什么好的?要我说,您趁早就不要去见他才是,现在将军肯分您三分好,已是不错了。”

      浣纱说得俱是肺腑之言,若赵怀瑾没有爱上沈戈晚,从理智来看,按着浣纱的意思行事再正确不过,可是这事情偏偏不能从理智上来讲。

      自从沈戈晚把他们的故事告诉了赵怀瑾,赵怀瑾晚上做梦都是这件事,他带着近乎自虐一般的心理想要去了解沈戈晚的一切,尽管这些过去几乎毫无疑问地向他展示一个真理,放弃吧,沈戈晚不可能像爱萧白那样爱你。

      但这种绝望与痛苦却叫人上瘾,这些过去越是显得他爱得无望他就越要去听。

      他的爱并不比任何人的差劲,他夜半时分常常拿出沈戈晚送他拭泪的帕子来看,这样一个帕子沈戈晚随手给的他,而沈戈晚又不知随手给了萧白多少东西,萧白落泪时,沈戈晚一定是亲自为他拭泪,赵怀瑾想到这个心里就嫉妒发狂,但是他会用一种大义凛然的意志把这种妒火压下去,反转为一种自怜自艾,然后由衷地为他们祝福,却把自己打入绝望的深渊,他品味这种痛苦,越品味他就越爱沈戈晚。

      浣纱自然无法理解赵怀瑾的这种心理,她只能叹着气给这位犟得像驴一样的小王爷去讲,讲将军其实也会和萧公子闹矛盾,讲将军的武艺马术包括瀚牙话都是后面萧公子一点点教的,同样萧公子的定安语也是将军所教,不过萧公子怎么也学不会认字,萧公子也不通定安的音律,只会瀚牙最粗粝的歌喉,沈将军却一直不服输地要教。

      沈戈晚很喜欢那些旖旎的,充满浪漫的东西,像是音乐,曲词,还有定安流行的戏本,但萧公子一点不喜欢,他只喜欢纵马打架。

      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或许没有战争,没有外界的那些压力,他们自己慢慢就会散掉,浣纱说,不过可惜,在他们最容易分开的时候,遇到了最不能分开的理由,其实将军独自一个骑着马从萧白的部落里离开的时候,这种不和谐就让他们的情感有了裂痕,如果没有后续的那一些事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时候就完全终止了呢。

      浣纱带着玩笑的意味继续说道,是战争成全了他们的爱情。

      赵怀瑾听在耳朵里,竟忍不住一笑,但他很快就忍住了,这样的笑容太无情也太戏谑。

      到了晚上,沈戈晚冷着脸来到了赵怀瑾的屋内,她带着怀疑的眼神把赵怀瑾从头打量到脚,赵怀瑾浑身一震,以为他找浣纱的事情被暴露,以为他那个无情又戏谑的笑容让她看见了,但是怎么可能呢?

      但赵怀瑾害怕,害怕自己内心最污浊最肮脏的一面叫沈戈晚知道。

      但沈戈晚没有提那个笑容,她也不可能提那个笑容,她只是冷冷地问赵怀瑾,你有没有把萧白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萧白的什么事情?

      赵怀瑾搞不明白,是哪一件事情,是萧白怎么教沈戈晚骑马的事情,还是沈戈晚怎么在小事上与萧白争吵的事情。

      不是,都不是,怎么可能是这些事情,沈戈晚惊讶于赵怀瑾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么多。

      “是他是瀚牙人的事情。”

      赵怀瑾一愣,他几乎完全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件事情。

      这件事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

      他们说,沈戈晚咬牙切齿,他们说我肯同意瀚牙使者的诸多条例,同意佑宁公主嫁到瀚牙去,是因为我受到了瀚牙奸细的蛊惑。

      可是,可是萧白的事情是怎么传播开来的呢?

      谁知道,整个京城到处是人,到处是眼睛。

      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沈戈晚咬着牙机会眼睛都要瞪出来,陛下要我把萧白处理掉。

      赵怀瑾不问了,因为沈戈晚嘴中冒出一连串的谩骂,从瀚牙语开始,到燕北的方言,最后又回到她小时候在平江府学会的那些南方软糯的市井的骂句。

      赵怀瑾听到最后,只觉说不出的亲切。

      那该怎么办呢?赵怀瑾笑着问沈戈晚。

      沈戈晚哼一声,既然不是你告得密,那随便他,反正我不可能处理掉萧白,等议和条约一签,就是皇帝也管不得她。

      那我还去见那位萧公子吗?

      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沈戈晚咬着牙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