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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饮酒 ...

  •   浣纱一路到了后堂里赵怀瑾的屋子里去,听雨已是等得无聊在打瞌睡,凝霜拿了些点心递给赵怀瑾,叫他先垫垫胃口,眼看得浣纱来了,忙迎上来道:“浣纱姐姐,可是将军饮完了酒,要到后头来了?”

      浣纱摇头,把凝霜拉过一边,低声道:“小声些,将军在前头,有些不着调的在那里起哄要看姑爷,将军喝醉了要我来后头请姑爷一起前头喝酒去。”

      “这怎么能行!”凝霜急道,“这盖头还没揭,没来由先叫外人看去了,浣纱姐姐你去劝劝将军去,就说后头盖头也没揭,姑爷去不得。”

      “我已是劝过将军了,只是眼下得她喝醉了,正是不讲理的时候。”

      “就是不讲理也不能这样胡为,姑爷是陛下亲弟,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只怕于将军不好的,浣纱姐姐,你好歹再劝劝去,怎么也叫将军先来后面揭了盖头,到时候再一起前面饮酒就是了。”

      浣纱看看屋里,只见赵怀瑾端正正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也瞧不见是什么样子。

      “那我再去劝劝将军,好歹叫将军掀了盖头再说。”

      浣纱说着又转到前头来,席间几人没有一个不醉的,东倒西歪都没个人形,沈戈晚算酒量好的,眼下也是一只脚踩在椅面上,柳娘子离了席,拿一把琵琶在唱小曲,沈戈晚一只手吊在半空跟着打节拍。

      那秃头的吃着酒问沈戈晚道:“将军,你这番来京,你那一个人也带来了不成?”

      沈戈晚笑道:“我走到哪里不曾带他的?”

      柳娘子也笑盈盈道:“你个张秃,这还值得问一嘴的,沈将军就是忘带了老夫人也不能忘带了他的。”

      沈戈晚闻言啐一口道:“你又说浑话,我妈为着我舅母病重才耽搁在平江府那边,我也是为了这桩婚事来得着急才先一步赶到京城,不然,眼下也在那平江府。”

      柳娘子道:“原是如此,只是将军那一个人可晓得这婚事的?”

      “我哪里能瞒得过他,”沈戈晚叹气道,“幸喜他也晓得道理,不跟我因这事生气的。”

      柳娘子待要再说些什么,浣纱此时已是走到沈戈晚跟前,凑在她耳朵边道:“将军,姑爷后头等您,盖头也没揭呢,不方便过来,不然,您先向后屋里去揭了盖头,到时候再领着姑爷一起出来喝酒如何?”

      沈戈晚闻说,略一皱眉,道:“什么盖头,他自己揭了过来就是,还要我过去一趟。”

      浣纱劝道:“将军,按礼数,这盖头非得您揭了不可,姑爷好歹是当今陛下亲弟,您也不好老是落他的面子,若是叫陛下知道,只当您是不把陛下放眼里呢。”

      沈戈晚本想拒绝,听浣纱一番话,想到当今陛下,虽然她眼下酒醉,说起话来不讲礼仪尊卑,她对这位新陛下还是心存忌惮的。

      从前在燕北镇守时,还是皇子的赵怀义曾来监军,那时这位如今的帝皇就已透露出些不凡姿态,沈戈晚记得那时她刚打了一场胜仗,俘虏了瀚牙一整个部落的人口,正发愁无处安放,赵怀义轻飘飘一句,燕北久战,城中少粮,便要她把这几千人全杀了。

      而关于燕北议和一事,先帝在时沈戈晚就常常上本,但直到赵怀义登基,才许了她本,兼着要她回京任职,封了她一品大将军的名头,虽是升官,沈戈晚却一点高兴不起来,这官升了,不过是个虚职,她沈家兵马还只是盘亘在燕北,况且她要回京就必须与赵怀瑾成亲。

      沈戈晚已是受够了在燕北打仗的苦,因此尽管回京有诸多牺牲,她还是回来了。

      “好吧,我先去揭了盖头。”沈戈晚站起身来。

      柳娘子见沈戈晚起身,忙道:“将军去哪里?”

      沈戈晚道:“你不是想见那位瑾王爷?我这去替你扶新郎官过来。”

      说着,浣纱已在前面领路,沈戈晚跟在后面,眼下已是掌灯时分,天上黑黢黢一片。

      沈戈晚跟着浣纱直到后房,听雨和凝霜都忙迎了过来。

      “他人呢?”沈戈晚问。

      “姑爷就在床边坐着呢。”凝霜忙答道。

      沈戈晚进到屋内,转过屏风,果然见一人着红衣正坐在床边,身子坐得挺拔,没一丝儿歪斜,袖口里露出一双手,细腻白皙,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玉葱般十指。

      “这就是新郎官啊。”沈戈晚故意放大了声,走上前去,直捉住赵怀瑾一只手往前一带。

      赵怀瑾不提防,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中一声惊呼险些出了喉咙。

      沈戈晚握住他手,只觉手心中一块暖玉一般,又见他一声不响,倒是个好性儿,心头也不由一软,心想他也未必就是真个故意要坏她的姻缘,这皇帝赐婚,无论是她还是他,哪个能拒绝的。

      当下也不戏弄于他,接过凝霜在一旁递来的秤杆,轻轻一撩,那红盖头便自掉下,露出好一个粉雕玉琢的面庞来。

      呀,沈戈晚乍一见了也不由失神,只见赵怀瑾眉头轻蹙,一双眼睛水波潋滟,只轻轻瞟她一眼,便好似一阵春风略过,好一双桃花眼睛,就是她心底那一个人千好万好,眼下也比不过眼前人容颜俏丽,世上少有的。

      赵怀瑾见了沈戈晚心里也是心惊,他只道这位沈将军久居塞北,又比他年长十岁,纵然不是丑恶非常,也不能是绝世佳人,不想沈戈晚不施粉黛,一张面孔却潇洒非常,虽算不上十分容颜,也是世间罕见,一双眼睛灵动非常,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轻佻散漫。

      沈戈晚没想到赵怀瑾比那柳娘子嘴中还好看十分,眼下不由得只是一个劲儿从头到脚地打量,直把赵怀瑾羞得脸上绯红,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这样子看人的,赵怀瑾感到自己脸上在发烧。

      “沈将军。”赵怀瑾忍不住先开口唤沈戈晚道。

      沈戈晚被他一唤,却才觉神灵回窍,这声音也好听得紧。

      “将军能先松手吗?”赵怀瑾低着头道。

      沈戈晚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赵怀瑾的手,连忙放开。

      “将军要就寝吗?”赵怀瑾脸红着想替沈戈晚宽衣,既来之则安之,他眼下既然已与这位沈将军成亲,他便也不想那多余的,这往后日子还长,赵怀瑾想到自己之前跪在兄长面前求兄长收回成命时兄长的话。

      “瑾儿,你不是说要替我守住这江山吗?那你就去嫁给沈戈晚,你笼络住了沈戈晚就是替我笼络住了江山。”

      赵怀瑾当然知道哥哥说这话戏谑远大于真实,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惹怒了沈将军,叫哥哥知道日后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赵怀瑾心里还存着一丝妄想,或许哪一天他哥哥就会回心转意,同他和以前一样要好,在从前他还小的时候,父母忙于政务,一直是赵怀义带着他玩耍,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与哥哥渐行渐远。

      或许是在某一次哥哥带他出去骑马的时候,他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回去后,母亲就罚哥哥跪在殿门前足足跪了一夜,父亲骂他哥哥,说是他哥哥故意要害死他,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是他拒绝了哥哥给他找到的温顺的雌马,一定要骑哥哥那一匹马,哥哥拗不过他,所以他才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也是哥哥远远地见他掉下来,便飞扑过来救他。

      但现在一切解释都显得乏力,他从马上摔下来只顾着喊疼,却忘了替哥哥喊冤。

      赵怀瑾看着沈戈晚错愕的眼眸,他那一日忘记替哥哥说的话都变成了今天遭受的所有屈辱,他必须为此赎罪。

      “不……”沈戈晚没想到这位王爷这般直白,忙按住赵怀瑾解衣服的手,一时竟有些语塞,连忙看向浣纱。

      浣纱会意,忙道:“姑爷,将军想带您去前面坐坐,认认朋友,喝喝酒的。”

      新婚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哪有上前头喝酒的道理,赵怀瑾不解,看向沈戈晚,沈戈晚点头道:“不消你喝多少,我朋友们没见过那公子王孙,你陪着喝一杯就回来,他们不敢为难你。”

      赵怀瑾见沈戈晚这样说了,拒绝也不是,去也略显难堪,求救似看看周围几个丫头,浣纱不消说是向着沈戈晚的,听雨呆愣愣什么也不晓得,唯有凝霜有些不忍,道:“将军,今日是你和姑爷洞房花烛夜,没来由前面见那七五七六的人做什么,若是先时来贺喜上礼的达官贵族们见见也就算,现下还在这府里的,不是那杀猪的屠户就是烟柳巷里的粉头,姑爷皇亲国戚天子血脉,哪儿好陪这伙人喝酒的。”

      不想沈戈晚听此话胸中反生起气道:“什么皇亲国戚,你们丫头没见识,先敬罗衣后敬人,不晓得我那帮朋友的本事,他今日既然入了我将军府门,便是我将军府人,趁早不要跟我说什么天子血脉,我沈戈晚也不吃这一套,这将军府只有我这一个主人,我叫他见什么人他就得见什么人。”

      说着沈戈晚一只手拉过赵怀瑾,也不管他身上喜服未换,坐了良久已是腰酸腿麻,便要带他到前面去。

      凝霜阻拦不得,只得和浣纱一起跟在两人后面,听雨则留下来铺床叠被,免得倒时喝完酒回来还要再收拾。

      赵怀瑾吃了沈戈晚一顿抢白,已是羞得脸红,自幼他仗着父母宠爱,何尝有人敢对他这般大呼小喝,可眼下他面对沈戈晚竟是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有道是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刚成亲便这么多的事端,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呢?

      赵怀瑾心中不由一阵酸酸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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