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雨夜 ...
-
两周过后,气温恢复正常。
顾听禹终于要去军训,前一天晚上,齐宥在他家帮他收东西。
军训服提早两天就发下来了,有两套替换,是简单的迷彩裤和军绿色短袖,说是先带回来洗一遍。
齐宥让顾听禹先穿一遍给他看,说“我还没看过你穿军训服的样子,你去换一下。”
“?为什么”顾听禹在桌边收拾些琐碎的东西。
“没有为什么啊,我想看。”
“。”
顾听禹去换了,齐宥再次检查了一遍东西,其实他也没干什么,说是来帮忙,但只是来送一点花露水,防晒霜还有藿香正气水、驱蚊手环什么的。
齐宥说绝对让顾听禹又不会晒黑又不被蚊子咬死。
秋蚊子还是挺毒的,咬的包又痒又疼。
齐宥靠坐在沙发上,一手搭着沙发背,就听见衣帽间推门声。
顾听禹就换了件上衣,套了条裤子,外套腰带什么还没穿。
少年已经长开,宽肩窄腰的身材已经显型,军训服尺码统一,穿在他身上却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齐宥起身,嘴巴里叼了一根吃完的雪糕棍,边点头边打量还要边说,“嗯,有我当年的风范。”
说的时候还眯眯眼。
顾听禹面上无表情,只是在齐宥看完后又去把衣服换了,然后整整齐齐叠好放回行李箱。
他捞出其中一个一看就不属于他的淡蓝色洗漱包,抬头看向齐宥。
“嗯?怎么了?不喜欢?”
“我回来之前特地给你去商场挑的,小狗狗。”
说着齐宥还用指腹摸了摸包上面的立体刺绣小狗的头。
“没有不喜欢。”顾听禹把包抽走。
随后转移话题,“你放的东西太多。”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齐宥自然而然接道。
“到时候分给你同学用啊。”语气轻飘飘。
顾听禹噎住,想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把行李箱放到楼下后,让齐宥在房间把他的题写完,就匆匆赶人回去。
顾听禹转身回房间,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台灯。
算不上是个台灯,是一只端坐的,只有手掌一般大小的狗狗。
灯光已经很暗了。
但在密闭黑暗的房间里,这是唯一的光源。
灯开了几分钟,顾听禹又关上,才真正开始睡觉。
梦里他又回想起这盏小灯的来源。
窗外雷电交加,风雨狂肆,小区刚交房不久,设施并没有那么完善。
很不巧,顾听禹家就是那个倒霉的,家里断水断电。
那时恰逢s市的雨季,而那年的雨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大,顾纪韩和黎薇公司刚起步,整天应酬不断,天气恶劣,车都没办法正常行路,此时两个人也只能被困在邻市的机场。
年幼的儿子独自在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担心。
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家里的座机都占线。
然而在他们决定最后一次尝试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阿姨,我是齐宥。”小齐宥喘着气,像是刚从雨中奔跑过来。
“小宥!你怎么过来了!”听筒里是黎薇震惊而着急的声音。
“我……”齐宥还没缓过来,说话断断续续,“我来找顾听禹。”
“你没什么事吧?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摔跤?”顾纪韩声音插进来。
“我没事。”
齐宥快速向他们说明了现在家里的情况,说要把顾听禹带到他家去。
“你们别着急,我会照顾好他的。”
齐宥说完电话,就到楼上房间去找顾听禹。
他窝在窗帘边,穿着件毛衣针织衫,乌黑的头发被月光照得发亮,但面上的表情却无助又无措。
“小禹,跟我走。”
这个时候的齐宥还比顾听禹高一点。
他拉着顾听禹的手下楼,手上还拿着一件他带过来的雨衣。
电话又响了,齐宥让顾听禹在一边等着。
“小宥!是小宥吗?”
“奶奶。”
季珍珠的声音里罕见带了点怒气,“你跑哪里去了?!”
“我在小禹家里。”
原来是,季珍珠害怕顾听禹一个人在家害怕,原本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把他接过来。
晚上她叫齐宥早早睡觉。
但齐宥心里总是不踏实,他看的动画片里说:“左眼皮跳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听着外面暴雨倾盆血洗地面的声音,更是惶恐。
他突然就想到独自一人在家的顾听禹。
于是趁着季珍珠和家里保姆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去。
等走到顾听禹家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奶奶不是说了明天一早就把小禹带过来吗。”
“可是……”,年幼的齐宥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对。
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小禹家里停电还停水了,他一个人很害怕。”
齐宥就在电话里同季珍珠争论,另一边的手还拉着顾听禹。
季珍珠一听,顿时也说不出话,寂静几秒,说:“你这孩子……”
之后又说让两个孩子等着她去接。
然而刚找到雨具,准备穿上鞋出门,就听见开门声。
齐宥带着人已经跑过来了。
刚挂了电话,齐宥微微低一点头对顾听禹说,“我们自己回去行吗?”
“奶奶最近有点腿疼,不要让她受潮了。”
“嗯。”顾听禹点点头,自己拿过齐宥手上的雨衣套上,两个人把帽子戴好,飞奔回家。
开门之后,季珍珠就看到了两个小落汤鸡。
准确来说,是落汤小黄鸭。
季珍珠赶快让保姆拿了毛巾过来,然后带他们上去洗澡。
自己则在楼下煮了点糖水,但只是糖水,因为顾听禹和齐宥都不爱吃姜。
洗完澡躺在床上,齐宥拉开抽屉,一个还没有拆封的小夜灯。
“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为什么送给我?”
“以后下雨了你要是害怕,我有的时候不知道,你就把灯开着当成我就好了。”
顾听禹把灯从他手上接过,捧着睡着了。
大梦一场,顾听禹醒来,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醒得太早,但再睡也睡不着了,换好衣服之后才忽然想起今天他就要去军训。
拿起手机看了两眼,班级群里消息活跃,男男女女,昨晚聊到凌晨两三点,一群少年人,即使是出去扫大街干苦力,也觉得有趣,又何况军训。
顾听禹往上划拉两下聊天记录,看他们聊,唇角勾起,视线又瞥到角落里的小狗灯,他蹲下身,十分认真对着说了句:“拜拜。”
然后像昨天齐宥摸洗漱包上的刺绣小狗时一样的动作,摸了摸小狗灯平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