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不小心和前同事419了怎么办》玻璃糖啊糖

9、Do you still love me 皮波再

　　皮波再见到阿历克斯已经是在下午的会议了。
　　他本来还期待敬业如阿历克斯会提前到办公室，这样他们至少能一起吃一顿食堂的意面，虽然对食物颇为讲究的ale（或者说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每个意大利人）都不会偏爱食堂，但内洛的厨师毕竟还算不错。
　　但最后他只沦落到卡在归来的里奇和愤怒的加图索之间，充当不怎么合格的人墙，差点被卷入战争。虽然拜“大学生”所赐，他们在午饭期间都没有继续拿他开涮。
　　而实际上阿历克斯确实提前到了米兰，只是在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爆发出的惊天笑声，知道里面准没好事，于是打开一条缝的门又被合上，门缝里，依稀可见抱着脑袋一副“我听不见”姿态的前夫，只好吐吐舌头，暗自祝他好运，然后毫无留恋地转头走向马尔蒂尼的办公室，希望寻求一些理性的庇护。
　　但迎接他的只有保罗灿烂的微笑，海洋颜色的眼睛冲他眨眨，“早上好，阿历克斯，你今天气色真不错。”
　　“愉快的夜晚？”
　　这又是从何谈起啊！阿历克斯含混地点头，心想自己莫不是穿越到了异世界，在这里，跟前同事睡觉额头会被打上耻辱之印。
　　要么就是菲利普和他们说什么了。但是不应该啊……以前夫的不靠谱习性，他今天必迟到无疑，说不定不比自己早多少，而且按他所知，马尔蒂尼并不是一个喜欢查岗的领导。而从刚才办公室里的情形来看，皮波估计在他们真的复婚之前巴不得不要多说一句话。
　　他应该有谱的。
　　他们闹成现在这样，不能说没有无关人士流言蜚语的一份功劳，虽然从这点来讲，他自己也开了一个坏头……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乱说结婚这种话，年轻的时候太稚嫩太放肆，爱上一个人就许诺些有的没的，结果后来赔了自己又折前夫，实在是两败俱伤的买卖。
　　“别误会，”这位米兰的中层熟练地做出一个无辜表情，说，“你看，我早上没看到你，皮波又来得晚了一些，所以我想你们两个是不是昨晚一起出去了。”
　　作为一个对时尚颇有敏感度的人，他早上第一个注意到皮波手上闪亮的戒指，以及严丝合缝到有些欲盖弥彰的西服——那下面保不齐是吻痕，这对情场浪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同时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的心系在谁身上。
　　“这其中也没什么必然性吧。”阿历克斯也熟练地笑一笑，在办公桌的另一端坐下来。
　　“是啊，”马尔蒂尼点点头，“但是你不去大办公室和他们一起，总不会是现在就来和我杀价。”
　　“那我要50%的折扣。”
　　“我把皮波分期抵押给你，你不要再砍价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于是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起玩笑，短暂地忘记故事里的另一个人和下午还要谈判的紧张氛围，甚至抽空去外面的餐厅吃了个饭，理由很简单：再好吃的食堂也是会吃腻的。
　　但这句话不能被厨师听见，据保罗解释，之前有一次安切洛蒂去英国出差，回来之后竟然吃胖了一圈，主厨万分伤心：
　　“那可是英国啊，仰望星空派的家乡！”
　　他这样说着，又给Richy的餐盘夹了一叉子意面——有这么多，保罗贴心地给他比划了一下。
　　“内洛的意面是很不错的，”阿历克斯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天中午我吃了他推荐的红酱。”
　　也是“那天”中午，他在食堂里撞见忘带工牌导致没饭吃的皮波，听见一连串不该听见的对话，以至于他们本就混乱的关系更加缠绕不清，难免让人痛苦，好在现在已经解开了大半。
　　所以他进入会议室时的心情就像那个著名的双因素激励理论——“没有不满意”，一切看起来都在正确的轨道上平稳运行，他甚至可以提前思考周末怎么度过。
　　而另一边，皮波的心情就没有这么美丽了。平时一谈正事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循之不得的同事们这时都变得比私家侦探还靠谱，没用几分钟就发现阿历克斯手上并没有配套的戒指，立刻在群里大呼小叫。
　　至尊无上的安德烈亚：天呐皮波……他果然拿你当……
　　禁止恶作剧：少说两句吧，安德烈亚，不要再往皮波的伤口上撒盐了，等会儿加点胡椒他就能烤着吃了
　　食堂什么时候开门：所以他俩没结婚？
　　超级皮波：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这种误解了！上午我说得嗓子都干了也没人听
　　……
　　皮波叉掉聊天软件，世界重归宁静，他选择忽略那些飞来飞去的目光，只看阿历克斯讲他的东西，两人偶尔视线相交，但下一秒就会默契地错开，装作彼此都没有在看在听。
　　但看见对方还是那样熟悉的狡黠可爱，微笑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嘴角的血痕似乎被什么东西掩去了，声音却无法掩盖，在原本的软绵里添一分沙哑，让人没法不去想些有的没的。“神情恍惚”，如皮尔洛所说，但如果可以，人是情愿永远停留在这样的恍惚里的。望不穿情人眼，便只好一直这样等待下去，等待悬空的可能性落下，敲响命运的铃鼓或丧钟。
　　今天并没有他发言的环节，不用承受一边思考说什么一边计算视线角度的痛苦，他可以不顾人死活地把眼神黏在alex脸上，只一会儿，看见对方微妙地脸红便转开去，假装看的是他身后的屏幕。
　　至尊无上的安德烈亚：瞧瞧，朋友们，多么经典的眼神战术，简直可以无缝穿插进电视剧里
　　禁止恶作剧：《天使，恶魔前夫与七个倒霉同事》
　　食堂什么时候开门：《购买指定产品赠送特殊服务》
　　至尊无上的安德烈亚：《不要和前同事419》
　　不然不仅追不到前同事，还会成为现同事的聊天素材
　　请再加一点意面：但还是希望他们早点和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阿历克斯多可爱呀
　　禁止恶作剧：咋在群聊里说人家老婆，哦不，前妻，可爱……谨防打架
　　食堂什么时候开门：哪里在打架？带我一个
　　至尊无上的安德烈亚：@请再加一点意面你怎么在群里？！这是成年人的群
　　群主呢，快把他移出去
　　今天也没有迷路呢：群主是皮波
　　请再加一点意面：喂！我都成年好几年了！！
　　……
　　最后安德烈亚在桌子下面伸腿踹了皮波一脚，把神游天外的人机唤醒去看群，把可怜的大学生移出群聊，并新建了一个纯净版，用来聊更加绿色健康的内容，比如打赌阿历克斯在会议结束前还会不会往这边看，还有已经陷入待机的另一个lovebird等会儿会不会睡着。

　　安德烈亚两个都赌对了，赚得盆满钵满，菲利普在邮箱里翻出一个bug，只好无视加图索隔着他朝皮尔洛扔过去的铅笔便签计算器若干，心里祈祷这半成功半失败的一天早点结束。
　　同事们也都当他进入忘我状态，没再继续开他玩笑，各自稀稀落落打打闹闹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光线被挡住一角，熟悉的古龙水香气占据他的呼吸，其中夹杂一丝沐浴液的水汽——和他同样的味道，来自同一个酒店房间——那人坐到他的办公桌上，轻盈地避开所有文具和水杯，猫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他假装看不见，照常挪动鼠标，直到把鼠标挪到人大腿上，冰凉的物体隔着布料移动一定痒得要命，但那人闷不吭声，硬是坚持到他摸到更往上的地方才把他的手打下去。
　　“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坐在他桌子上，不满地哼哼，“你们办公室没监控的嘛，就这么耍流氓。”
　　“有监控我们都活不到现在。”他自如地把程序关掉，又把手放归那人柔软的大腿，“你在坐到我桌上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在落下去的阳光里显得有一点像琥珀，挑挑眉梢勾出一个十足魅惑的笑来，看见另一个人在落日烘烤下微妙的脸红，就像几小时前被他注视时的那样——不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想起的是昨晚，还是他们之间的一切。
　　那人镇定地抓住他的手，像凌晨时他做的那样捏捏他的手指。
　　“怎么，在你工位上？”
　　他一口气卡在那里，感觉心跳在竞速，可是手指交握间戒指卡在指节的感觉那么突兀，而且，他知道对方同样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对方把他的手移回膝盖上。
　　“我和保罗无冤无仇的，啊不，今天我们才一起吃过饭呢。总之没必要这么对你的同事吧。”
　　“那你‘请客’，我知道你有大办公室。”他扁扁嘴，选择性忽略对方也许把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约了个遍唯独越过自己这件事——好吧，虽然只是约饭，但昨天的事情还是没法不让他ptsd。
　　“我才不要。”阿历克斯忸怩地拒绝，声音黏糊糊连成一片，“尤文也不提倡和别公司的人在室内乱搞啊。”
　　提起这个又有点微妙，但皮波不以为意，挑挑眉毛。
　　“你想去室外也不是不行。”
　　“滚啦。”阿历克斯推他的头，“下次来我家吧。我要搬家了。”
　　他点点头，没有回答，感觉对方攥了攥自己的手，也许是一个安慰。
　　那是他们曾经一起住了好几年的公寓，他有一部分东西还在那里，连同一部分的自己——当然那已不重要。但他不知道阿历一直住得好好的，为什么会选择在现在搬走。
　　这并不是一个找房子和搬家的好季节，同样，也不要在和前夫睡了两觉之后突然想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桌角的植物在夕阳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