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迟来的…… 如果职场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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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职场经验曾带给他什么真理，那一定是：同事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如果这个以团结友爱（合伙恶作剧和被打）著称的办公室陷入平静的泥沼，那一定是暴风雨和鸡飞狗跳的前兆。
或者，上司在办公室。
一般是保罗（安静指数三颗星），也可能是比利（死一般的沉默），偶尔是德米，但一般会夹杂开玩笑的声音。
现在这种程度只能让他想到两种可能：第一，昨天的会出了大瑕疵，比利把所有人都骂了；第二，他们又偷偷放假不带自己。
好吧，虽然上次是自己忘了。
皮波滴的一声刷上卡，恰比规定时间晚……很久。
他推开门，眼前却不是但丁描绘的炼狱景色，也不是空荡荡的成排转椅，只有桑德罗在吃早饭里诺在翻文件，而保罗站在安德烈亚身后，看他演示图表，安德烈站在办公室一角喝咖啡，里奇要么是没来要么是去客户公司跑腿了，工位上的日报还是昨天。
现在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他身上，他垂头丧气地把工牌扔在工位上，旁边花盆里的植物也了无生机，“好吧，我知道我迟到了，下次聚餐我请客。”
回答他的却不是严肃的“好的，下次注意”或者是幸灾乐祸的“那我们要吃最贵的餐厅”，而是克制的一声咳嗽，和其他人欲言又止的沉默。
真是奇了怪了。
他怎么也摸不到头脑，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似乎总比被骂或被宰要好，于是他不以为意地打开电脑，开始在邮箱里乱翻，希望能找出些有意思的东西。而周围依然是一片暗流涌动的沉默，他努力不去听见，直到老板回了办公室，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你怎么来这么晚？”桑德罗第一个问。
“他说迟到的事了？昨天的会也有问题吗？里奇呢，没有被我们影响吧？”皮波十二分紧张地问出一连串，但实际上他只有两分害怕，但十分想转移话题。
“他是实习生，又不是未成年，”加图索忍无可忍，“再说他捉弄我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
“里诺，我知道他昨天刚把打印机的密码改了然后不告诉你，但你们的恩怨先放一放。”皮尔洛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转向因扎吉，“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了吗？我是说，你可是晚了一小时耶。”
菲利普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起晚，因为他根本没睡，迟到的原因大概在于他和阿历之间的对话和拉扯，他在上班的路上无法停止回想，试图思考重归于好的办法，和以后真的复婚了如何能让这段关系永久——是的，是永久而非长久，毕竟阿历克斯想不想结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再结束一次了。于是水灵灵地走岔路又上错电梯，彻彻底底地迟到了。
“是啊，我记得你之前都准时的。”舍瓦喝了一口咖啡，跟着说。
这大概是“踩点”的美称，菲利普头一次希望舍瓦的意大利语可以点到为止，不用学习更多了。虽然从前他们刚开始搭档的时候，他还热心地试图加入帮他学习的队伍，但问题就在于他对语言学并不精通——又是一个阿历克斯擅长的领域而非他的——于是这个问题还是回到德米和保罗头上，而他们只需要做一对默契的搭档。
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吗。
所以没那么容易。或者说，更困难了。
当然他可以发誓自己没有要搞办公室恋情的心思，但搭档之间的化学反应确乎存在，曾经的反应更像燃烧，所以热烈、高效也令人痛苦；他和舍瓦的相处却更接近磨合，他单方面的纠结更多：毕竟有前车之鉴在先，很难不为之犹豫徘徊。
但安德烈非常直来直去（加之语言文化的问题也很难让他做出非常隐晦的暗示，就像前妻那样），在某天早上发现他来得太早之后选择直接沟通。
“皮波，你不用这么考虑我的感受，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我不会介意的。”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你对我太‘好’才奇怪吧……”
是啊。毕竟已经有人对他太“好”了，自己选择米兰是为了和马尔蒂尼这样优秀的同事共事，而不是抢夺人家的男朋友。
所以后来他们也没再继续搭档，舍瓦转岗后其实有自己的小办公室，但他还是常来探望，并熟练地使用他们办公室里的小咖啡机，按他的话说，更强壮，几乎可以和威士忌媲美。
而现在，他希望强壮的斯拉夫人不要在周末的聚餐上被他们劝去灌自己酒，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上忘记摘的戒指，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感叹。
“各位，不用问了，原来迟到是去结婚了。”
“市政厅这时候开了吗？”
“队排得有够快啊！看来本市的结婚率不佳，你俩多多贡献。”
“这都什么跟什么……”菲利普扶额，感觉一夜没睡的头和大起大落的心脏都在报复他。
“等等，我记得阿历克斯昨天还不理你啊？”
“是在避嫌吗？”
“我看不像。”
“我也觉得。皮波连讲ppt都不敢对着人家讲。”
“那这一晚上……天呐你们——”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哦里奇不在，那皮波你真厉害，果然‘超级皮波’不是浪得虚名。”
“难怪今天阿历克斯没来，你有够变态哇。”
“什么啊！”皮波一边抗议，一边不由自主地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有变态，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来。”
“他可从来不迟到。等等，皮波你之前和他……同事，你不知道他从不迟到？”
“天呐皮波，好好对人家啊。喜欢阿历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小心被人挖墙脚。”
……
他胡言乱语地争辩了半天，没人信，他虚张声势的技术可能只适用于对外演讲，现在全被同事们热情的八卦之心击退，只好在满天飞的聊天框里沉思，自己昨天是不是真的有一点过分了。
可是阿历克斯好像还算喜欢。
可是阿历克斯早上根本没想起床。
可是阿历克斯告诉自己没事。
可是阿历克斯把戒指还给自己。
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好像给他回答，又好像完全没有回答，一切都是疑问，一切都要靠猜，也许他在读心术上差点天赋，总是猜错，总是看不透那柔软外表下暗藏的酸涩夹馅，常常被暗刺扎破手指，虽然他还挺喜欢那种刺一下心痒痒的感觉。
但还是，有一点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迟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