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束般的恋爱 又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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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本应垂头丧气的周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却都躁动不安，空气里有种特别的气氛，但又说不准是什么。
就好像，黑白灰为主的一幅画里，有人在偷偷散发彩色的光晕。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有点诡异的亢奋，键盘敲得哗啦作响，不是在激情算账就是在和供应商对线，旁座的皮尔洛困得想把咖啡扣他头上，但是他实在太困了，只好作罢。
而另一边的小桑已经结束了早饭，正伸展肢体，准备清理消息爆炸的邮箱；加图索愁眉不展，账对不上，所有人都不好过，连阳光快乐如萨摩耶的实习生也对着一摞文件变成萨摩唉——是的，阿历克斯是很可爱，但合同文书一点都不。
舍瓦不在，应该是和保罗在和阿历克斯谈事情，反而比利的燕尾服在办公室乱晃，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余光追踪他的动态，但他好像只是对着白板发呆。
半晌他才转过来问皮波，右上角那块佶屈聱牙的公式是不是他算的，俩人驴唇不对马嘴了一番，最终决定换去会议室谈。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拿外卖和去厕所的人流涌动，他在走廊里迎面遇见刚结束会面的阿历和保罗，后者看见他就露出会心的微笑，把阿历克斯像个泰迪熊玩偶那样推到他面前，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带着微笑走了，留下他在人群中凌乱：这幅样子确实像被发卖了。
但是alex，站在办公室走廊永恒不变人造灯光下的alex，还是那么美丽柔软，发梢都散发着一圈甜美光晕，更像块小熊软糖，他开始下意识微笑，走上前去，把公式和上司都忘光光。
“你今天来了诶，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这话很是语焉不详，因为整个周末他们都待在一起，更准确的形容是腻在一起，两个人同吃同住，虽然他原本只是“帮忙搬家”，但最后不知怎么把自己也折进去，两个人在还处于宇宙初期的混沌的房子里耗费了太多体力——不是在收拾东西上。以至于今早他被连人带车赶出家门，理由是非常充分的，“你再待下去这个房子永远也收拾不完了”。
所以他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再见面较为合适，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两个人从同一个家里出发，兜兜转转，最后还能在办公室门口碰见，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追及相遇问题。
“这说明你对你的工作缺乏关注，”阿历克斯调侃他，“还好你老板已经走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
“你比我老板还压榨我。”阿历克斯不满意地扁扁嘴，看他一眼又别扭地转开去，“我打算休息……后面让实习生来吧。”
“好啊。”他又进了半步，捏捏对方的手，带着抑制不住的微笑低声说，“虽然我还想多看见你几天。”
阿历克斯没有回答，只凑近了在他侧脸上亲一下，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贴面礼，又揉揉他的头发，才随着往出走的人流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随之飘过，经过一上午，薄荷的凉意已经消失殆尽，铃兰和忍冬的甜香环绕着他，阿莱一直是这样有审美又精致，刚才靠近时他留意到发胶的痕迹，想想自己被仓促地扔出家门，连头发都忘了抓，忍不住心有余悸地自己也摸两下，确保形状没有太凌乱。
一回头，安德烈亚目瞪口呆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关。
“你是要出还是要进？”皮波觉得好笑，“不进就把门关上，别一会儿把销售代表放进去。”
安德烈亚摇摇头，一脸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的表情，转身回去了。
他又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想起来本来要干什么——他本来是要回办公室的，结果现在又被拍在门外，还有没有天理……阿历克斯说得对，工牌上有个带子就是为了防止他这种人随手乱扔然后忘记，至于长得像狗牌，那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们都是社畜。
幸亏刚送完东西回来的实习生及时出现，把在门口罚站的倒霉狐狸放进办公室，而他在进门的第一秒就送给亲爱的安德烈亚一个锁喉，“你知道我没带工牌。”
“咳咳，你们看这个人讲不讲理……好吧我确实知道。”安德烈亚象征地挣扎两下便开始摆烂，“谁叫你在门口跟块望妻石一样，成全你，从此不要再进办公室的门。”
“不进办公室的门那你给我发工资吗？”他收紧胳膊，“我知道你发得起。”
“你想得美，拐走我的好朋友alex还要我给你发工资，你不如让他包养你现实一点。”
他继续收紧胳膊，安德烈亚开始惊天动地地咳嗽，假到不能再假，但他还是收获屠夫的一脑瓢：“都有家室的人了，快把手从别人身上拿开。”
“哇哦。”
拿着面包的桑德罗发出一声感叹，里诺问他你有什么意见，他淡定地把面包塞进嘴里，说你不应该征求我的意见，我又不是你的家室。
“那谁是他的家室？”菲利普狐疑地问。
“哇——”Richy也参与进来，“里诺英雄救美哦，看在我每天帮安德烈亚理文件的份上，能不能原谅我把你的公式仅粘贴成数字的事？”
“什么就英雄救美了！”
“不美吗，”菲利普把怀里的脑袋转向加图索，“虽然心灵丑。”
“有病吧你们！我又不是你俩的家养猫！”安德烈亚终于认真抗议起来。
事情最终以加图索给了每个人一脑瓢结束，皮尔洛揉着被搞得乱蓬蓬的长发问为什么我也要被打，被问的人毫无愧意：“顺手而已。谁叫你整天恶作剧。”
好吧，这倒是不冤。皮尔洛正思考着下一个话题，以便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开去，这时候门被打开，所有人一起看过去，是阿历刷了临时卡进来。
“中午好啊，”阿历克斯抱着一个袋子进来，“你们好热闹，午饭吃得不错？”
“恰恰相反。”桑德罗回答，“今天他们非要吃外卖，结果难吃极了。”
“好吧，好吧，”阿历克斯把袋子放到有盆栽植物的那个工位上，“正好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一点小小的心意。这次进行得很顺利，感谢大家~”
一群人围上来把零食瓜分一空。
皮波拎起空荡荡的袋子，和龙卷风席卷过的工位面面相觑：“没有我的吗？”
安德烈亚深吸一口气，里奇捏紧包装袋，桑德罗没有停止嚼嚼，大家都等着好戏上演。
“我有两个问题。”阿历克斯表情平静，“第一，吃这个会胃疼的是谁？”
“第二，你昨天没吃吗……”
是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昨天不仅吃了还吃了不少，时隔经年再尝到nutella的榛子味还是蛮不错的体验，虽然这必定以后半夜的胃痛为代价。
但既然阿历选择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他决定继续玩笑：“两回事。我是提前帮你试验一下饼干有没有问题，难道都没有报酬的吗？”
“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
阿历克斯“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脑勺，“这是大比斗。”
“感谢上天的恩赐。”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连起哄都忘记，主角之一十分淡定，主角之二表情清澈，这件公然打情骂俏的恶劣事件光滑得如同没发生过。
“人谈了恋爱就会被夺舍吗？”在后面看热闹的皮尔洛小声问。
“看来是的。”旁边的加图索回答。
“果然智者不入爱河。”安德烈亚感叹道，然后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里诺在背后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然后保罗开门进来，看见手下的员工四散分布，吃东西的吃东西，看热闹的看热闹，还有一个在和客户打情骂俏，反而很高兴。
因为按理说该去接待和送客的都是他，现在这两个任务都有人替他做了，而且合情合理，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压榨，不用担心所托非人，他可以高枕无忧，回自己的办公室吹空调喝可乐。
“放你半天假，不用谢。”他拍拍9号的肩膀。
“我们可以也放假吗？”桑德罗问。
“可以，如果你们把其他客户拿下的话。”海蓝色眼睛的总管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据我所知，现在罗马的弗兰切斯科还是单身，你可以努力。”
“哇哦。”加图索说。
“我不认识他。”内斯塔干瘪地回答，带着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继续工作了。
而皮波的眼刀已经杀死了所有人，最后没人再多放假，他把阿历克斯送出公司门。
介于他早上刚被对方从家里赶出来，现在自然也不好死皮赖脸地跟着回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写字楼门口开阔的空地上，周围是午后缓缓移动的行人和飞速掠过的鸟群，秋风吹拂衣衫和头发，一切都像落叶一样金黄和干脆，现在谈及希望自然没有意义，他们没法像年轻人第一次恋爱那样肆无忌惮地黏在一起。但他总归想多看见对方，多一眼，再多一眼。
所以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住了面前的人，感觉熟悉的香味透过衬衫布料再次把他包裹，很安心，像在秋天的萧瑟里抱住一束春天的花。
阿历克斯回以拥抱，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然后是脖颈，后背，最后手滑下去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挂在他手上，温热的金属环，晃晃荡荡地在无名指。
一枚钥匙。
“你的礼物。”阿历克斯说。
“你刚拆下来的？”他笑笑，低头摆弄手里的钥匙圈。
阿历克斯摇摇头，“早上就想给你了，但是太仓促，就忘掉了。”
其实他不仅没有忘，还特意带出来，一直捏到了现在，犹豫不决，直到菲利普在分别的街角抱住他，如此流连不舍，却终于学会了成熟。
是啊，爱情里只有爱是不够的，但那毕竟是一切的前提。
这次他想慢一点，或许对方也是如此，那么黄叶飘落的季节不失为一个好的开始。
这时候皮波已经把钥匙圈歪歪扭扭地扳成一枚戒指，松松垮垮地套在无名指。
“谢谢。乔迁快乐。”
他冲阿历克斯扬一扬钥匙，希望对方能听出他的本意是，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束般的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