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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镰仓少年 镰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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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的清晨,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穿过古老的街道。
藤真家的宅邸坐落在离鹤冈八幡宫不远的一条幽静小巷里。黑瓦白墙,木格窗棂,门前种着一株百年以上的垂枝樱。这栋宅子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是藤真家族三代人居住的地方。
客厅的壁龛里,挂着一幅书法作品。那是藤真的祖父留下的遗墨,只有一个字——
“诚”。
藤真健司每天出门前,都会在这幅字前站一会儿。不是刻意,而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祖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对人要诚,对己要诚,对要做的事更要诚。
此刻是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藤真已经换好了校服,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少年十七岁,面容清秀,眉眼温和,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质。
他拿起书包,轻手轻脚地下楼,不想吵醒还在休息的家人。
厨房里亮着灯。母亲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有早训?”
“嗯。”藤真在餐桌前坐下,“八点要到学校。”
母亲把味噌汤端上来,看了他一眼:“额头的疤,最近又淡了些。”
藤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道从左额角斜切入发际线的疤痕,经过一年的时间,确实淡了许多。但用手摸,还是能摸到那道浅浅的痕迹。
“没事。”他说。
母亲没有再多问。藤真家的人,向来话不多。
父亲是东京一所私立大学的教授,专攻日本近代史,每周有三天要去东京上课,其余时间都在家里书房做研究。母亲是钢琴教师,年轻时曾在欧洲留学,现在在家里带几个学生。这样的家庭背景,在镰仓这个古老的小城里,不算显赫,却自有一种体面。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庭有一种氛围——安静,有序,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彼此尊重,不过分亲近,却也绝不疏离。
藤真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而然地学会了那些东西:待人接物的分寸,情绪管理的分寸,言谈举止的分寸。
这些东西,在神奈川的篮球圈里,被很多人称为“贵族气质”。
但藤真自己从不这么想。
他只是按照从小被教导的方式活着而已。
翔阳高中,神奈川县著名的私立男子学校。
这所学校以严格的校风和优良的升学率著称,学生大多来自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深色校服的男生,彼此见面时微微鞠躬,说话轻声细语。
藤真走进校门时,几个一年级的学生正好经过。看见他,他们立刻停下来,齐刷刷地鞠躬:
“藤真前辈早安!”
藤真微微点头:“早安。”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那个点头的幅度,那个目光扫过的瞬间,恰到好处地让人感受到被看见、被尊重。
几个一年级生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松了口气。
“藤真前辈今天也这么早。”
“听说篮球队最近在加练,为了冬季选拔赛。”
“不愧是藤真前辈……”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在翔阳的校园里发生。
藤真走在校园里,不时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不是那种会停下来和人寒暄的类型,但他的回应永远得体——点头,微笑,偶尔说一句“辛苦了”。这些细节,让他在翔阳这个等级森严的环境里,获得了近乎一致的尊敬。
翔阳是一所典型的日本传统男子校,讲究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尤其是篮球队的队长兼教练,天然就处在金字塔的顶端。
但藤真的威信,不仅仅来自他的年级和职位。
一年级的桑田登几曾对同学说过一件事。那是刚开学不久,桑田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三年级的前辈,吓得连连鞠躬道歉。那个前辈不依不饶,非要他“长长记性”。正在这时,藤真路过,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有大声喝止,也没有说什么重话。他只是走过去,对那个三年级的前辈说:“快上课了。”
就这么一句话。
但那个三年级的前辈,立刻收敛了脾气,对藤真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就是藤真在翔阳的位置。
他不争,不抢,不怒,不威。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