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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与火 翔阳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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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阳篮球队的训练馆，是藤真在学校的第二个家。
下午四点，结束了一天课程的他换上运动服，走进体育馆。十几个队员已经在热身了，看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队长！”
藤真点点头，走到场边的长椅前坐下。他的目光扫过球场，迅速评估着每个人的状态——花形的投篮手感不错，高野的卡位还需要加强，永野的体力好像有点问题……
“开始吧。”他说。
训练正式开始。
藤真坐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队员们在他眼皮底下训练，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们知道，藤真那双温和的眼睛，能看见一切。
“高野。”藤真忽然开口。
正在跑位的高野一愣，停下来看向他。
“你的站位太靠外了。”藤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对手突破，你会来不及补防。”
高野点点头，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藤真的执教方式。他从不大声吼叫，从不发脾气，从不指责。他只是在观察，然后给出最精准的指令。那些指令永远是对的，这让队员们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藤真这个人，”花形透曾经私下里对长谷川说，“坐在场边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根本不是个高中生。他那种眼神，就像能看穿一切。”
训练进行到一半，藤真脱掉外套，站了起来。
“我来。”
他走上球场，接过球，开始和队员们一起练习。那一刻，场边的“教练藤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场上的“球员藤真”。他的运球流畅如水，传球精准如刀，投篮稳定如山。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运动衫，但他的眼神始终专注。
“藤真这个人，”牧绅一曾经对海南的队员说过，“在场下是冰，在场上就是火。”
翔阳的队员们对此深有体会。
藤真上场之后，整个球队的节奏都会发生变化。不是因为他的得分能力——虽然他确实能得分——而是因为他在场上的那种存在感。他会喊话，会指挥，会用手势调整队友的站位。他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王牌，他会用声音、用眼神、用身体语言，把整个球队串联起来。
“他天生就是领袖。”这是田冈茂一教练对藤真的评价。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藤真最后一个走，他要检查器材，确认门窗，收拾记录本。这些都是他作为队长的职责，他从不让别人代劳。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周末的下午，藤真有时会去镰仓图书馆。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祖父喜欢读书，父亲也是，家里的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架。藤真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自然而然地养成了阅读的习惯。
图书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翻开的书页上，有一种安静的温暖。
今天他读的是一本历史书——父亲最近在研究的课题，关于明治维新时期的地方士族。那些曾经显赫的家族，在时代的变革中或沉或浮，有的延续至今，有的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看着看着，他有些走神……
思绪回到了翔阳败给湘北那天，他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流泪。赛后列队时，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看见对面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在欢呼，看见海南的牧绅一在看台上沉默地看着他，看见田冈教练和高头教练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他听见有人说：“藤真的时代结束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父亲敲门进来，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饭在楼下。”父亲走的时候说。
藤真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照常去学校，照常去体育馆训练。三年级的队员们都已经到了，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队长……”
藤真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训练吧。”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不是带领球队赢球，而是无论输赢，都要继续向前走……
这时，旁边的窃窃私语把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那个就是翔阳的藤真？”
“对，听说还是学生教练。”
“长得真好看，像个贵族少爷似的。”
“可不是嘛，听说家里挺有背景的……”
这些窃窃私语，藤真不是没听见。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由他的出身决定的，而是由他的选择决定的。
他选择打篮球。
他选择成为教练。
他选择在输给湘北之后，继续准备冬季选拔赛。
这些选择，才是真正的他。
至于什么“贵族气质”、“世家背景”，那些都是别人的想象。他只是藤真健司，一个喜欢篮球、想赢、不想认输的高中生而已。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藤真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时间。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训练。
他站起身，然后走出门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镰仓的街道上，和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神奈川双璧”，没有人知道他是翔阳的王牌兼教练。
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走在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