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仁王君和景吾》七月月见

91、花海 晚上七点半

　　晚上七点半。
　　仁王被文太骗了回来。
　　文太给他发的消息很简单。
　　——藤原好像不太对劲，你最好回去看看。
　　这句话很笨。
　　笨到不像陷阱。
　　可也正因为如此，仁王一定会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所有人瞬间慌乱起来。
　　切原抱着一束满天星，压低声音问：
　　“我们躲哪里？”
　　柳生推了推眼镜。
　　“书房里。”
　　“能听得见吗？”
　　柳淡淡道：“以目前住宅结构判断，贴近门板可以听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内容。”
　　真田皱眉。
　　“偷听这种行为太松懈了。”
　　文太立刻把他往外推。
　　“那你可以站远一点。”
　　真田：“……”
　　幸村笑着说：“好了，先进书房吧。”
　　几个人迅速退到书房里。
　　文太最后一个出去，临关门前还朝我比了个口型。
　　加油。
　　门被轻轻合上。
　　下一秒，门锁响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全是汗。
　　门被推开。
　　仁王站在玄关外，身上还带着夜风。
　　“结衣？”
　　他刚叫出我的名字，声音就停住了。
　　他看见了玄关的白玫瑰。
　　看见了沿着走廊铺开的香槟色花瓣。
　　看见了那些照片。
　　看见了窗边的蓝色绣球。
　　也看见了站在花海尽头的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很清楚地知道——
　　他明白了。
　　仁王雅治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我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仁王慢慢关上门，换好鞋，朝我走过来。
　　“结衣。”
　　“嗯。”
　　“你把整个家都变成这样。”
　　他停在我面前，垂眼看着我。
　　“骗不过欺诈师的哦。”
　　我本来快哭了。
　　听见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仁王的视线落在我微红的眼睛上，笑意慢慢淡下来。
　　他抬手，像是想碰我。
　　可最后只是在半空停住。
　　“你知道了。”仁王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点头，“嗯。”
　　“文太？”
　　“嗯。”
　　仁王闭了闭眼。
　　“他死定了。”
　　仁王收回视线，看着我。
　　“是你准备的？”
　　“嗯。”
　　“结衣。”
　　“嗯？”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我了。”
　　我摇头。
　　“才没有。”
　　“有。”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骗得很好。”
　　我喉咙一下子发紧。
　　“可是我不想骗你。”
　　仁王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从身后拿出那枚浅蓝色的新发绳。
　　仁王怔了一下。
　　我把发绳放进他掌心。
　　“我没有戒指。”
　　“也没有准备烟火。”
　　“只有这个。”
　　仁王低头看着那枚发绳，很久没有说话。
　　我努力让声音稳一点。
　　“很多年前，我送你一条发绳。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离得那么远。也不知道你会等我那么久。我更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在深夜的甜品店里，以为你要离开我。”
　　仁王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可这一次没有低头。
　　“仁王，我不想去横滨。不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去。是因为我想让你在家里听到答案。”
　　仁王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我继续说：
　　“你还没问。但是我愿意。以后每一次出发，每一次回来，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想往前走的时候，想停下来的时候，我都愿意让你陪着。”
　　仁王看着我。
　　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声音有些哑。
　　“结衣。”
　　“嗯？”
　　“你这样。”
　　“我准备的词真的一句都用不上了。”
　　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
　　“那怎么办？”
　　仁王握着那枚发绳，又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我明明已经听文太说过。
　　明明已经知道它的存在。
　　可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我还是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仁王打开盒子。
　　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中央的主钻很大，切面在灯下折出细碎的光，左右两颗粉钻轻轻托着它，像两片含着暖意的云，把那份过分耀眼的郑重衬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立刻跪下，而是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然后才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书房里好像传来一阵很轻的骚动。
　　又很快被压住。
　　他的眼里只有我。
　　“藤原结衣。”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关于我们走过的那些路。”
　　他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
　　“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这里很好。”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仁王继续说：
　　“因为你在这里，因为这是我们一起回来的地方，因为你把我骗回家，不是为了让我看见一场惊喜，而是为了告诉我，你也在认真准备我们的未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结衣，以前我总是想问你，会不会走，可是现在我不想问了，你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站上更远的舞台，可以拥有比我想象中更辽阔的人生，我不会拦你，也不想困住你。”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很暖。
　　“我只想问你，以后每一次，你出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送你，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接你，你想停下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我陪你回家。”
　　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仁王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几乎让我心口发疼。
　　“藤原结衣。”
　　“和我结婚吧。”
　　我用力点头。
　　仁王却没有动。
　　他弯着眼睛，声音里终于带上熟悉的狡黠。
　　“点头不算。”
　　我又哭又笑。
　　“这种时候你还要欺负我吗？”
　　“很重要的事。”他说，“要听你亲口说。”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等了我很多很多年的人，看着这个明明那么会骗人，却为了我笨拙到瞒不住喜欢的人。
　　然后我终于说：
　　“我愿意。”
　　仁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软下来。
　　他低下头，把戒指慢慢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戒圈微凉。
　　他的手却很暖。
　　戴好的瞬间，书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压抑失败的抽泣。
　　“呜呜呜——”
　　切原赤也。
　　紧接着是真田压低却依旧很有穿透力的声音：
　　“赤也！太松懈了！”
　　柳：“根据声音判断，成功概率已经达到百分之百。”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下一秒，门被推开。
　　“恭喜——！”
　　满天星和花瓣一起被撒进来。
　　文太第一个冲进来，眼睛红红的，嘴里还不忘叼着棒棒糖。
　　“藤原！仁王！恭喜！”
　　切原紧跟着扑进来，差点踩到花瓣。
　　“仁王前辈！恭喜！你真的求婚成功了！”
　　真田站在后面，耳根有点红，表情却非常郑重。
　　“恭喜。”
　　柳生推了推眼镜。
　　“祝两位幸福。”
　　柳看了一眼仁王，又看了一眼我。
　　“从结果来看，今晚的方案比横滨成功率更高。”
　　幸村最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小束白玫瑰。
　　他笑着递给我。
　　“欢迎成为立海大的家属。”
　　仁王站起身，把我拉到身后，笑得很危险。
　　“你们几个。”
　　所有人瞬间安静。
　　文太举起双手。
　　“等等！今天是好日子！不能杀人！”
　　仁王看向他。
　　“丸井。”
　　“在！”
　　文太立刻后退半步。
　　“我那是为了拯救你们的爱情！”
　　仁王笑得更深。
　　“是吗？”
　　文太立刻躲到幸村身后。
　　“部长救我！”
　　幸村微笑。
　　“仁王，今天先放过他吧。”
　　仁王啧了一声。
　　“真遗憾。”
　　我忍不住笑出来。
　　他低头看我。
　　“你还笑？”
　　“嗯。”
　　“结衣现在胆子真的变大了。”
　　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灯光落在上面，很亮。
　　客厅里到处都是花。
　　白玫瑰，香槟玫瑰，蓝色绣球，桔梗，铃兰，满天星。
　　还有那些我们走过的路。
　　那些差一点错过的年月。
　　那些终于被说出口的答案。
　　我握住仁王的手。
　　“仁王。”
　　“嗯？”
　　“横滨的烟火没看到。”
　　仁王低头看我，狐狸眼轻轻弯起来。
　　“以后还有很多次。”
　　我笑了。
　　“那这次呢？”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这次。”
　　仁王低头，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旁轻轻吻了一下。
　　“我们在家看花。”
　　书房内，不知道是谁又小声吸了吸鼻子。
　　然后文太非常破坏气氛地喊了一句：
　　“所以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吗？”
　　所有人都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