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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冲绳 回家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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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才发现仁王所谓的“去冲绳看海”,并不是随口一提。
他是真的已经开始准备了。
晚上洗完澡,我抱着吹干到一半的头发坐在床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仁王发来一张截图。
是航班页面。
东京飞那霸,两个人。
出发时间是两天后的上午。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仁王雅治。”
“嗯?”
他那边传来很轻的翻纸声,像是在看什么资料。
“你连机票都看好了?”
“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会把座位都选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被发现了,puri。”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靠在床头。
“你不是说问我要不要去旅行吗?怎么好像已经默认我会答应了。”
“没有默认。”仁王说,“只是觉得,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可以不用浪费时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一个人去。”
“听起来很可怜。”
“是啊。”他的语气十分真诚,“一个正在休假的职业选手,独自坐在冲绳海边,看着夕阳喝冰饮,想念没有陪他来的长笛演奏家。”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少装可怜。”
“那藤原小姐现在要不要亲手拯救一下我?”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嗯。”他拖长了尾音,“那我就付款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我看着窗外。
盛夏的夜晚连风都带着潮湿的热气,远处街灯在树影里晕成模糊的光。明明还没有出发,耳边却好像已经提前响起了海浪声。
“付吧。”
几秒后,仁王说:
“好了。”
我怔了一下。
“这么快?”
“嗯。”
“你不再确认一下?”
“确认过很多遍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反倒让我一时安静下来。
原来在我还没有真正把“旅行”两个字放进心里的时候,他已经把时间、航班、酒店和路线都确认过很多遍了。
我低头看着床边摊开的谱子。
这些年,我好像总是习惯先确认下一场演出、下一次排练、下一段不得不面对的安排。连休息这件事,都像是某种需要申请批准的奢侈。
可仁王只是用很轻的语气告诉我:
好了。
我们要出发了。
第二天下午,他拎着一个纸袋来我家。
我打开门时,他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色长裤,银白色的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时出现在采访镜头里的职业选手。
倒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度假状态。
“这是什么?”
我看向他手里的纸袋。
“旅行用品。”
“你买了什么?”
仁王把袋子递给我,语气很自然。
“防晒霜,驱蚊喷雾,晕船药,创可贴,还有防水袋。”
我沉默了几秒。
“仁王。”
“嗯?”
“你是准备去冲绳旅行,还是准备去无人岛求生?”
他弯起眼睛。
“有备无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吧?”
“以前也这样。”他说,“只是没有机会让你知道。”
我低头翻了翻纸袋,发现里面甚至还有一小瓶防晒喷雾,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给长笛演奏家的手。」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仁王像是没看见我的反应,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十分熟练地拿出手机。
“行李收了吗?”
“还没有。”
“明天就出发了。”
“我知道。”
“所以?”
“所以今晚收。”
仁王抬眼看我,狐狸眼里带着一点不怎么信任的笑。
“你确定不会收着收着就开始练长笛?”
“……”
“看来我猜对了。”
我恼羞成怒地把防水袋扔到他怀里。
“你很烦。”
“所以我来监督你。”
事实证明,仁王所谓的监督,比我想象中还要认真。
我打开行李箱时,他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念清单。
“泳衣。”
“带了。”
“薄外套。”
“冲绳那么热,为什么还要薄外套?”
“机场和室内空调会冷。”
“……”
我默默把一件薄开衫放进行李箱。
“拖鞋。”
“酒店会有吧。”
“去海边方便。”
“仁王君,你真的很像导游。”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他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往下看。
“帽子。”
“有。”
“墨镜。”
“有。”
“常用药。”
“你不是已经买了一堆吗?”
“那是我的。”他说,“你的也要带。”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
仁王撑着下巴看我,笑意懒散。
“因为有人只会把长笛、谱子和两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然后到了当地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
“我没有那么夸张。”
“上次去大阪演出,你连充电器都忘了。”
“那是意外。”
“京都那次忘了睡衣。”
“那也是意外。”
“轻井泽那次——”
“仁王雅治。”
“嗯?”
“你记性不用这么好。”
他终于低低笑出声。
我别开脸,继续整理衣服。
可嘴上虽然嫌他麻烦,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白色连衣裙,浅蓝色衬衫,草编帽,还有一条很久没穿过的吊带裙。
我把它们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时,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不是为了演出准备的礼服。
不是为了见谁而挑选的得体衣装。
也不是为了应付记者镜头而提前想好的装扮。
只是因为要去海边,所以想穿得轻松一点。
只是因为要和仁王一起旅行,所以会在镜子前多犹豫几秒,想象海风吹起裙摆时,他会不会看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便下意识把那条吊带裙压到了衣服最下面。
仁王却眼尖得过分。
“那条不带吗?”
“哪条?”
“你刚才藏起来的那条。”
“……”
我慢慢抬头看他。
“仁王。”
“嗯?”
“你真的很烦。”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带吧。”他说,“应该很适合你。”
我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只好低下头,把那条裙子重新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只是因为轻便。”
“嗯。”仁王点头,“我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什么都说了。”
“有吗?”
“有。”
他笑着不再反驳。
行李收到一半时,仁王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我越看越沉默。
最后抬起头,认真地问:
“你是不是背着我转行做旅行策划了?”
“没有。”
“这已经不是攻略了。”我把手机还给他,“这是作战计划。”
仁王一本正经地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和你单独旅行。”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蝉声很远,空调的冷风轻轻吹动窗帘。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放着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衣服,像一场即将开始的夏天。
仁王垂眼看着手机,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我知道不是。
他总是这样。
把认真藏在玩笑里,把期待藏在漫不经心里。
我低下头,假装继续收拾行李。
“其实不用安排得这么满。”
“嗯?”
“旅行不是比赛。”我说,“不用每一分钟都计划好。”
仁王看着我。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声音很轻。
“而且我想看的,也不一定是那些景点。”
“那你想看什么?”
我顿了顿。
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水族馆,也不是古宇利岛。
是机场里并肩走过的人群。
是酒店阳台外的海风。
是傍晚沙滩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是仁王摘下帽子,被海风吹乱头发时,回头看向我的眼睛。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到时候再说。”
仁王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好。”
“你不问了?”
“不问。”他说,“时间都给你。”
我的手指在行李箱拉链上停住。
这句话明明不算什么情话。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我低头拉上行李箱,拉链发出轻轻的声响。
像是把所有犹豫和疲惫都暂时关了进去。
仁王站起身,替我把行李箱扶正。
“明天早上七点来接你。”
“这么早?”
“上午的航班。”
“我能不能后悔?”
“不能。”他说,“机票已经买了。”
“不是说我可以选择吗?”
“可以。”仁王弯起眼睛,“你可以选择在飞机上睡觉,或者靠着我睡觉。”
我终于忍不住拿抱枕砸他。
他轻松接住,笑得很得意。
那天晚上,仁王离开以后,我躺在床上,竟然很久都没有睡着。
手机里是他发来的电子机票和酒店确认单。
我点开看了一遍,又退出。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点开。
屏幕上的目的地写着那霸。
日期是明天。
我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
可眼前却一遍遍浮现出蓝得过分的海,白色的浪花,还有仁王站在阳光下朝我伸手的样子。
小杏说,偶尔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夏天。
我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学会这件事。
可是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