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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想不想永远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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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小杏摇醒的。
“结衣酱,起床啦。”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光已经从纸门边缘透了进来,落在榻榻米上,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小杏跪坐在我旁边,头发已经扎好了,整个人精神得像昨晚完全没有熬夜聊天一样。
“再不起床就要错过早饭了。”她说。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反正是恋爱中的少女再赖床,就会被男朋友看到没睡醒样子的时间。”
我动作一顿,随手抓起枕头丢过去。
“小杏。”
她笑着接住枕头,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
“所以,昨晚后来睡着了吗?”
我叠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睡着了啊。”
“哦——”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小杏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只是我半夜好像听见门响了一下。”
我的动作彻底僵住。
小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果然。”
“我只是出去了一下。”
“出去了一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然后呢?”
“然后就回来了。”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至少最后确实只有这样。
我低头整理被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小杏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结衣酱,你知道吗?”
“什么?”
“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在说: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差一点就发生了。”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小杏!”
她笑着倒在榻榻米上,肩膀抖个不停。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她举起双手,“今天白天是集体游览,晚上才是自由活动。你们两个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青春回忆的机会。”
早饭后,老师在旅馆大厅重新确认今天的行程。
白天是全班集体游览伏见稻荷和岚山,晚饭后才允许在旅馆附近规定范围内自由活动,晚上八点半之前必须回到旅馆。
“所以白天不能乱跑。”小杏小声提醒我。
“我本来也没打算乱跑。”
“但是可以偷偷牵手。”
“小杏。”
“我这是合理建议。”她一本正经地说,“修学旅行集体行动里偷偷牵手,是青春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正想反驳,身侧忽然落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觉得橘杏说得有道理。”
我一回头,仁王已经站在我旁边,伸手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小包。
“早,结衣。”
“早。”我抬头看他,“你怎么又拿我的包?”
“男朋友的职责。”
“你昨天已经用过这个理由了。”
“好用的理由可以重复使用。”
他说得理直气壮,小杏在旁边立刻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我压低声音提醒他:“白天是集体活动,你不要太明显。”
仁王低头看我,唇角轻轻扬起。
“那晚上可以明显一点?”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小杏立刻转过身。
“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明明听见了。”
“没有。”她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我现在只是一个路过的电灯泡。”
去伏见稻荷的路上,大家按照班级分组行动。
参道上人很多,红色鸟居从远处一层一层延伸上去,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老师在前面反复提醒不要脱队,小杏走在我身边,仁王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每次人群稍微拥挤一点,他都会很自然地靠近。
不是明目张胆地牵住我,也不是刻意挡在我前面,只是在有人从旁边挤过来时,用手臂轻轻隔开一点距离,刚好把我护在里面。
动作不算明显。
可我每一次都能察觉到。
我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仁王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因为集体活动很无聊。”
“所以呢?”
“看女朋友比较有意思。”
我立刻转回头。
小杏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到了拜殿前,大家排队参拜。
我投了硬币,轻轻拍了两下手。
闭上眼睛时,我本来想许一个很郑重的愿望,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走廊尽头,仁王低下头靠近我的样子。
我连忙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不行。
这里可是神社。
最后,我在心里很小声地许愿:
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被打断。
睁开眼时,仁王正站在旁边看我。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狐狸可以听。”
“你又不是这里的狐狸。”
“差不多吧。”
他说得一本正经,低头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轻。
“那狐狸猜一下。”
“不要猜。”
“是不是和昨晚欠下的事有关?”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仁王雅治。”
他眼底的笑意一下子藏不住了。
“看来猜对了。”
“你不要在神社里说这种话。”
“我说得很小声。”
“那也不行。”
前面的小杏回过头:“你们两个又在偷偷说什么?”
我立刻站直。
“没有。”
仁王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秘密。”
小杏眯起眼睛。
“哦——秘密。”
我觉得我的脸已经快比鸟居还红了。
参道旁有卖御守的小店。我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结果视线却被一枚深蓝色的胜守吸引住了。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我说。
仁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给我的?”
“我还没说要买。”
“但是结衣已经看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买下了那枚深蓝色的胜守,递给他。
“给你。”
仁王看着我掌心里的御守,难得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是胜守?”
“因为你不是打网球吗?”我顿了顿,“虽然我现在还是看不太懂,但我知道你很厉害。”
仁王接过御守,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手。
“我会好好珍惜的。”
“东西要用起来才有价值。”我下意识说。
话一出口,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我很久以前送他发绳时说过的话。
仁王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他低头把御守小心地收进口袋里,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枚淡白色的御守。
“这个给你。”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
“我怎么没看见?”
“因为结衣在认真挑我的御守。”
我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旅行守”。
“旅行?”
“嗯。”
他看着我,语气仍旧像玩笑,眼神却很认真。
“不管结衣以后去哪里,都要平安。”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只是把一枚旅行守放进了我手里。
小杏从旁边探过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御守,忽然觉得昨晚迹部那句话留下的一点刺,好像被什么很温柔的东西轻轻盖住了。
白天的行程结束在岚山。
竹林小径里人很多,风穿过竹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大家跟着老师往前走,小杏忙着拍照,时不时把我拉过去一起比手势。
仁王站在镜头外,手里拿着我的小包,懒洋洋地看着我们。
小杏忽然朝他招手。
“仁王君也过来拍一张吧。”
仁王挑眉:“我?”
“当然。”小杏笑眯眯地说,“修学旅行不合照就没有意义了。”
仁王看向我。
“结衣想和我拍吗?”
“你不想拍就算了。”
“我没说不想。”
他走到我身边,站得很近。
小杏举着手机,忽然皱眉。
“你们两个也太拘谨了吧?明明牵手的时候很自然。”
“小杏。”
“好好好。”她笑着摆摆手,“那仁王君,稍微靠近一点。”
仁王从善如流地低下头,肩膀轻轻贴近我。
我僵了一瞬。
他却低声说:
“别紧张,只是拍照。”
“谁紧张了。”
“结衣。”
“嗯?”
“笑一下。”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下一秒,小杏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我刚好在笑。
而仁王没有看镜头。
他在看我。
晚饭后,真正的自由活动终于开始了。
老师再三强调活动范围和集合时间,小杏原本想跟我们一起出门,结果被其他女生拉去买伴手礼。
临走前,她朝我眨了眨眼。
“结衣酱,好好享受现在哦。”
我脸上一热。
夜晚的京都比白天安静许多。
我们没有走太远,只沿着旅馆附近的街道慢慢散步。路边有几家还亮着灯的小店,暖黄色的光从纸灯笼里透出来,落在石板路上。
仁王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
这一次没有小杏在旁边,也没有同学起哄。
只有夜风、灯影,还有我们并肩走在一起的脚步声。
走到一条人少的小巷前时,我停了下来。
仁王也跟着停下。
那点平时总是挂在眼底的散漫笑意一点点收起来,只剩下很轻、很认真的专注。
“结衣。”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听见,心跳还是乱得不像话。
可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仁王弯下腰。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把每一秒都留给我反悔。
我闭上眼。
下一瞬,有什么很轻地落在我的唇上。
只是很短的一下。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不真实的触感。
像京都夜晚纸灯笼下晃动的光,轻得几乎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发生过。
可我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仁王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还清了?”
我睁开眼,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平时的捉弄,只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像被揉碎的月色,安静得让我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我原本已经热到耳根,可听见这句话,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慢慢散开了。
昨晚被打断的吻?今天白天藏在神社里的愿望?还有迹部那句“不会持续太久”。
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远了下去。
“没有。”我回答道。
仁王微微一怔。
“结衣?”
我只是踮起脚,轻轻地环住他的脖子,吻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仁王整个人僵住了。
夜风从小巷尽头吹过,纸灯笼在他身后轻轻晃动,暖黄色的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也落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可很快,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护在我的背后,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住我,像是怕我踮着脚站不稳。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我原本只是凭着一股勇气亲上去,可察觉到他的手落在我腰侧时,心跳反而后知后觉地失控起来。
于是下一秒,他呼吸声变重,回应了这个吻。
比刚才更认真,也更温柔。
他扶在我腰侧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把我往他怀里带近。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那样一触即分。
仁王像是把平时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也没有那句总是拖着尾音的“puri”。
只有他很珍惜地吻着我。
我圈着他脖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仁王察觉到了,扶在我背后的手更稳了一些。
等他终于慢慢退开时,我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额头却被他轻轻抵住。
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低得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结衣。”
“嗯……”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脸热得厉害,却还是小声回答:
“知道。”
仁王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很轻、很软,像终于确认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糟糕。”
“什么?”
“本来想装得从容一点。”他偏过脸,像是想把耳尖那点红藏进灯影里,“但是好像失败了。”
我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仁王雅治,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piyo。”
他这样说着,扶在我腰侧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片刻后,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结衣。”
“嗯?”
“下次再这样亲我之前,提前告诉我一下。”
“为什么?”
仁王弯起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熟悉的狡黠。
“我怕自己心跳太快,会被你听见。”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京都的夜色好像比白天见过的所有风景都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