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54、蓝玫瑰之原—开园了！你美 朝

　　朝赫羽花发现一件事。

　　他们骂一天星，骂他迟到，骂他布置太多实战训练，骂他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老师是最强哦”，骂他开会时把脚搁在控制台上。

　　骂天骂地，怎么好像就是没骂过他的脸。

　　她把木刀横在膝盖上，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胭脂虫红的眼睛对着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沙地，偏左半寸。她想了很久，没想通。于是开口问了。

　　“他长什么样。”

　　白田森森蹲在旁边，正用指腹碾着沙地里一粒极小的碎石子。他把石子捡起来放在掌心，低头闻了闻，抬起头，思考中…

　　“我也说不上来。但老师身上的气味好像就在替他证明了吧，蓝玫瑰味。”

　　香织红玫瑰转过头，用一种“你又在发什么癫”的眼神看着他。巫毒娃娃被她捏在手里，纽扣眼睛朝外，和她一起盯着白田森森。

　　朝赫羽花把木刀换到另一只手上。

　　“什么鬼。”听不懂。

　　但她确实闻到过。

　　一天星从走廊上走过去之后，空气里会残留极淡的蓝玫瑰香气。荆棘丛深处那朵蓝玫瑰被风吹了一整夜，清晨推开窗，冷香扑进鼻腔。她记得那个味道，凉的，干净的，花瓣边缘还挂着露水，在她指尖停了一瞬便散掉。

　　女孩子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很容易滑向某个不可控的方向。

　　川上甜菜把扫帚搁在膝盖上，毛绒球发绳在午后阳光里轻轻晃。她双手合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写进教科书的事实。

　　“一天老师的脸是蓝宝石！”

　　香织红玫瑰没有反对。这个超级嫌弃一天星的人，此刻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往左偏，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几秒，开口。

　　“那个混蛋的脸真可以申遗了。想打死他，但不想打他脸。脖子以下全是腿的怪物。”

　　说完她立刻别开脸，把巫毒娃娃举到眼前，用力戳了一下娃娃左眼那颗松掉的纽扣。

　　“我只是客观评价。”

　　川上甜菜在旁边用力点头，双马尾跟着一颠一颠，嘴角憋笑憋得腮帮子微微鼓起。

　　“蓝宝石？什么鬼形容。”

　　朝赫羽花把木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间，胭脂虫红的眼睛在刘海缝隙里微微睁大。

　　她看不见，但听这俩人的语气，好像一天星的脸是一件需要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起来的东西。

　　“就是无价之宝！完美无瑕！惊为天人！”

　　川上甜菜把扫帚往空中一举，帚尾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极淡的金色轨迹。

　　朝赫羽花把大剑从肩上取下来，剑尖抵在地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转了一圈。香织红玫瑰和川上甜菜还在争论。

　　“要不了这么帅吧！”

　　“要的！”

　　声音从训练场边上弹开又被结界嗡鸣吞掉大半。

　　她不知道“好看”是什么概念。这个词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极昼御主从她的世界里挖走了，和走廊转角处的光线、族徽浮雕上反光的金箔、妹妹刘海缝隙里那双胭脂虫红的瞳孔一起。

　　她记得雨桦的声音。

　　那年冬天在老梅树下，枯枝被风吹断，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木质涩味。妹妹的手握在她掌心里，是热的。

　　“姐姐，你说海是什么样子。”

　　“蓝蓝的，大大的，和天一样。”

　　她只知道雨桦的脸，那年冬天在老梅树下，雨桦仰头问她海是什么样子时，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嘴角却往上翘。

　　那景色在她眼前熄灭之前，是唯一被记住的。

　　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她想，应该就是妹妹那样。

　　“要不了这么帅吧！”朝赫羽花又重复一遍。

　　香织红玫瑰和川上甜菜同时转头看她，异口同声，音量压过训练场上还在播放的结界嗡鸣。

　　“要的！”

　　一旁白透幸被香织红玫瑰拽着袖口拉进话题中心。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攥得起了褶皱的校服袖口，把袖口从她指缝间抽出来，用指尖把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抬起头，粉色瞳孔看向香织红玫瑰。

　　“老实说，那个家伙的脸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