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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其实灯光只为一人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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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第一场团队赛正式落下帷幕。森林上空那片被结界光幕切割成四个象限的天空缓缓褪回原本的颜色,淡金色的光壁从树冠顶端往下消散,似一场下了很久的雨终于停了。
沙地上还残留着传送法阵的极淡光尘,晚风从银杏树那边吹过来,把落叶推到两个女生的脚边。
两个女生还瞪着对方。
香织红玫瑰站在京都校队列最前面,巫毒娃娃被她捏在左手里,纽扣眼睛朝外,和主人一起瞪着东京校那排人。
铃木惠希站在对面,扫帚横在身前,麦秆在她指缝间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肯先移开。
东京校学生和东山比琪子、佐木寺太郎山大眼瞪小眼。
东山比琪子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墨绿色的眼睛从京都校那边移回自己学生身上,嘴角那道弧度纹丝不动。
佐木寺太郎山坐在后排,和服与袴一丝不乱,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最终积分,眉心那两道花白的眉毛往中间挤了一下。
因为京都校赢了团队赛。
一天星拍了拍手。掌心相击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弹开,结界光幕残余的嗡鸣被这声脆响打断。
“很好!去吃饭吧。”
岩山正条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极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天星捂着后脑勺,把眼罩往上推了一寸,清了清嗓子。
“咳咳。团队赛为京都祓魔院获胜,下一场原定个人赛,但因京校人手不足有待商榷。”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里。嘴角那道弧度又翘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赢了,你们输了,现在可以吃饭了。”
香织红玫瑰和白田森森击了个掌。掌心相击的脆响还没落下去,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拉住了白透幸的袖口,讨论着该去哪里吃。
白透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只袖口上被攥出的褶皱,粉色瞳孔在刘海下方微微动了动。
“食堂免费。”
“那就食堂!”
人走得差不多了。训练场上的沙地被夕阳染成一片极淡的橙红,风从银杏树那边吹过来,把沙地上凌乱的脚印慢慢抹平。
铃木惠依还坐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膝盖上放着那把断掉的扫帚——两截断口拼在一起,被她用手掌轻轻按住,手指还插在断口的木刺缝隙里。
扫帚还缺一些碎片落在森林里,那些被朝赫羽花一剑劈碎的麦秆碎屑,混在落叶和泥土之间,明天估计就再也找不到了。
虽然修了也没什么意义,找到也没有意义,但还是想着如果可以还是想拿回来。
她被淘汰了进不去。
面前落下一道阴影。夕阳从那个方向照过来,在她膝盖上投出一片长长的轮廓。一天星和铃木惠依隔着点距离,没有靠太近,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她的耳朵。
“你好呀小同学,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铃木惠依抬起头。亚麻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蓝灰色的眼睛对上那张被眼罩遮了半边的脸。她把扫帚往怀里抱紧了一点,手指在握柄上那两块被祖母的手磨出的凹陷上轻轻摩挲。
“那个……我有个东西落在森林了,我想去拿。”
“懂了。先去吃饭吧,今天食堂免费哦。”
一天星转身就走。
黑色立领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尖头皮鞋跟在沙地上敲出沉而短促的声响。
铃木惠依看着那个背影走远,重新低下头,手指从扫帚握柄上滑下来。她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把扫帚的两截用旧麻绳小心地捆在一起,绳结打了死结。然后站起来,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发胀,小腿上那道血痕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暗红。
她把扫帚抱在怀里,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贩卖机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食堂的门推开时,荧光灯的暖意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那些热热闹闹的头顶。
姐姐坐在靠门那排桌子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新扫帚,正和同期们说着什么。
没有走过去,只是抱着扫帚在角落的空椅子上坐下。
食堂角落里,桃地灵琅把一罐汽水放在铃木惠依面前。
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他那双细长的黑瞳。
“不喝东西会脱水。”
“好吧……谢谢桃地老师。”
她把汽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碳酸在舌尖上炸开,刺刺的,有点甜。
低头看着罐口那些细小的气泡一个一个浮上来又碎裂,手指在罐壁上轻轻转了一圈。
扫帚的两截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膝盖旁边,断口的木刺在荧光灯下泛着极淡的白。
晚上,食堂里热热闹闹的。荧光灯把整间食堂照得通亮,打菜窗口飘出来的咖喱香气混着炸物油锅的滋滋声,从门口一直漫到最里排的座位。
香织红玫瑰和白田森森大吃特吃。
香织红玫瑰面前堆了好几个空碗,筷子还插在碗沿上,嘴里嚼着炸虾,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白田森森坐在她对面,一手端着一碗咖喱饭,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往嘴里塞,米粒粘在嘴角,他用袖子蹭掉。
白透幸面如死灰。
他面前只放了一碗味噌汤和一小碟腌萝卜,筷子还没动过。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弹出的扣款通知。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收款方是食堂后勤部。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把屏幕按灭,又点亮,又看了一遍。数字纹丝不动。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被香织红玫瑰塞过来的账单,举到半空中。
“为什么食堂免费你们还要花钱。”
朝赫羽花坐在他旁边那桌。木刀搁在桌上,大剑靠在椅背旁边,她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胭脂虫红的眼睛对着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墙壁。
“管这么宽?花钱不是他们的自由吗。”
“花的是我的钱。”
白透幸把那张账单拍在桌上,纸边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啪。
账单上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额外点单,炸虾、咖喱饭、红豆汤、三份布丁、两串烤团子,每一行后面都跟着单价和数量,最后一行是总计,数字旁边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已扣款”红章。他指着那行总计,粉色的瞳孔在刘海下方微微颤动。
白田森森从咖喱饭里抬起头,嘴角还粘着米粒,冲他咧嘴一笑。
“啊哈哈,朋友嘛!下次我请啦!”
香织红玫瑰把嘴里的炸虾咽下去,抬起头朝白透幸眨了眨眼。她又夹了一块炸虾放进嘴里,咀嚼声响亮。
竹内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好几个空了的布丁杯,勺子搁在杯沿上。
竹内空正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川上甜菜看,上面写着“布丁好吃”。
川上甜菜坐在他旁边,用附赠的小勺子挖布丁,嘴角沾着一小片焦糖。
不远处,东京校的学生占据了靠门那几排桌子。
早见奈梨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着对面正在和雪木似槿抢最后一块炸猪排的白田森雏菊。
“雏菊,你不是要减肥吗。”
“明天再说!”
东山比琪子坐在教师那桌,看着自己带来的学生和京都校的学生抢食物,墨绿色的眼睛在食堂荧光灯下泛着极淡的冷调。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佐木寺太郎山坐在她旁边,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他看着食堂里满场乱跑的学生,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
“年轻人真有活力。”
“真有活力,就是输了团队赛。”
“还有别的比赛,不急。”
“我校已经连续输了两年,今年再输就是三次了。”
“事不过三。”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食堂的荧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
香织红玫瑰和白田森森还在吃,竹内空又拆了一个布丁,朝赫羽花把最后一块炸鸡夹进碗里。
白透幸把那张账单折了两折,放进校服内侧口袋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味噌汤喝了一口。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风停了,银杏树不再摇晃,食堂的荧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
今晚食堂免费。
灯光亮着,食物冒着热气,所有人都在。
暂时没有人想起明天。
白田森森托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筷子架上那根最细的竹筷。
香织红玫瑰正把最后一块布丁推到白透幸面前,白透幸垂眸看着那块布丁,拿起来吃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又抬起头,视线越过食堂里那些热热闹闹的头顶,落在靠门那排桌子的角落。
在荧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找到那个黑色低马尾。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把她颧骨的弧度衬得很淡。
筷子在他指尖停了一瞬。
“明天有点远嘛。”
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有点远嘛。
今天还活着啦。
不开心可以留言给我

爱你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