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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耳中之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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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该死。该死。」
眠猫倒在副驾驶座上,口吐鲜血。暗红色的血从它嘴角渗出来,染湿了仪表盘边缘那一小片防滑垫。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得极大,耳朵往两侧耷拉下来,腹部起伏越来越浅。
白透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眠猫的感知网断了,他的脑海里忽然黑了一块。
「感知不到秽物。还是…」
“开快一点啊白透!”
红玫瑰开口了。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平时那种不耐烦的调子。
车内太暗。仪表盘的背光只能照亮方向盘周围一小圈区域,后排完全沉在黑暗里。
白田森森盯着前方,视线钉在红玫瑰的后脑勺上,她扎起来的茶棕色发尾正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发梢上还沾着雨珠。
「刚刚说话了,香织说话了?她刚才明明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不对劲。」
车内的顶灯一闪。一闪。惨白的光短暂照亮了整个车厢,又暗下去。闪烁的频率不稳定,有时快有时慢。
白田森森在顶灯亮起的间隙里看见红玫瑰的背影,她的校服后背干净得发白,那片几分钟前还溅满灰色残液的布料,此刻连一点污渍的痕迹都没有。
低下头。脚边那只从座椅上滚落的巫毒娃娃还在。纽扣眼睛朝上,那只松掉的左眼正对着车顶一闪一闪的顶灯。灯光每闪一次,纽扣上的反光就跳一下。
“快不了。”
白透幸回答。他的声音很平,对很久没有出声的同伴做出的回应。方向盘在他手里又往左打了小半圈,车身擦过一根倾斜的信号灯柱,金属刮擦声刺进车厢。
“砰——”
车门被白田森森一脚踹开。雨水和风同时灌进来,顶灯在那一瞬间彻底熄了。
他整个人翻出车外,右手握着契,左手在湿滑的碎石地面上撑了一下,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然后抬头看向后座那个“香织红玫瑰”。
“白透!跳车!这个香织是秽物!”
味道不对。整个车里的味道都不对。
香织红玫瑰的气味他很熟悉,巫毒娃娃的麻绳味,指甲油的香蕉水味,她偷偷擦在手腕上的那款廉价柑橘调香水。
这些气味都在。
但底下压着一股更深的甜。腐败的甜。黏稠的甜。花烂在花瓶里太久没换水,茎泡烂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黑。那种甜味。
他跑起来,幽云的步法让他在碎石上仍然能保持平衡。风灌进他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袖口,袖管鼓起来。而后面那个从车中追出的身影,轮廓正不断剥落,每追一步都从人形边缘甩下一片半透明的灰色残片。
此刻。
香织红玫瑰躺在铁轨上,满身鲜血。她的校服被血浸透了,从领口到裙摆全是深红色的湿痕。左手还攥着巫毒娃娃,右手的钉子掉在离手指几寸远的碎石缝里。她的嘴唇在动。
在后面追他们的是另一个香织红玫瑰。车上的那个香织红玫瑰。那个孵化的秽胎。
“把它的手给我。随便什么都可以。”地上的香织红玫瑰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正一下一下钉着巫毒娃娃,钉尖穿透麻绳扎进一块破布,那是奔跑的时候从秽物身上扯下的。巫毒娃娃的腹部已经被钉穿了几个小洞,线头从破洞里炸出来。
白田森森瞳孔一缩。「顶灯一闪一闪,是因为香织在用她的法术!巫毒娃娃在反向诅咒那个秽胎!她一直在钉,从车上钉到车下,从还有意识到满身是血。」
他不再想了。他揽起香织红玫瑰往前跑。左手穿过她的膝弯,右手托着她的后背,她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校服袖子,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淌进袖口里。幽云步法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白透——交给你了!”
“头发可以吗!”白透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稚时雨已经从他法阵里蹦出来了,伞面一张一合,光箭在雨幕中穿梭。纸鹤正成群扑向那个不断剥落人形轮廓的秽胎。还在车里,方向盘被用膝盖顶住,整个人侧过身,右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
香织红玫瑰趴在白田森森的后背上。她抬起那只攥着巫毒娃娃的手,钉尖又落下去。巫毒娃娃的腹部已经被钉烂了,麻绳纤维从破洞里翻出来,那块破布嵌在娃娃体内,随着钉子每一次落下而抽搐般地缩紧。
“吵死了。什么都可以。”
她的头靠在白田森森的肩窝里,湿透的茶棕色发尾垂下来,在他跑动的颠簸中轻轻晃。她闭上眼睛,钉尖又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