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24、月墓之下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月墓之下

　　应急灯全部熄灭之后，月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雨声还在响。头顶铁皮棚顶的窟窿里灌进来的雨水砸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啪嗒。

　　远处有雷声滚过，极闷，极沉，像有人在极深的地底拖动一条铁链。

　　“嗬——！”香织红玫瑰和白田森森缩作一团。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往反方向弹开半步，又迅速靠回来。巫毒娃娃夹在两人之间，纽扣眼睛在黑暗中隐约反着一点极微弱的光。

　　“是眠猫发出的动静吗……”白田森森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闻到——那股烧焦蛋白质的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淡、更冷的味道。旧石头。湿苔藓。深土层被翻开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矿物气息。

　　白透幸第一时间摆出战斗姿势。七芒星的第一道光纹在他小臂上稳定地亮着，光纹边缘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不是的。”他的声音很轻。

　　听到白透幸的回答，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香织红玫瑰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钉子，白田森森把契握在手里，刀柄上的防滑布被雨水浸透了，握上去有一种湿冷的涩感。

　　“不会有鬼吧……”白田森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抖。

　　“笨蛋，我们都是魔法师了。”香织红玫瑰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手指在钉子上攥紧，指节发白。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进眼睛里，她用力眨了一下。

　　“大概……没有吧……”她越想越乱。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星姐十六岁就死了，鬼魂什么的，万一真的有呢。

　　她把巫毒娃娃攥在手里，纽扣眼睛被她捏得陷进麻绳里。

　　没关系！变成鬼也是偶像！

　　白透幸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水里，水花溅上裤脚。

　　他把右手举到肩侧，七芒星的第二道光纹从腕部炸开——纸鹤从法阵中涌出，翼尖的朱红在黑暗中划出十几道极细的光弧，分散着往月台四面探去。纸鹤飞过的地方被短暂照亮：剥落的墙皮、翻倒的垃圾桶、锈断的铁轨螺丝。没有异常。

　　纸鹤继续往月台深处飞。第三只纸鹤掠过自动贩卖机时，光线扫过了墙壁上那块被水泡烂的旧时刻表。时刻表的纸张边缘翘起来，在纸鹤带起的气流中轻轻颤动。

　　白透幸的感知跟着纸鹤往前延伸——他的脚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脚下。月台水泥地面的下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极慢，极沉，像一条巨蟒在土层深处翻身。

　　“下面。”白透幸把第三道光纹也点亮了。

　　银鱼从他指尖窜出去，钻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尾鳍一摆就消失在土层中。他闭上眼睛。银鱼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土层。碎石。

　　更深的土层。随后是一片空腔。月台正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卵形物体。

　　那些卵在蠕动。每一颗卵的表面都映着银鱼身上发出的微弱银光，卵膜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蜷缩、伸展、蜷缩。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一只体型远超之前所有秽物的灰色巨体正盘踞在卵群之间。它的轮廓在黑暗中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那种极闷的、像铁链拖过地底的声响。

　　「月台下面。卵。大量。」白透幸睁开眼。

　　“撤退。”他把纸鹤全部召回，纸鹤绕着他飞了一圈，无声地落回法阵里。

　　“现在。”

　　头顶滚过一声雷。闪电劈开了雨幕，把整个月台照得惨白——就在那一瞬，白田森森和香织红玫瑰同时看到了白透幸的脸。

　　他的粉色瞳孔在闪电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白，嘴唇紧抿，金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转身第一个往月台入口的方向跑去，步伐比来时刻意放慢了半拍，让那两个人跑在他前面。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