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23、虚真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虚真

　　日本2018年，5月1日，晚上八点。

　　废弃火车站。月台顶棚的铁皮被经年的雨水蚀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雨从窟窿里灌进来，砸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片一片细密的水雾。

　　铁轨早已拆去，枕木的凹槽里积满了雨水，映着头顶偶尔劈过的闪电。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湿木头混合的气味，混着远处不知从哪飘来的烧焦橡胶的味道。三盏应急灯孤零零地立在月台边，灯光是惨白的，雨丝穿过光柱时被照得发亮。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月台入口处，雨刷仍在左右摇摆，刮过挡风玻璃时发出有节奏的橡胶摩擦声。海斗道高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我说，这里的气味好浓。”白田森森刚从车里钻出来，雨立刻浇透了他的校服外套。他吸了吸鼻子，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进眼睛里，他用力眨了两下。

　　“你们的任务是排查秽物行踪，不是清除。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撤离，不要造成无意义的伤亡，明白没有。”海斗道高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雨水打在他的眼镜片上，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听到了海斗先生。哪里有气味。”香织红玫瑰用校服外套兜头挡住雨，茶棕色的发尾已经被打湿了，贴在脖子上。巫毒娃娃挂在她腰间，纽扣眼睛被雨水模糊了表面。

　　“先进去吧，太晚不利于行动。”白透幸率先钻进雨幕。他的金发被雨水冲得贴在额头上，他把湿透的刘海往后一捋，露出眉骨下方那双安静的粉色瞳孔。眠猫在他肩头动了一下，尾巴甩了甩，抖掉毛尖上沾的雨水。

　　月台深处。应急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墙壁上贴着的旧时刻表被水泡得发胀，字迹早已模糊，纸张边缘翘起来，在风中轻轻颤动。

　　白田森森走在最前面，他的鼻翼又扇动了一下。空气中那股烧焦蛋白质的气味更浓了，浓到连香织红玫瑰也皱起了眉。

　　白透幸停下脚步。眠猫的右耳动了。纸鹤从法阵中无声地飞出，翼尖的朱红在应急灯的冷白光里划出几道极细的弧线，分散成扇形往月台深处探去。

　　第一只纸鹤飞出几米，安然无恙。第二只绕过月台上的废弃自动贩卖机，贩卖机的玻璃门早已碎裂，货架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罐不知放了多久的汽水还卡在出货口。

　　第三只纸鹤飞进月台尽头那片应急灯照不到的区域——然后白透幸的感知里忽然暗了一块。纸鹤消失了。

　　他的脚步顿住，右手往身侧一甩，七芒星的第一道光纹从腕部炸开。

　　光纹在雨幕中闪烁了一下，将月台照亮了一瞬——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从地面上站起来。

　　应急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全部熄灭。

　　月台陷入了黑暗。只有雨声还在响。

作者有话说

　　再见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