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傅家大院》地球土特产kapibala

60、我在 沈雨汐早就

　　国外不知名小镇的小木屋。

　　有一个房间只装了由鸢遗物的箱子。

　　颜贝贝正在逐一拆开，整理。

　　这一箱是由鸢的舞蹈专业书。

　　书里掉下一张纸条——

　　我永远都是一个孤儿了，世界上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仿佛看到了由鸢看到的。

　　在那个录像里。

　　落地窗外的晴天之下，萧韵经过。驻足看了一会。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由鸢被绑起来吊在半空，向她伸出手，叫着妈妈、妈妈。

　　颜贝贝以为自己痛哭了很久，哭完才发现自己只是干嚎，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她不提出交换吊坠，说不定就不会被傅家注意到了。

　　如果她早点发现不对劲，早点带由鸢逃走，不计一切代价都走，就能逃过傅明这一劫了。

　　另一本书里又掉下两张纸条——

　　还有哥哥对我好，我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贝贝了。

　　丢掉国内的手机后，颜贝贝以为自己的联系方式再也不会有人找来，没想到在几乎没用过的电子邮箱里，收到了定时发送邮件。

　　是由鸢的邮箱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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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希望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们已经一起在塞纳河边喝咖啡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即使对着我最好的朋友也很难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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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我觉得我或许不能跟你实现小时候的愿望了，我总是在幸福的时刻惊醒，弄不清是在噩梦的铺垫里，还是在刚做完一个噩梦，准备做下一个噩梦。

　　我不敢找你，对不起，虽然对不起但还是对不起，我没有尽全力找你。

　　我不敢再和你站在一起了。

　　本来我都已经习惯了，我知道我找不到的，可是你找到我了。

　　看到你幸福的样子、努力的样子，我有时候就会莫名被难过包裹，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你明明已经在我身边了，还像隔着水那么远。

　　自从我满18岁之后，那种事情就越来越少了，应该已经算老了吧。

　　终于老了。

　　偶尔我能看到，先生的独栋后门不断有更年轻的孩子进去。16，14，12，8岁……我不知道。

　　但是前年暑假回来，还是被叫过去了。

　　不能。不能完全放心的。

　　可是，既然你能在我身边安全度过一个月，没准也能度过一辈子呢？未来的事情，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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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没有反对我面试舞团。应该是不反对我长期在外面巡演。往后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待在傅宅，被叫去做那样的事情了。

　　只要贝贝也跟着一起去就好了，幸福的未来就在眼前。终于熬到头，终于快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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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和夫人应该是希望我和哥哥和沈家兄妹交换联姻。

　　但是，如果贝贝跟哥哥的关系越来越好，贝贝成为儿媳，那肯定不会受到先生的伤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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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真的对贝贝越来越好了！

　　但是要怎么跨越门第的隔阂呢？他们还挺在乎这个的……

　　纳妾？

　　沈雨汐人那么好，应该不会介意。而且她还偷偷找你学跳舞，她应该是会保护贝贝的。

　　如果跟先生和夫人说，哥哥纳妾有助于家族兴旺，或许他们也会支持。

　　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跟你说出口，这个想法我看着也很不可思议，可是想不到别的了。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只想要你更幸福。更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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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你是我心里的第一，我也是你心里的第一。

　　不管发生什么，这是不会改变的。只要我们在一块，终究会变得越来越好。我好像，也能触摸到幸福了，不再从噩梦中惊醒。

　　或许我们真的能做到。

　　我们的心在一块，想的是一样的。

　　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这样告诉你。

　　“贝贝，谢谢你成为我的光。你也永远是我最好的宝宝。”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不要太惊讶，在我睡觉的时候握着我的手，你说你在我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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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贝贝想起来，车祸的前一晚她就应该发现，由鸢有被狠狠伤害的痕迹了，她怎么就没留意。

　　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她当时拼了命想报复傅明，报复他荒唐可笑的纯爱。

　　还想证明她心里的柔软全是给由鸢的半点没有沈雨汐的位置。

　　因为她太害怕由鸢发现她跟沈雨汐有过什么，所以忽略了傅明那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表面妥协一定就是在准备更彻底的手段……

　　她有过那么多机会可以救由鸢啊！

　　她第一天就发现由鸢失忆了……

　　由鸢从来没叫过爸爸，把陆北厢和傅高强都叫做先生。

　　由鸢梦游。

　　由鸢尖叫。

　　她应该没有当面见过由鸢尖叫，但印象里确实远远听到过。

　　那声音和最安静的时候，傅宅隐隐回荡的幼嫩尖叫很像，比幻听还轻。

　　有一天颜贝贝搜检蹲守回来，家仆把卧室一圈14个八音盒芭蕾洋娃娃换了套新的，连颜贝贝这边也放了一套同样的。由鸢卧室墙纸有一点玻璃刮伤的痕迹，她手也破了几个口子血淋淋的，却说不小心碰倒，磕坏了。

　　可那套八音盒，傅明随便抓一个把颜贝贝和由鸢砸晕了把自己砸傻了，都没磕坏半个角。

　　要见傅高强，由鸢给她穿最丑的衣服最丑外套梳最丑的发型，还笑着陪她拍了几十上百张搞怪照片。

　　怀疑撞鬼，怀疑自己精神不好，就是没怀疑傅家有问题。

　　为什么她满脑子只有完成任务？只有面试进舞团？

　　那些比由鸢重要吗……

　　她又比傅明更关心由鸢吗？

　　傅明说由鸢不喜欢洋娃娃，由鸢恐高。

　　颜贝贝还觉得那是梦话。

　　由鸢本质是个很勇敢的人，很多颜贝贝不敢试的芭蕾高难度动作，都是她带着颜贝贝开始练的。

　　她也是个活泼好动的人，第一次见面跟颜贝贝对上眼神之后，很快就玩到一块了。她俩在一起跟“文静乖巧”四个字压根不沾边。

　　为什么在傅家会变得这么听话，变得这么容易害怕？

　　颜贝贝从没深究。

　　颜贝贝心里，不也全是过去的由鸢、小时候的由鸢。

　　颜贝贝真的关心过现在的由鸢吗？

　　录像里，傅高强的玻璃花房中央，有个把人吊在半空，钢丝粗绳牵着，把人的肢体遥控成各种姿势的10米升降装置。

　　如果真的关心，怎么能在她死之后才知道这些？

　　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颜贝贝抱着一个木盒子，抓起里面的一把灰，洒向草地、湖水、雪山、大海、长河……

　　骨灰大部分洒在了塞纳河、以及途径的风景里，颜贝贝每次去喝杯咖啡，就洒一点。经过一些由鸢会喜欢的地方，也洒一点在花草的泥土里。现在只剩一个能随身携带的精巧骨灰盒，给她抱着匍匐痛哭。

　　“宝宝，我在。可是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

　　遗物，今天是收拾不完的了，以后再慢慢整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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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贝贝搭了个车，来到养老院。

　　路上买了两条围巾，一件外套，拿给颜宝瞳。

　　颜宝瞳跟周围人相处挺好的，虽然语言不通，虽然头发全白了。

　　她上飞机离开傅家之前，不幸又撞见甩着酒瓶流落街头的颜宝瞳，像流浪汉一样，即将被好几个醉酒男人拖到公园树影里。

　　颜宝瞳半醉着，还在讨价还价。

　　颜贝贝咬咬牙，终究是过去把她捡走了。

　　颜宝瞳就抱着她哭，还是那句：“贝贝，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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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雨汐终于找到人间蒸发的颜贝贝时，她正在为不知名小国的工会，发放救济物资。

　　沈雨汐是趁着没人注意，用麻袋和迷药把她打包回去的。

　　颜贝贝还以为自己要被沈雨汐凌迟了。

　　她把沈雨汐最想要的东西发放给世界各地贫穷苦难人民了，沈雨汐一定特别恨她吧。

　　可没想到沈雨汐只是在自己租的地下室里，把所有变态的法子都用在她身上。

　　然后说：“我就是要凌迟你的精神，你的意志。瞧不起我，觉得我堕落是吗？你跟着一起堕落吧。不，我要把你变得更堕落！”

　　颜贝贝心如死灰，双目无神印堂发黑。

　　“堕落？地底的人还能落到哪去？我还没死只是因为没有勇气创死自己罢了。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力气，折腾到现在还没累？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无所谓了。”

　　她们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月、几年。

　　终于，在一次沈雨汐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的时候，颜贝贝发现沈雨汐怎么这么温柔。

　　奇怪。

　　沈雨汐这样的女人，眼里怎么会有柔和的光？颜贝贝盯着那点光，呆呆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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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颜贝贝偶然在沈雨汐无数个手机里看到有一个，是神秘号码。

　　才明白，沈雨汐早就想捅穿颜贝贝身上充满敌意的保护层了。

　　手机里有两个取消发送的视频，收信人正是颜贝贝手机。

　　第一段是颜贝贝在傅宅的卧室监控，夜深了也没开灯，只有月光。

　　颜贝贝和傅明、傅巧星都昏迷着，头上都裹了纱布，平放着，血迹已大致清理，傅明放在床上，巧星在展开的轮椅上，颜贝贝在地上。

　　管家把沾血的八音盒擦干净，光亮崭新，放回原处。

　　夫人和一个戴口罩的男医生都垂手候在一旁。

　　傅高强走进来，俯身探了探傅明的鼻息，冷哼道：“屁大点事要死要活！不像话！”

　　又探了探傅巧星的鼻息，挥挥手，医生递给陆北厢一个大号注射器，退了出去。陆北厢便上来，抽了满满一管傅明的血，注射到傅巧星的血管里。熟练得仿佛做过几百遍这样的事。

　　傅高强还在不满地絮叨，仿佛在话家常。

　　“上窜下跳，辱没门楣，外面都有风声了。真把家业败光看你怎么狂！多大年纪了还不懂得收收性子，”又指着萧韵骂，“都是你惯的！”

　　萧韵漠然地看了两眼，连连打了几个呵欠，目光飘忽，飘到院子里的月色，树影幢幢，开始走神。

　　全当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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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是一年前的海外新闻片段

　　全球第一家族傅氏，所有人意外事故身亡，傅家大院焚毁，连狱中服刑的董事长傅高强也不例外。

　　全球第二家族沈氏，所有人意外事故身亡。之前与两家合作密切的荣天集团最终受益人吴成风，也不例外。

　　专家推测，他们都触碰了不该碰的秘密。

　　最离奇的是沈家和傅家少爷，一齐饿死在顶级疗养院的同一间病房，被发现时均已发臭长蛆。沈家长子被砍去四肢。傅家长子脖子拴着铁链，狗一样趴在前者的椅子旁边。

　　据网上流传的神秘录像，沈家长子被砍去四肢后，尖叫不已。而在沈家长子失血过多死亡后，饥饿但被拴住的傅家长子只好啃食其尸体，直至其变成白骨……

　　还没放完，颜贝贝就关掉了视频。

　　不能触碰的秘密……

　　颜贝贝再次检查，之前录像发给工会邮箱后，自己的邮箱确实清空了，网盘也注销了。

　　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原来沈雨汐没那么恨颜贝贝，就像颜贝贝当初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沈雨汐一样。

　　沈雨汐似乎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每天为了赚几口吃饭钱，兴致勃勃出去倒买倒卖，从义乌小商品到欧洲小手工、从电热毯阳光灯到便携空调。折腾来折腾去，回来再折腾颜贝贝。也不嫌颜贝贝萎靡不振。

　　最多在她每个月去养老院看颜宝瞳的时候，冷哼几声表示嫌弃。也并没有大的不满，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人怎么会这样呢？

　　当初那么努力，什么都能牺牲。现在走不通了，其实也没那么所谓。还笑得出来。

　　颜贝贝走到外面，外面一片春暖花开。

　　除了疗养院寄来的颜宝瞳体检报告：

　　甲状腺肿大功能亢进，乳腺结节，三厘米的边长，还有卵巢异常，宫颈糜烂，子宫瘤需要做切除手术，此外，还有肾结石，胆囊肿瘤，肝赘生物，直肠溃疡……

　　护工打电话问颜贝贝：“您母亲没有医保购买记录对吗？您想选择消极治疗还是积极治疗？”

　　颜贝贝说不出话，她也不知道。

　　沈雨汐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好好赚钱呗。”